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喜欢你。”
*
祈景遭遇了一次彻底的拒绝。
他几乎愣住了。
这和之前不一样，他抬手就去抓住对方的衣服，摇了摇头。
“不、不是，你喜欢我的。”
“你说过的。”
翻来覆去的重申。
青少年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接受度也相当高，祈景在短短的半年之中经历了诸多变化。
他几乎对于周遭的一切都有好奇欲。
这不是自己的世界。
996说那自己是金丝雀，他很快就接受了，期间也很恍惚，但是好像不做任务就会被抹杀。
少年有因为这个缘故，增加了一种“理所应当”的情绪。
他很快地接受了同性恋。
很快地扮演起了角色。
对于一个没有亲人倚靠的人来说，相较于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抛弃的现状，或许任务规定的“两年后离开”更容易接受。
祈景在上学期其实没有太见过薄承彦，他不常回来看他。
是很想的。
但没有什么用。
系统说他可以有自己的家。
那就是任务结束之后。
祈景很单纯地想着，如果自己是金丝雀的话，那么……自己也是有用的，薄承彦也不算是平白无故对自己好。
心里的负担也会少。
读书的念头也渐渐增强。
一定要考上本科。
然后再被“抛弃”。
但是祈景忘记一件事了，金丝雀不被喜欢怎么办？
“不能……”
薄承彦觉得很棘手，他甚至还没有多说什么重话，少年就抱了过来。
“我、我喜欢你。”
很幼稚。
最后被揽腰抱上了书桌，单薄的胸膛都抽抽了起来。
祈景实在找不到很好的路径。
他从前很依赖这个人，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知道谁对自己好。
那几乎是本能地找寻浮木。
可是被丢在房子里太难受了。
祈景找不到这个人。
他每天都会偷偷哭。
直到996出现，告诉他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少年在上个学期自己调整好了。
他发现这样也可以，起码……起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毕竟只是个金丝雀。
听说那……是个配角。
人是需要找寻自己的身份的。
不然就会无所依从。
祈景很快就接受了。
因为薄承彦是喜欢他的，他问过的。
可是。
怎么变了？
“我不喜欢你。”
薄承彦很冷静地道，他不知道这种情愫从何而来。
分明之前好好的。
或许是阴差阳错。
年纪不够，不应该选为宿主，不应该来到这个地方。
但如果996没有“失误”，没有不小心按了操作台，祈景可能就没有了。
怨不得什么。
只是都有代价。
祈景执着地要去当金丝雀，即使他并不太清楚，那一晚上哭得很重。
眼皮都肿了起来。
薄承彦次日去找了林瑟。
“那你让我见见他。”
“不行。”
“……”
“他认生。”
林瑟给整无语了，但是他又猜出来什么，无非是还在“养育期”内。
要保持一个好的形象。
他倒是不担心此人出什么品行败坏的事。
只是谣言可畏。
薄承彦本身也不是外界传的“禁欲”，其实是心理高压造成的“性冷淡”。
不过林瑟倒是也思考过。
是不是心理快感的落脚点变了。
养人？
真是特殊的癖好。
“那你不让我看也没什么办法。”
“但就是小孩儿而已，也不见得说的‘喜欢’就是你想的那种。”
“多少小朋友办过幼儿园婚礼啊……再说了，那孩子不是心理诊疗了好久么？”
林瑟似乎是思考了下。
“没安全感，也正常。”
*
最后哄好是相当不容易的。
夜里一直哭。
后面薄承彦甚至承诺了一件事。
不会成婚。
这其实是很重要的许诺。
但就这么轻飘飘给出去了。
目的只是让人不哭。
祈景勉勉强强接受了，在锦江别苑度过了自己第一个新年。
不过得到了保证是不假。
只是往后，薄承彦就不怎么主动抱他了，甚至自己去抱，也会被拉开。
不让太久。
祈景其实相当委屈。
后面时光荏苒，或许是存着点叛逆，或许是读书顿悟了些。
少年倒是真真切切地想过自己以后的事。
他不喜欢自己。
对自己好……大概都是剧情？
少年的思维很简单，他被拒绝了太多次，也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只是开始认真地读书。
慢慢地存钱。
高二到高三两年，祈景其实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家里的。
只有周五会不同。
薄承彦会回来看看他，一起吃饭，然后问问上学的事。
可这也有突发的情况。
很多时候，祈景会在周四接到电话，那边说要出差，回不来。
少年会获得新的礼物。
也是闪闪的。
但也没有那么开心。
考得太差，他是不想薄承彦回来的。
可是，他也有考得很好的时候……
祈景的中学时光总有一块是缺的。
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后来，他规化了下自己未来的生活。
很简单。
考一个本科，找一个工作，养个小动物……
祈景课间的时候，其实很多时候没什么兴致，只是自己待着。
也不是郁闷。
只是想着……
如果他未来养一个小猫。
那是不是就不会孤单了。
他要离开薄承彦。
*
时过境迁。
宴会觥筹交错，华丽的光线四处投射，有种迷离的感觉。
少年头一次来会所，眼眸很是茫然。
但又有几分自得。
这里都是小鸟么？
旁边有个青年晃着酒杯过来挑衅，眉眼全是不屑与鄙夷。
说出那些既定的台词。
——你以为你能跟他多久？
少年没有养出自卑、怯懦的性格，他已经找好了自己的未来道路。
他只是认真地望了过去。
[我读完书就走啦，ww等到主角一来……]
手腕骤然一痛。
被拉至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命运兜兜转转。
还是走回了原点。
第98章 番外 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薄承彦在楼下整理腕表的时候，楼梯上有哒哒的声音传来。
少年一把抱住他的腰。
语气也很黏黏的。
“您要走了么？”
“最近倒春寒，白天有小雨……”
薄承彦垂眸看着人，浅色的瞳孔中有几分玩味，天气预报都记错了。
家里阿姨最近有提过，祈景最近比较关注天气，活脱脱像个“小助手”。
会来定时定点地提醒。
不过也算是懂事。
薄承彦没有拆穿什么，只是抬手抚了下怀里人的后颈，拉开了。
“嗯。”
“在家听话。”
少年站直了身子，板板正正的，长袖长裤，看着就是个高中生模样。
瞳仁很是水润。
倒映着西服革履的男人。
“下午有场宴会，我不回来了，上楼去睡觉。”
薄承彦低头同人讲。
祈景确实还很是很困，今天周末，好不容易没有家教了，他差一点点就要说“好”了，但是还是要兢兢业业为好。
掐了下指腹。
“我、我送送您。”
祈景心想宴会……肯定有很多漂亮的小鸟，万一带回来一个……
他还是要保持热情。
薄承彦动作一顿，其实有些蹙眉，纠正不过来。
前两年就这样。
分不清感情。
*
祈景照例是说了几句金丝雀的台词，诸如“不能看上别人”、“我会想您”这样的话。
就是本来都要走了。
下巴被捏住了。
“谁教你的？”
“……”
祈景走完流程很困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是书里写的。
他觉得有点痛。
本能地去抬手扶着那个手腕。
“唔……”
有点不舒服的气音。
薄承彦松开了。
“没、没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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