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夜幕降临，路灯亮起，周围的人来来去去，人声从鼎沸到慢慢冷清，球场上篮球的声响在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更加突出，最后一颗球投进后，萧墨气喘吁吁地问：“还记得咱们各进了多少球吗？”
楚惊澜把地面弹起的球抱进手里，摇摇头：“从中途开始就忘了。”
萧墨笑出声：“我也忘了。”
两人记性都很好，记个比分不在话下，但今日并非要分出个胜负，重点是陪谁打球。
两人去场边拿了水喝，用毛巾擦了汗，收拾好东西，打道回府，萧墨用网兜提着球，楚惊澜背着单肩包，包里装着两个人的东西。
他们稍微绕了绕路，挑人不多的地方回去，走到一条石板小道上，路灯里花朵也安静地睡着，没有白日那么张扬，美得别有风味，萧墨和楚惊澜分别走在小道两边，走着走着，萧墨忽的伸手将球从网兜里掏出来，轻轻往另一侧的楚惊澜那儿抛。
楚惊澜轻松伸手接住了球，这样的反应，分明也是用余光在观察着萧墨。
他将球在手里掂了掂，又抛回给萧墨：“不生气了？”
“早不气了，只是在思考。”萧墨接住球，又丢给楚惊澜，“你呢？”
楚惊澜：“也在想。”
球回到萧墨手里：“想什么？”
“不是你的错，”楚惊澜说，“也不是我的错。”
“说的对，我们实在没必要浪费时间去纠结。”
萧墨将球一挽，两步跨过石板凑到楚惊澜身边，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闹这么两三句，我发现自己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路灯的光打在二人面上，两人的影子在地面已经有交织，楚惊澜垂眸，看清了萧墨眼里的神采，他在辉光中低头，吻住了萧墨。
四下无人，夜风吹过，只是蜻蜓点水一吻，一触即分，却让两人心脏鼓噪个不停，耳边如雷轰鸣，萧墨觉得面上心里都在发烫。
在高中时初次见面，他俩估计谁也没想过未来会发展成情侣关系。
楚惊澜是转校生，家庭关系很糟，而萧墨待在福利院，成长环境更特殊。
他俩因为一道题搭上话，而后渐渐成了做题搭子，两人都很卷，头回体会到了一起卷的快乐，刷题解题，不亦说乎。
再后来，他们一点点开始分享些小事，但仍然守着一条线，圈着自己的地盘，不让外人随便闯入，若说关系微妙发生了变化，大约是在一次假期。
周围人来人往，两个在热闹中格格不入无处可去的人在街头偶遇了。
楚惊澜和萧墨看着对方，都愣
了愣，而后从彼此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
是萧墨先轻轻笑出声，他指了指路边的店：“喝杯奶茶？我请你。”
楚惊澜：“我请你。”
自那之后，他们守着的那条线便松开了。
再之后，两个人的世界开始交汇相融，对彼此再不设什么界限防备，两人就这么自然而然走到一起，互相依偎取暖。
当手指无意中碰到，已经说不清是谁瑟缩一下，又是谁小心翼翼又大胆地，慢慢探过去，直到勾过对方手指，再将整只手握入掌心。
谁也没躲，谁也没逃，在最懵懂的时候，他们无师自通了什么叫喜欢。
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把对方纳入了自己的人生规划，不管俗世眼光怎么看待，已经决定好了一辈子要在一块。
行动是最好的甜言蜜语。
萧墨将楚惊澜的单肩包拽下来，背到自己身上，而后一下蹦到楚惊澜背上，楚惊澜利索地勾住他膝弯，将人稳稳背住了。
“找个时间告诉老黄和老白吧，”萧墨道，“他们要是接受不了，我们就搬出去住，我兼职赚的不少，都攒着呢，租房也绰绰有余。”
楚惊澜嗓音也跟着松快：“刷我的卡，楚家的钱，不用白不用。”
楚惊澜背着萧墨走过了这段小道，在路口萧墨示意他放下，路灯一路点着他们的前路，萧墨捏了捏楚惊澜手指：“以后我俩路还长，要一直走下去啊。”
“当然。”楚惊澜道，“我不会半途离开你。”
他郑重其事：“你也不能半路丢下我。”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其中的占有欲让萧墨心头颤了颤，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楚惊澜此刻将他整个人圈进去的眼神，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萧墨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又飞速在楚惊澜唇上亲了亲：“谁食言谁是小狗。”
“一言为定。”
这两片被封住记忆的神识在现代世界度过了一段美妙的时间，等神识归位，楚惊澜抬手圈住萧墨：“你中途离开过我。”
如今楚惊澜能用如此寻常的口吻，说出曾经令他痛彻心扉的事实，都是现在的萧墨已经让他无比安心，梦魇已经过去，再也不会形单影只。
萧墨凑到他耳边以气音咬着字：“那你罚我吧，仙尊。”
楚惊澜眼神一黯，捉住萧墨的手就将人放倒，萧墨顺着力道轻轻躺下，笑吟吟看向楚惊澜，没有害怕，只有期待。
“想好怎么罚我了吗？”
楚惊澜揉开他的指尖，顺着手腕滑下，不消片刻，绫罗衣衫就层层落下，绽开成花。
花上，是两人紧密相拥。
“就罚你，一辈子不能离开我。”
“这可是奖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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