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快来到一处无主的林地，谢知撩起精瘦的胳膊，接过季言递过来的斧头，便开始干活。
季言则找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块，从胸口掏出点心，盘腿坐在上面啃起来。
不过，两块糕点的功夫，谢知就砍得差不多了，他朝腮帮子还鼓囊的季言走去。
季言看着跟前投下的阴影静默一瞬，随后努力把嘴中糕点咽下去，才笑眯眯抬眼，献上手中仅仅剩的一块糕点。
谢知没接，视线一直停留在季言嘴唇上的糕点渣渣上，就两人对视的功夫，季言才看见他下巴的汗珠和稍显干涩的唇，便从旁边拿过水壶，拿得时候，他悄悄用衣袖擦掉自己喝过的地方。
季言的小动作被谢知尽收眼底，正在他擦的时候，水壶就被一只手接过去，随后就听见清冷冷的声线道：“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
嘴都亲过了还会嫌这个？
季言秒懂，这话他不知道怎么回，于是低下头，默默拔起了石头缝里的草。
“有帕子吗？”
季言疑惑啊了声，等反应过来，想起兜里放着之前谢知给他用的帕子，伸手去掏。
他又想到只就着井水洗过一回，没有用石木灰再搓一遍。
他有些拿不准谢知会不会用，但还是拿出来了，边拿还不忘提醒，“有，之前用过你的，但是还没有洗好，你——”
要不忍忍。四个字还未说出口，谢知便自然接过，坐在他旁边开始擦汗，期间还挑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于他惊讶瞪大眼有些不解。
季言索性也就不说了，他安静盯着谢知擦汗，谢知擦得慢条斯理，但颈侧一处，擦过好几次都没有擦掉，季言一直盯着，终于忍不住道：“你这里没有擦到。”
说着，他还用手体贴指了指自己的颈侧。
他眼睛本还停在谢知那，眼前便出现那块素净的帕子，谢知平静道：“你帮我。”
第12章 攻略那个摄政王 好不好？
“哦。”
帮的后果就是，季言又被谢知压在草坪上亲了许久。
他推了推谢知，没有推动，索性也就不动了，时不时看看天看看云，指腹不停划过草尖，正当他出神乱瞅之际，眼角余光影影绰绰瞧见人影，他下意识的侧头，眼里的情素在看到不远处的人时顿时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震惊。
怔愣一秒，季言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谢知找到机会，吻得更深。
季言有些急了，本是绮丽的时刻，脑子里却是迅速闪过自己各种死状的画面。
他又伸手去推了推谢知的肩和胸口，嘴里的话却被尽数吞没，最终化为轻哼声从鼻腔中发出来，隐隐有撒娇的意味。
季言立即止声，有些难堪，又抬眼去看那人。
这次他径直撞上刘丹的目光。
刘丹唇线抿直，与他苍白脸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猩红的眸，震惊愤怒以及季言不懂的一些复杂情绪。
季言还没看几眼，就被谢知掐住下巴转过来，谢知吻了吻他的眼，淡淡道：“他看了很久。”
季言：“？！”
86：【是的，我能作证。】
季言挣扎得更厉害了，他实在没有被人围观的癖好，见推不动谢知，索性主动了一回，把他抵回去，随后立马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防备道：“我想回去了。”
谢知指腹抹唇，从面前瞪圆的杏眼上挪开视线，“好。”
他们刚回到家，几封信件便被呈到谢知跟前，谢知一目十行扫下去，简单叮嘱了季言一句，便匆匆乘着马车走了。
谢知通常要处理什么事，季言从不过问，他目送人离开后打算回屋，撞见宁氏一脸急色回家找东西，宁氏寻找无果，干脆手速飞快的做起新火把。
季言好奇问：“娘，你急着做这干什么？”
宁氏垂着头，语气十足幸灾乐祸，“听你刘叔说，又抓住一倒霉玩意，你刘叔当时要上山砍柴，路过山腰的时候恰巧撞见那对恶心玩意抱在一起干那勾当。”
她动作并没有因为说话而减慢，反而像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不停往下灌，“他当场就把人按住了，后来又陆陆续续上来了些汉子跟着帮忙，现下那俩被关在里正家的猪圈里头，等到巳时，就关猪笼拖去沉河。”
“我听你王婶说，他俩亲口承认的，在一起六年了。”
“真是祸害，难怪你哥近几年运气不好，两次都不能中举，定是因为那两个死断袖！自己走了歪门邪道不打紧，还给整个村子带来霉运，可怜你哥日日夜夜辛苦念书啊！”
宁氏最后几个字是咬着牙关蹦出来的，宽大的手掌卡着火把吱吱作响，见人久久没应声，抽空瞥了眼自己这个小儿子。
却见人已经彻底怔住，全然没有意识到俩断袖给村子带来多大的麻烦。
“算了。”宁氏嫌弃道：“我跟你这傻子说什么。”她低头点燃火把，确保不会熄灭后，抹了把手往外走。
季言方才在跟系统说话，见宁氏走，立马跟上，宁氏走了一段路也注意到了身后的人，她只习惯性的骂了句，便也懒得管。
86犹豫着开口劝，【宿主，你还是别去了吧，场面有些不太好看。】
季言：“没事。”
里正家就在河边，惩罚起人来很是方便。
此刻，执行场地被围得水泄不通，汗臭味齐聚，伴随空气中淡淡的河水腥味，以及火把燃烧的焦臭味，很不好闻。
季言捂住鼻子，耳边河水汨汨，一道道铜锣声响彻整个村子，众人暂停了议论，纷纷看向简陋的两层木台。
季言蹙着眉视线也循声而去，几道沉重木板嘎吱声后，里正撑着弯到胸口的腰站在台面上，浑浊的眼扫视一圈，沙哑开口，“时辰已至，开始吧。”
话音刚落，闷鼓声响，一个接一个头戴山羊角，身披兽衣羽裳的人跳着出来。
季言此时只觉得有些慌缪，很像曾经在电视上看见过的跳大神，季言没想到能亲身体会。
跳大神们的中间围着四个挑担子的人，与此同时，季言左边的两个妇人涕泪横流，简直要哭死过去，右边的汉子倒是义愤填膺。
“儿啊，下辈子好好做人。”
“沉得好！我就说我这些年的牌运怎么差了，原来村里出了这么些恶心东西。”
季言瘦胳膊瘦腿被后面往前瞧的人挤到中间，待彻底看清了被围在中间的四人，只来得及嘴巴微张，全身僵硬。
他们挑着笼子，表情夸张到狰狞。
而笼子里面赫然绑着两个人，他们被扒光了衣服，以屈辱的姿势相对而跪。
壮些的汉子满脸的羞愧苦涩，死死低着头，瘦些的青年垂眼挂着泪，像是感应到季言的视线，他抬眸看过来，漂亮的眸灰败而空洞。
86：【宿主你还好吗？】
季言没吭声，目光一味追随着笼子，而火把照不到的身侧，他双手不停颤抖。
季言张了张口，喉咙干涩道：“我、我还——”
好字还未说出来，砰的一声，四人将笼子荡了下，丢垃圾似的丢进了河里。
一切发生在瞬间，来不及呼救，一点波澜一点气泡，人就没了。
看戏的村民大笑了几声，洗把手除去晦气，拍拍屁股走人了。
唯二哭得凄惨的妇人被家里人搀扶着往回走。
季言脸色彻底白下去，手抖得更厉害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86见他脸色实在不好，又问：“宿主，你还好吗？”
这次季言嗓音沙哑，“不好。”
“86，你是不是可以救他们。”
季言说得很慢，虽然是问句，却是陈述语气。
86沉默几秒，提醒道：【宿主，他们只是npc，救他们没有任何意义。】
季言盯着河面沉默良久，最后低低嗯了声，心不在焉转身，呼吸又是一窒，阵阵寒意爬上后背。
刘丹就站在身后一米处，直勾勾盯着他，面色沉寂，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站在那一动不动。
季言心里慌极了，脑中迅速闪过刘丹撞见他与谢知时的眼神，只是现在少了几分愤怒多了几分复杂。
季言僵在原地，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刘丹却动了，他往前一步，季言本能后退，没留意到身后的石头，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泥巴地里。
人都摔蒙了。
他脑子还晕着的功夫，就被人勾着胳肢窝拉了起来，刘丹有意扶他，季言缓过来后，重新瞪着大又圆的杏眼警惕的盯着刘丹。
刘丹确定他站稳了，松了手，嘲讽道：“胆子真够小。”
此话一出，季言眼睫狠狠颤了颤。
刘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一语双关，心下也觉得这话说得没意思，下午山中的情景又一幕一幕在脑中重复循环，他压住心中的不甘，沉声留下三字，“小心些。”
转身走了。
季言怔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回过神后，瘸着脚往家的方向走，刚他跌下去把脚给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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