“如果他要结束关系,那应该亲自过来同我说。”
但对面的人似乎是一直在打量。
视线尤为淡漠。
“不需要。”
薄承彦甚至没有多费时间,来的路上已经查了这个人是谁,是一路靠着奖学金上来的天之骄子。
无非是料理一段不该有的关系。
“开个条件。”
阮珩愣了下,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遇上这种事。
大约过了有半小时。
青年没忍住问:“你和他什么关系?”
……
996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主角分道扬镳,其中一丝火花都没有开展。
阮珩甚至拿着钱立即离开了。
不是?这么物质?
人设不对吧?
996着急地跟了过去。
与此同时,包厢里的祈景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
少年的手环嘀嘀嘀地在响。
吵得人烦。
祈景眼皮费劲地掀开,视野里模糊不清,桌面上的杯子都有了重影。
他努力地想要解开手腕上的东西。
“唔……嗯……”
就在这时,门似乎开了。
祈景的五感变得不太敏锐,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在水面之上,有一层屏障,听不太真切。
——很抱歉,我们的服务员没有仔细核实就赠送了免费酒水……希望您……
——出去。
祈景感觉自己面前有一道阴影,他被轻轻地带了起来,身子还是撑不住,后颈被托着。
勉勉强强望着人。
眼睛有一层水雾,很散。
薄承彦垂眸看着人,手指碰了下那个脸颊,很烫。
就这么喜欢别人?
会所一个不够,还要再找一个。
“小景,我是谁?”
祈景浑浑噩噩的,手指都攀附着那个西服外套,一个劲地往下滑,手肘都要被托着。
他的声音像是煮沸了的水。
咕咚咕咚地冒着泡。
“bo……”
发出了那个音节。
“唔……嗯。”
口腔里有异物进来,祈景几乎瞬间就冒出了泪花,舌根被按压着,没一会就抿出来了津|液。
很湿。
潮哒哒的。
薄承彦一片暗沉,抽出来了手指,很平静地用纸巾擦了下。
抬手柄面前的人抱了起来。
又低头轻问:
“我是谁?”
祈景口腔都是麻木的,脸颊上有泪痕,几乎整个人都懵的。
但是他被抱起来,又习惯性地抬手去环着,一点都不记仇,手指也软趴趴的。
“嗯?”
薄承彦很有耐心地问,垂眸握着那截腕骨,重新给人扣好了手环。
祈景迷迷糊糊的……
很闷地道:
“薄……承彦。”
男人的动作一顿。
彷佛终于察觉到了那些错乱情绪的源头,层层叠叠的线始终捆缚在他身上,但现如今却一条条被挣开。
薄承彦丝毫不意外自己的卑劣之处,他只是垂眸看着祈景。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我亲手养的。
怎么能落到外人手里?
*
祈景身子很瘦,穿着单薄的衣服,抱起来也没什么份量。
薄承彦抬手护着人的腰,用外套给人盖着,一路带回了家。
那些特产糕点。
总归是已经凉了,并没有给祈景吃,而是直接扔了。
锦江别苑很快就到了。
阿姨很是担忧地看了过来,得知喝了酒之后难得地蹙了眉毛,自顾自地讲:
“那是什么朋友?怎么喝得人事不省的。”
“哎呦,我去煮些醒酒汤。”
少年几乎靠在对方的肩头睡着了,但是体温还是很高,脖子、手臂……都泛起了红。
薄承彦抱着人去了主卧。
放床上的时候,少年还有些不舒服,抬手就是攥着那个衬衫扣子。
不松开。
薄承彦索性又抱了回来,捏着人的小腿往下一拉,放到自己膝上。
就在这时,手机上有来电。
——林瑟。
薄承彦看了一眼,直接挂断了。
那边没一会发过来了短信。
[有新药,应该会比较好控制。]
[你在哪?不是从澳门回来了么?]
薄承彦神色淡然,怀里人的皮肤很是温热,呼吸都轻轻的,靠在他肩头睡得很安稳。
祈景喝的那杯“白开水”是名副其实的烈酒,其中不仅有高度数的伏特加,还有占比较多的朗姆酒。
喝醉几乎是必然的事。
祈景就这么靠着睡觉,浮浮沉沉的意识,隐约感觉自己的口腔又被捏开了。
彷佛是有了上次的教训。
不张嘴。
最后感觉牙齿被什么东西撬开了,有偏甜的液体流了进来。
好像没有那么难喝。
少年本来是推着那个手臂的,后面才慢慢地松了下来。
喂完了。
旁边还有零零碎碎的交谈声。
——小景是最近有新朋友的,平常都是在卧室。
——并不知道在卧室里做什么,应该是收拾自己上学的东西。
怀里人睡得很沉,脖子露出来半截,唇瓣都是红润的。
尽管没有意识,手指却还是勾那个衬衫扣子。
薄承彦闻言没什么反应,只是在阿姨走的时候,问了句:
“他当年是怎么问您关于我的事的?”
*
两年前——
“薄、薄承彦……有老婆吗?”
少年面颊白白的,很是小心翼翼地问。
他已经来这个房子很久了,除了那个“鬼”可以说话,就是面前这个很好的阿姨了。
祈景朦朦胧胧知道了很多事,这是个平行世界,没有阿爸阿妈,他在这里完成任务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996说自己的角色是“金丝雀”。
那就是薄承彦的……情人么?
差不多?
但是会养着他。
少年觉得自己很符合,他一直住在这个房子里,对方也会来看他。
“先生没有成婚,小景怎么问这个?”
阿姨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或许就是缺乏安全感,想要确认什么而已。
直到下一句话。
“我能当他的老婆么?”
椅子下的双腿晃了晃,很是天真。
少年经过了催眠,只要不刻意回想先前世界的事,就不会产生应激,他听取了那个鬼魂的说法。
如果当金丝雀的话。
薄承彦就可以多抱抱自己。
他想,这是很好的事。
他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
*
“可能是小景年纪小,不懂那些,才胡乱表白的。”
阿姨想了想,很温和地替人讲。
主卧更宽敞些,装潢的色调比较沉稳,被子都是深色的,床上的少年一边睡觉一边伸手攥着身边人的手指。
额发盖住了些眼睛。
“我年纪很大么?”
薄承彦只是垂眸看着人,随意说了句。
“怎么会,先生您还不到三十。”
阿姨连忙这么说,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但是下一秒。
彷佛是自问,又像是说给旁人听。
“那可以重新再喜欢我。”
犹如平地惊雷。
薄承彦在床边守着人,很漫不经心地抬眼看着旁边的人。
“您说是么?”
阿姨愣住了,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不由得看了下床上的少年。
面颊很小,缩在被子里,把脸贴着那个手背。
很依恋。
……
薄承彦其实是个很独断专行的人。
一如当年把祈景抱回来那件事,落户,入学,动用手段严密保护。
或许起初是一种上位者的观察和养育实验的心态。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变得难以理智,经常会被牵动情绪。
溶洞那次,薄承彦甚至推掉了两个亿项目的会谈,尽管后续达成了合作,在交流之间,那位外企负责不得不说:
“看来你对家庭很负责任。”
薄承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想起来祈景被打手心后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
他有些悔。
再一次,是看到那张规划单。
很远的城市,甚至考虑上了租房子。
但那些钱甚至不够买他首饰柜里的一块手表。
薄承彦认为这是在赌气,唯一可以联想到的就是那次敲手心,祈景从抱回来就没有受过什么皮外伤,磕磕碰碰尚且照顾不过来,更何况去打他。
可那也没有办法。
他不把自己生命当回事。
薄承彦让人把那张纸扔了,但实际上心情还是很乱,他隐约觉得这是他疏于管教的结果。
外面有什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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