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说什么?”
谢仪:“随便。”
季言:“……”
他伸手抓住谢仪的手,“够了,想知道我长什么样,之后用眼睛看。”
之后几年,季言就只围绕着屋前屋后的那几亩地,谢仪倒是天天开始往外跑,然后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给他做饭。
季言其实早已辟谷,但谢仪偏要做,做出的东西偏偏又格外腥,季言给面子吃了几次,但次数多了真遭不住,明里暗里表示不喜欢,却并未引起谢仪的重视。
终于在他们进入极寒之地的第九个年头,季言对谢仪发火了,“说了多少遍了,谁让你总是下厨的,你有这精力不如用在修道上!”
谢仪微垂着头,劲瘦高挑的身形站在他跟前,莫名有种老实挨训的模样,什么话都没说,亲自动手将碎在地上的残渣打扫干净,出了门。
季言气消了,沉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竟觉得格外落寞。
谢仪一走就走了三天三夜,回来那会,季言正躺在庭院躺椅上睡觉,半阖着眼瞅到谢仪一声不吭又进了厨房。
季言看得眼疼,索性闭眼当什么都没看见。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上投下一片阴影,鼻端撩过若有似无的深冷的味道。
来人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季言装不下去了,索性睁开眼,看见谢仪手上的碗时,肉眼可见的烦躁。
他这次没打翻,但也没接,就这么盯着个瞎子企图进行无声对峙,他瞪了几秒,才发觉格外傻逼,压着火道:“说了多少遍了?”
谢仪只说:“不是妖丹,这次没有腥味。”
季言抿唇看着他,才探头过去闻了下,的确,只有一股清甜的果木香,碗里盛得是地脉紫芝炖得汤。
地脉紫芝见于峡谷凶险地带,一般由太古凶兽驻守,比妖丹更难寻。
季言沉默看着谢仪的白衣,没染上半点血腥,这人在见他之前清洗了一番。
季言接过碗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淌过喉咙,热意充斥到鼻腔,发热发酸。
季言一把擦掉鼻涕,吸了口气,没缓过来的情绪,令他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谢仪,别白费——”
谢仪打断他,音色清冷好听,但带着股倔强,“能治好,你喜欢地脉紫芝我可以——”
季言也打断他,“回天乏术了。”
漫天飞雪,依旧是一成不变的雪景,季言突然觉得乏味,寒风呼啸而过,卷起飞沙走石,他们处在结界之下,衬得庭院格外空寂。
季言只说:“谢仪,快点修道吧,我想再看看四季。”
“好。”
自那以后,谢仪闭关,季言开始三天两头往外跑,收集了不少药材,试着酿了不少药酒。
半年。
谢翊步入半步化神期。
季言心情极好,邀谢仪屋顶赏月。
他支腿半躺,双臂懒懒枕在脑后,“多喝点,这药酒能增进修为。”
谢仪只问:“能延年益寿吗?”
季言知道他在问什么,笑道:“我可不想成为老狐狸。”
“在这种鬼地方陪你十年够了。”
“可惜,不能看着你报仇雪恨,问鼎证道的样子了。”
谢仪问:“你叫什么名字?”
季言转向谢仪,琥珀色眼珠子转了转,眉眼弯弯,“谢言,不必言谢的意思。”
谢仪又闭关了,季言终于收集完所有药材,这次只酿了一坛好酒。
闭关半年,谢仪这次修为却没啥长进,季言没说什么,又邀谢仪上房,赏月喝酒。
酒至半酣,季言吐着酒香,凑到谢仪耳边,“极寒之地的月亮好像比落雪峰见的要大,你想看看吗?”
谢仪平静说:“不想。”
季言蹙眉看着他,丢掉手中酒杯,捧住他的脸,看了许久,认真问:“那你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吗?”
谢仪没再说话。
季言轻笑出声,酒气扑了谢翊满面,“那就是想。”
他解开谢翊的眼纱,温热的掌心覆上去,一股热流钻入眼眶,谢翊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四肢无力,甚至开口都做不到,耳边人轻声安慰,“药酒起作用了,别挣扎。”
心脏在耳边跳动,冷空气钻入鼻腔。
撕裂,愈合,眼眶重新长出血肉。
直到面前人呼吸乱了,他拿开手笑道:“先抬头再睁眼,先看看月亮。”
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很艳。
谢翊垂眸,一瞬不瞬看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面覆眼纱,两耳坠下鎏金流苏耳饰,丝丝缕缕的流光缀在雪白鲛纱的肩头,此刻他嘴角勾起抹苍白的笑,显得温和又脆弱。
季言问:“我没说谎吧,是不是比落雪峰的大?”
没人应声。
季言有些慌,不会没成功吧。
他伸出手,摸上谢仪的脸,愣了。
他讷讷道:“怎么哭了?”
爱睡觉的A喵
季言叹气,“让你赏月的,怎么第一时间用来哭了?”
谢仪无声哭得更狠。
第56章 攻略那个仙尊 要求亲
元和元年
谢仪以杀入道,于极寒之地越级斩杀化神期魔物,当场引三十三重天降下九十九道天劫。
成功突破化神期。
元和三年,血洗青云派。
此后,独居落雪峰数十年不出。
*
幻境破除。
季言艰难掀动眼皮,日光透过繁茂枝叶,零星洒在他脸上。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鼻间翕动,熟悉的冷香往鼻端钻,一件流光溢彩的鲛纱法衣盖在他身上,不用猜就知道是谢仪的。
他爬起来问系统:“谢仪呢?”
86如实道:【他回青云派了。】
季言嗯了声,大致猜到他去解决所谓的千山尊者去了。
他拍拍灰,也开始跟系统对账。
保命用的符箓阵法,替换的双眼,相同的服饰。百年后的谢仪身上有太多他影响过的痕迹,不是他误闯谢仪的幻境,完全是他确实存在过。
季言嗓音淡淡:“86。”
86立即道:【宿主听我解释。】
季言:“解释吧。”
86:【宿主原本的身份确实是只灵狐,幻境中出现的化神丹,宿主当年在极寒之地同样兑了,十年后,谢仪好感值未达标,以至宿主死亡,但我……】
86的声音越来越虚:【是我搞错时间,把宿主投放早了一百年。】
季言挑眉:“意思是,我的攻略对象该是青年谢仪,而不是少年谢仪?”
86弱弱道:【可以这么理解。】
季言点头,“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86努力解释,【复活后,我们被这个小世界的天道抹去记忆,我也误以为只是刚开始。】
【出了幻境才想起来。】
86声音低低的,可怜道:【对不起。】
季言只觉好笑,系统帮了他这么多,哪会真怪它,只装模装样道:“行,写八百字的自我检讨,我晚上检查。”
86惊喜道:“可以用AI吗?”
季言:“行啊,只要你能保证AI率在20%以下。”
86萎了:【……】
季言又问:“谢仪好感值多少?”
86:【当前好感值:95】
合理。
季言凭空祭出张符纸,无风自燃,法衣瞬息被传送出去。
去了一趟幻境,季言修为也恢复至大乘期。
他突然有点可惜,“早知道这修为能继承,当时说什么也要修到化神。”
86抽空吐槽:【知足吧,如今修真界,除了谢仪和那三宗老不死的,就属你修为最高。】
季言突然道:“86。”
系统紧张问:【怎么了?】
他语气突然变得深沉,“难得在修真界,我修为又这么高深,不装个逼是不是很亏?”
他上辈子被困在极寒之地,空有大乘期,却没有半点体验感。
86:【……】
86提醒:【宿主,你是有攻略任务的人。】
季言摆手,挥袖间,便已出现在无尘宗,“放心,少年情谊,生死之交,谢仪这辈子眼里只能是我,好感值百分百只是时间问题。”
86冒星星眼:【我就喜欢你霸道狂妄的样子!】
季言根据记忆回到住处,一间七十平住四人的拥挤房间,此刻,他床位上的东西全部被搬空,柜子里藏起来的灵石,话本也都不见了。
季言直接坐在木板上打坐。
直到日头落下,他三位舍友才肩并肩回来,满身酒气,见着是他,愣了下,其中两人嘲讽道:“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你死了呢。”
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季言刚穿过来时,可没少遭他们针对,平白被骗着干了许多活,还得受他们冷嘲热讽的气,要不是系统一直在边上提醒,【冷静,修真界动手会出人命。】季言暂时忍耐,努力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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