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抓,就是一夜。
少年眉心本来是蹙着的,后面才慢慢地松开。
又睡过去了。
很难养。
薄承彦不止一次地这么想,抱回来的时候就很抗拒和其他人说话,甚至不能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说重话?
不行。
他会看着你。
哭。
后面要学走路,更是不情愿,贪恋拥抱,甚至会自以为是地撒谎。
——痛的。
——脚踝痛,不、不能走。
薄承彦能看出来这点小情绪,偶尔还是会纵容,无非是抱一抱。
他只是个孩子。
说来也奇怪,老宅那里又不少什么旁系的兄弟姊妹。
也会听从他们父母的指示。
过来亲近。
薄承彦却只是厌恶,大抵是那种明晃晃的目的,以及那张与他父亲相似的脸。
也正是那时。
他蓦然发现,自己与母亲竟然极为相似。
成了走不出来的漩涡。
“唔……”
少年在早上十点多才醒,喉咙里有点闷闷的气音,像是个雏鸟。
视线还没来得及清晰。
祈景就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下巴埋在对方的肩头。
耳边有低沉的嗓音。
“不能睡了,要吃饭。”
这其实也是一个经验。
醒了就不能再回床上去,不然就又睡过去了。
祈景当时接受心理治疗很不配合,完全离不开人,每晚睡觉都要人陪。
薄承彦要给手。
不然他就不睡。
或许是小孩子贪睡,少年白天又起不来,只会闷闷地答:
——醒、醒了。
然后就睡过去了。
再喊。
——醒、醒了。
周而复始。
最后索性把人抱起来了,但很好用,祈景一开始会睡着,但是走来走去,就慢慢地醒了。
会听话了。
或许就是那种完全的爱。
导致祈景后面接受不了那种落差,只能自己找出路。
996给的那个身份。
反而成了一块浮木。
“吃饭……”
祈景甚至有些不清醒,跟着念了念,含糊不的。
直到反应过来了。
他已经被放到洗手台面上了。
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去推面前人的肩膀。
他抵触。
少年面颊还有些苍白,眼皮还挂着肿,昨天哭得很重。
薄承彦垂眸看着人,什么也没说,抬手柄那个手腕很慢条斯理地拿了下来。
握着了。
“先洗漱,嗯?”
祈景几乎愣了下,而后磕磕巴巴地道:“我、我自己来。”
声音都很哑。
他很乱。
昨天突然被告知自己不是金丝雀。
那……他是不是要收拾东西?
要离开。
固化了的思维。
使得少年很难看清一些很直白的东西,譬如面前人暗沉的目光。
或许是担忧再哭。
“可以。”
祈景仰头看着人,眼眸很是水润,只是抽了下自己的手腕,没挣动。
薄承彦后知后觉。
松开了。
*
外面的雨停了一小会。
但还是很阴。
祈景从来没有这么无措过,薄承彦似乎不走了。
他洗漱完了。
之后仰头看了看人。
“好了?”
“嗯。”
短促的气音。
薄承彦几乎是习惯性地握着少年的手肘,刚想抬手抱起来。
肩头有轻微的阻力。
他垂眸看过去。
祈景耳根子通红,甚至都有些惶恐,只是用手推拒着,水润的眼神一对视。
匆匆偏开了。
“我……我自己可以走路。”
薄承彦隐约觉得脑中的一根弦断了。
他不可控制地想起两年前。
少年在床边仰头望着他,磕磕绊绊地说话。
——抱……要抱。
——小景,想抱,不、不会走路。
分明是相同的人。
祈景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觉得这个视线有点……
他怕。
不由得想要抽出来自己的手臂。
但或许就是这个动作,钳得更紧了。
直到。
“疼……”
薄承彦似乎突然回过了神,掌心的力道一松,蹙眉去看那个手臂。
祈景被带得往前走了一步。
“唔。”
睡衣是长袖的,很宽松,顺着袖口往下捋。
布料很快就堆栈了起来。
白皙的皮肤上有红痕。
很快就起了。
“我的错。”
祈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仰头想要去看人,发丝堪堪擦过对方的下巴。
薄承彦轻微怔了下。
视线提前转了过去。
目光,有时候是会灼人的。
*
祈景下楼吃了早饭。
很听话。
外面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阿姨找了个鸡蛋,温声道:
“来,敷敷。”
少年仰着头,双手撑着椅背,一点也没有乱动。
只是闷闷地道:
“阿姨,他不要我了是吗?”
祈景确实很迷茫。
阿姨几乎动作都停了,她蹙眉道:
“怎么会呢?”
“先生是走了收养——”
祈景很轻地道:“他把我迁出来了。”
有些安静。
少年只是不明白。
“那可能是有别的考量。”
阿姨并不好说些什么,她其实知道一些内情,大抵是那些不正常的爱慕……
先生才不常回来。
但还是很关切。
祈景只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锦江别苑。
是金丝雀的安置地。
他说自己不是……
那意思很明显。
少年眼皮还有很热热的感觉,好像是有些消肿了。
阿姨真的对他很好。
祈景有些失落。
他会想念的。
“我喜欢您。”
薄承彦刚下楼就听到了这句话。
手臂上的针孔还没有彻底好。
血液似乎有些发烫。
“先生?”
那边传来一句很明显的提醒,但少年似乎是状况外。
反而是认真解释:
“我说的不是他。”
“我喜欢您,阿姨。”
祈景的想法很单纯,直到阿姨为难地看着他,匆匆地离开了。
他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肿了?”
“我看看。”
后颈被捏着,下腭的软肉被指腹顶着,只能上仰。
祈景眼尾一片红,眼眸有一层雾气。
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
只是慢慢地问:
“我……什么时候走?”
那些阴暗的情绪一扫而空。
薄承彦彷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过去,还是要教。
抱回了书房。
祈景没有再挣了,他只是不明白早上为什么又丢他一个人去吃饭。
他的手臂是疼的。
他后面说“不痛”是假的。
祈景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
说抱就抱走。
说丢下,就丢下了。
他想了想,认真问:
“我可以拿走一笔钱吗……你给我的礼物,我能不能带走?”
瓮声瓮气的。
被放到办公桌上还在问。
直到——
“你哪也去不了。”
祈景愣住了,看着那个很近的面庞,小腿垂着,几乎有些陌生。
第104章 番外 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祈景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
不是金丝雀了。
就不能住在锦江别苑。
剧情就是这么说的。
他只能认真地解释:
“不、不行。”
“你不包养我,我就不能……”
薄承彦只是皱眉道:
“我有没有说过你不是金丝雀。”
面前的少年似乎是怔住了,他手指蜷了下,眼皮垂了垂。
“说过的。”
祈景脑子很乱,他找不到任何自己还能在这里的理由。
“那我……是什么?”
社会身份的空缺。
法律程序上,他同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关联。
面色都是苍白的。
他就是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找不到合适的身份。
回避。
只能回避。
直到——
“你叫什么名字?”
薄承彦很是平静地问,
好似真的不知道。
祈景愣了下,眼尾的红还没有消退,几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