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替他拭泪的手微顿，谢仪的声音向来好听，但太过冷淡，这次低沉悦耳，还透着浓浓的哑。
话锋一转，善解人意道：“没事，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谢仪反而不哭了。
整个世界似乎安静了，这种感觉还不赖，除了眼眶格外痛外。
季言：“人呢？”
谢仪：“在。”
季言：“还赏月吗？”
谢仪：“不了。”
季言：“哭够了吗？”
谢仪：“……嗯。”
季言点头，“那下去吧。”
季言实在太累，给自己用了清洁术，便上榻阖眼，身边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音，身侧床位陷下去，季言熟练替他腾位置。
平时，季言上榻睡觉，谢仪则靠在里边打坐。
但这次，谢仪躺在他身侧。
夜色寂静，呼吸逐渐平稳。
许久，季言感受到头发被拨动，细微不易察觉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黑暗中，谢仪开口，“我明日要闭关。”
谢翊闭关喜欢去曾经的那处山洞，季言说过几次，大可以去隔壁屋子，谢翊每次只应声，之后照样去山洞，季言也不再多说，只当他习惯了那个地方。
季言：“好。”
次日，身边床位已经没人了，季言爬起来发了会呆，然后摸索着下榻，有修为傍身，他能感知到周遭所有物件，却看不清明。
不饿不累，无朋无友。
一日接着一日，他坐在院中小椅上，独坐天明。
86不忍道：【宿主，已经过了两日了。】
季言动了下，扯了下唇角，有些尴尬，“有点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站起来，不熟练的摸回屋，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却毫无睡意。
季言突然开口，“86。”
86：【怎么了】
“我好像在等死。”
86良久无言，最后生成磕磕绊绊的音节，【确实很像。】
季言爬起来，“我要干点事。“
86问：【什么事？】
季言坐到书案上，摊开宣纸，狼毫点墨，开始作画。
日复一日，绘出上百张废稿。
季言实在想不出，谢翊用他眼睛的模样，只能用面覆鲛纱一笔概括。
“86，这幅好看吗？”
86还没来得点评，屋外便传出脚步身，极寒之地，无尽北原，来人还能是谁。
季言立马蹲下来，将乱扔的纸团捡起来，捡的焦急，起身没注意磕在桌角。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下，随后快步走至跟前，墨香被冷香取代，季言下意识深嗅一下，总算对于自己的存在有点实感。
谢仪用了温和的灵力，伤口飞快愈合。
谢仪反复检查，确认无碍才问：“你在干什么？”
季言含糊道：“没干什么，屋里被我弄得很乱，收拾一下。”
他转移话题道：“多久能突破化神期？”
谢仪突然静下来，扶他坐回位置，嗓音淡淡，季言却听出些无力，“还要些时日。”
季言伸手，本意想揉揉谢仪的头顶，却估计错了距离，指尖触碰到他的眉眼，似被烫了下，手指微蜷。
身前人的并没有说话，也没有表露不满，季言一点点去触碰，眼睫很软，上下扫动，在指腹留下点痒意。
他不可控的想，谢仪的眉眼该是怎么样的，褐色偏浅的眼瞳，入鬓的剑眉，配上常年淡漠的情绪，该是怎样的。
电光火石间，季言突然明白谢仪当时摸他脸的举动。
当时的谢仪，也在用尽平生想象，去描摹他的模样吗？
“……”好难想。
谢仪从始至终，都保持静止的状态，任凭他的指尖在脸上游走，最后，季言哑着嗓子问：“我跟你想象中的，一样吗？”
他问完，心中莫名开始忐忑，谢仪却没有说话。
在“肯定不像”的念头即将成型时，被谢仪握住手捏碎，他的指尖被放在唇上描摹，惊得他收回手，指腹还残留谢仪薄唇的余热。
谢仪无声做了个口型——像。
第61章 攻略那个仙尊 求亲
次日，季言被吻醒。
他迷糊睁眼，谢仪的鼻尖蹭着他的脸，纤长睫毛颤动，轻轻舔舐他的唇，一副不知餍足的模样。
季言轻轻咬了下，谢仪顿住，睁眼看过来。
眼神晦暗，欲往前凑，吻在季言掌心，才缓缓掀眸看他，季言恶劣笑了下，“谢仪，趁人之危不太好吧。”
谢仪顶着张清冷禁欲的脸，看了他几秒，吻了吻他的手心，轻笑出声，“那舒服吗？”
季言诚实道：“……舒服。”
谢仪：“还来吗？”
季言喉结微动，眼珠子转动，瞥了眼谢仪的唇，跨腿翻身跪在谢仪腰腹两侧，双手撑在他脸边，正欲嘴上占点便宜，冰凉的触感蹭在脸面，他下意识抓了一下，愣住。
鎏金耳饰。
他低头，谢仪深深凝视他，伸手扶住他的腰，痴迷的情绪毫不遮掩地溢出来，季言咽了咽口水，便听谢仪低声说，“压上来。”
季言心跳漏了一拍，胸口相贴，全部重量压上去，指尖插入谢仪的发缝，重重含住谢仪的喉结的那一刻，耳边传来低沉的呼吸，季言心口仿佛被舔了口，细细密密的电流爬满全身，他学着谢仪昨晚的方式。
灵巧的打圈，随后上移，叼住谢仪的耳垂，感受着身下人明显的情动，他用气音贴耳道：“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参加修真大会，先走了。”
说完，他毫不留恋的起身，手被人握住，季言回头，谢仪若有似无地舔舐了下唇，“非要去吗？”
季言视线追随着落他唇上，又立刻克制的瞥开，“嗯。”
谢仪捏了下他的指尖，季言终于想起归墟的事，“归墟，我想再借用几天。”
谢仪不感兴趣说：“随便。”
季言被他捏的指尖发烫，“排名公布那日，记得现个身。”
季言抽回手，便往外走，期间，他回头看了眼，谢仪衣物凌乱，斜靠在床柱，幽幽盯着他。
【当前好感值：96】
86幸灾乐祸道：【好狠的心哦。】
季言：“……”
季言：“他会理解的。”
说完，瞬移至主峰，他接下来十几日的赛事，主要为接受后来者的挑战。
就着他杂役弟子一跃冲进决赛圈的奇事，和慕归墟之名而来的剑修，导致他的挑战场数最多。
这些时日，季言简直累成狗。
他好几次倒在榻上，怀疑人生地跟86吐槽，“早知道拿个榜三这么麻烦，我还不如直接多跟谢仪睡几次。”
86：【你随时都可以去睡，谢仪的床榻随时为你敞开。】
季言：“……”
“那还是算了。”
86真有点不懂了，【为什么？】
季言认真分析，“单纯享受我是非常乐意去的，但谢仪好感值能从负数涨到九十五，完全得益于我上辈陪他吃过苦。”
“昨夜的第一次，谢仪好感值才长1，这样下去会涨得慢，或者不涨，漫漫修真界，长久下去只会腻。”
86若有所思：【确实，还是走精神层面快点。】
“还有个原因。”季言美美笑道：“我想对谢仪好，缚灵剑穗是我凭能力得到的最好的东西。”
经过数百场枯燥无味比试，季言终于进入决赛圈。
季言在擂台上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姬闻乐，这人瘦削许多，吊着两个眼袋，仿佛没及时吸精气的妖精。
这人也见着他，大概自知理亏，眼神闪躲地瞥开眼，虽然没给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算计过他，做不到无事发生，便懒得打招呼。
湛青阳也进了决赛圈，自季言察觉到他的存在起，湛青阳的视线总若有似无的落他身上，心道，不会因为败在他剑下，就记恨上了吧。
他自觉败给他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终于在湛青阳第五十一次靠近，又打算不经意离开时，季言喊住了他，“几个意思，视奸上瘾了？”
湛青阳没弄懂“视奸”这个词的意思，但单听“奸”字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
湛青阳顿时红了脸，估计被气红的，红唇一张一合，急促的吐出重复的音节，“没没、没没有视奸！”
说完，整个人居然沉寂下来，不再盛气凌人，倒像被打服的小狼，心甘情愿的听你调遣。
季言狐疑瞅他好几眼，下战书似的，“榜首，榜二都成，跟我抢榜三没门。”
闻言，湛青阳盯着他，战意简直要崩他面门。
季言：“……”
原来是个剑痴。
季言之后再没跟湛青阳搭腔。
决赛圈比试，各门各派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一趟，谢仪这会也来了，不像其他大佬特效般的出场方式，只用了个遁地阵闪现至观赛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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