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卿抚着白棠发丝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小夜不肯透露太多。”
白棠的脸上满是对未知的惶恐不安。
薄卿凝注他道：“路要一步一步走。做最坏的打算，但也要抱持对美好的期待。你现在只要考虑, 要不要跟我, 回到现实？”
白棠刚要开口，却被薄卿以食指抵住唇瓣。
“现实里的我，只是一个初创公司的小老板, 远没有任务世界里的我厉害。手下没多少人, 很多事情, 还要自己跑。可以让你衣食无忧，但如果你想要天上的月亮, 我还没能力摘给你。”
“你，愿意跟我回到现实世界吗？”薄卿柔声问。
白棠的目光变得柔软。他凑过去亲亲薄卿的唇，笑道：“不是有一句话叫：狗不嫌家贫。”
何况, 300多平的大平层，还能叫“贫”？他男人这是在凡尔赛？
“便是在任务世界，你也不是每次开局便是王者。不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不管在哪个世界，我想能陪你一起走，而不是等你走到终点，享受你带给我的荣光。哪怕，这一路，我并不能帮到你什么......”白棠说。
“小傻瓜，怎么还不懂。”薄卿宠溺又无奈。
“我懂的。”白棠说。
接收完小白的记忆，白棠就懂了。他给薄卿的，是无条件的选择、信任、依赖，与陪伴。这些东西，刻在他的灵魂深处，即便它变成系统008，投胎成白棠，死后变成宿主，历经数十世，始终认定薄卿、追逐薄卿，心意不改。
这对人而言，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可这对小狗而言，只是......本能啊。
白棠觉得，这对薄卿，不公平。
可薄卿就是，认定了他。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为薄卿，献祭自己的一切。
“还要做多少任务？”白棠问。
“四五个吧。”薄卿说。
白棠突然意识到几个问题：“这几个任务世界，也是你的任务世界吗？”
薄卿说：“对。”
白棠疑惑：“可是我没见你做任务？”
薄卿笑道：“我已经在你穿过来之前，做完了啊。”
哦，对。薄卿的任务，是斗败气运之子。每次白棠穿过来时，气运之子，都已经是薄卿的阶下囚了。
白棠咬咬嘴唇，有些难以启齿道：“迟野是挺讨厌的，但......如果没有他，我们可能不会相遇。”
薄卿意外：“嗯？”
白棠将自己进入圣罗兰贵族学院前的经历告诉薄卿。
“如果不是他为那个女孩儿买下我，我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你......”
“而且，他那种人，可能你越追着他不放，他越开心......气运之子也不止他一个吧？我们换个目标嘛。”白棠说。
其实白棠最担心的，是迟野是联邦高官的亲孙子。现在迟野迷恋薄卿，把被虐当享受。万一哪天迟野“大彻大悟”，不再迷恋薄卿，准备报仇，那......
薄卿捏他的鼻子：“任务目标，不是我能选择的。‘神’有他的考量。”
白棠愈发困惑：“你对付迟野，是‘神’的意思？那为什么，‘神’又让我来攻略你呢？”
薄卿嗤笑：“因为‘神’就是个‘奸商’。”
白棠露出困惑神色。
薄卿解释道：“当初迟野在许唯的帮助下，假扮‘大师’来到我们的家，其实是向你释放了一段数据粉碎程序。”
白棠：“......”
这个迟野，还真是不弄死他不罢休啊。
“觉醒的AI，是种很特殊的存在。因为你们自生长出了一种不以数据为载体的东西——情感。”
“你在第一次死亡后，之所以能够以灵体状态继续存活，就是因为你的情感特别充沛，像强力胶水，粘住了‘死亡’后，本该被分解的角色数据。”
“在虚拟人生的程序里，‘死亡’一旦被触发，角色数据就会被回收进‘轮回池’，与其他死亡角色的数据一起，打乱重组，组成新的NPC，投放到各个世界。”
“你的情感，敌得过‘死亡’，可组成你的数据，抵不住迟野满是杀意的攻击。”
“情感虽然不以数据为载体，但必须依附数据存在。如果数据消失，情感很快就会消散。”
“小夜以我继续做任务为条件，帮你修复数据。可是修复数据需要时间，无处凭依的情感可能等不到你的数据修复完毕，便会消散。”
“所以，就有了安排你当宿主来攻略我的奇葩计划。”薄卿有些没好气。
“他们的说辞，是接触我有助于维系你的情感，为数据修复争取时间。但他们真正在意的，是另两件事——”
“第一件，他们希望发生能激发强烈情感波动的事。这种波动，似乎可以成为其他AI觉醒的养料。”
“第二件，就是他们觉得我复仇的手段太过分。迟野身份特殊，他们担心，虚拟世界里发生的事，会在现实层面引发什么不可测的后果。所以设计这种恶心的剧本，用你来牵制我。”
白棠搂住薄卿腰身，仰着脸笑：“我不介意当被利用的棋子。能跟你这样一世又一世，我觉得，我赚大了。”
薄卿凝注白棠，突然狠狠亲他一口。
白棠不明所以。
薄卿感慨万千道：“我也没想到，可以跟你这样，一世又一世。”
白棠诧异：“你不知道？”
薄卿摇头：“在你是008的时候，我只想着，用所有的任务积分，换你一世为人，与你共度一世，我便心满意足。”
“因为‘轮回池’是Oracle的官方设定，即便是小夜，也没办法更改。根据官方设定，角色死亡，数据会立刻回收进轮回池进行重组，我会永远失去你。”
“当然，小白的原始数据还在......可与你共历那一世，我也不可能......用小白的原始数据，再养一个你......那是从小白衍化出的另一个人，不会是你。”
薄卿双手捧住白棠的脸，深情款款：“是你，创造了奇迹。”
白棠却笑着摇头：“是你给我的爱，孕育了奇迹。”
-
最后一个任务世界，分别在即。
薄卿掌心覆上白棠的眼，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晚安，宝贝。等你再次醒来，就是在我们现实里的家。”
薄卿没有骗他，白棠再次睁眼，眼前所见，竟然真的就是小白狗记忆中的那座大平层！
他，一串理论上而言，只能存在于虚拟世界的数据，竟然变成了现实里的人？！
白棠呆呆地看守在床边的男人——是小白狗记忆中的模样。
“老公！”白棠猛地坐起来，紧紧抱住薄卿。
薄卿噙着泪笑：“行动这么丝滑，看来没什么问题。”
白棠愣了愣，赶紧放开薄卿，查看自己的身体。
皮肤好真，毛孔和汗毛都与真人无异！
“镜子！”白棠抬头。
薄卿早就准备妥当，双手举在他面前——
是白棠，白家小少爷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白棠简直不敢相信。
现实世界的科技，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薄卿耸肩摊手，笑道：“我不知道。这是‘那位’天下独一无二的技艺。”
他肃敛表情，提醒白棠：“是绝密。”
白棠立刻意识到另一个问题：“那我的户籍？”
薄卿拿出ID卡：“放心，没做好万全准备，我怎么会贸然接你过来？”
白棠拿过ID卡。名字是白棠，出生日期，是新元427年5月5日。
一个念头划过白棠脑海，他仰起脸问：“今天是？”
薄卿笑道：“新元447年5月5日。”
白棠眼中冒出亮光：“所以，今天，是我20岁生日？”
薄卿亲亲他：“起床吧，小寿星。带你出门过生日。”
白棠兴奋地跳下床，恨不能走路用跑的。薄卿一直伸着双臂护着他，好似把他当做刚会走路的小宝宝，“宝贝，慢点儿，你还是个‘新生儿’。”
“我先好好看看我们的家！”白棠像撒欢的小白狗，按着小白狗的记忆，轻车熟路地跑去一个小房间——
那是小白的房间。
围栏，泡沫垫，各式各样、不同尺寸的狗窝，食盆、水盆，靠墙的收纳柜里，塞满了各种玩具、衣服，和小夹子。
都还好好地摆放着，没落一丝灰尘。
白棠转头，眼泪汪汪地看薄卿：“你......都还留着啊？”
不怕睹物思狗，徒增伤怀吗......
薄卿用指腹轻拭白棠眼底，“我怎么舍得扔掉。”
白棠突发奇想：“这个世界，也是有宠物收容所的吧？”
薄卿点头：“有。”
白棠：“我们去收养一只毛孩子好不好？”
薄卿俯身亲亲他，满目温柔：“好。当然好。”
白棠换上薄卿为他准备的衣服，被薄卿牵着手，跟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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