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什么？”薄母追问。
二哥无奈耸肩，“他不说。”而后转向白棠：“他让你留这儿。”
白棠诧异，指着自己：“我？”
二哥：“不然？”
除了白棠，其他人都是薄家人，根本谈不上“留”。
白棠莫名有点儿开心，他有点脸红地点头：“好。”
他看看齐齐看他的薄家人，万分抱歉道：“对不起，深夜……打扰你们休息了……”
薄母想了想，跟二儿子要手机，她下楼没拿：“手机给我，我问问老幺。”
二哥没给：“他开车呢。而且听说话语气，心情很差。要是能说，他跟我就说了，也犯不上您再问。咱们等他回来就是……哦，对，他让咱们睡觉，别掺和。”
薄父薄母：“……”
儿子大了管不了。
小儿子更是从小就管不了。
睡觉睡觉。
白棠在薄家客厅飘了20多分钟，窗外晃进车灯。是薄卿回来了。
“卿哥哥！”白棠欢欢喜喜飘过去，又迅速退开。
薄卿身上沾染了一股陌生的味道，很冲，让白棠本能地感觉有些畏惧，不适。
“跟我过来。”薄卿提了鞋子，拎着一个大塑料袋，上楼，回卧室。
放不下心的薄家父母悄悄拉开一道门缝，盯。
“老幺买的那一大袋子什么？”
“你问我？”
“管公司头头是道，家里事一点儿用也没有！”
“啧，你跟我撒什么气。”
“儿子都快被鬼吸干精气了，你不急？！”
“人各有命。”
“你……！”
“砰。”薄卿卧室的门关上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薄父关上房门，拉薄母：“老幺那孩子就像是下凡渡劫的神仙，你我不是早就发现了？现在事情变成这样，许是他的劫到了。人家十一道长都无能为力，只是告知可能的结果，我们这些凡人又能干涉得了什么。”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薄母不服。
“那也天亮再说。你现在过去，合适吗？”薄父问。
薄母：“……”
薄卿卧室。
袋子摊开，里边竟然是香烛，黄纸，桃木剑，桃木钉，朱砂，毛笔，五色线，以及一袋糯米。
白棠原本不懂玄学，但近来家里请过那么多“大师”，他多少也知道了一点，所以一见这些东西，白棠立马反应过来，为什么会畏惧薄卿身上沾染的那股气息。
“卿哥哥……你、你是要……驱我吗？”白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薄卿扭头看他，双目猩红：“死？便宜你。”
“那、那你这是……？”白棠不解。
“闭嘴。老实待着。”薄卿没好气。
他倒出朱砂，加水调和，笔沾朱墨，于黄纸之上笔走游龙，极为熟练地画出一张又一张的符。
白棠飘浮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
“你不怕？不跑？”薄卿眼未抬，手不停。
白棠咬了咬唇，说：“你要杀我、绑我……把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你还认识我，记得我……”
薄卿闭了闭眼，稳住手腕，加速画幅符。
时间不多。天，快亮了。
白棠虽然不懂，但也能大致看出，薄卿是用香烛、五色线、桃木钉和符咒，在卧室摆下了什么阵法。
“卿哥哥，你这……是在哪儿学的？”白棠奇怪。
薄卿不答，只指了个地方，“站过去。”
白棠努力驱使自己不太听话的虚影，飘到薄卿指定的位置。
薄卿看着面前乖顺的鬼恋人，几乎将掌心扣出血，才勉强压下狠狠亲上去的冲动。
“卿……哥哥，你……怎么……这么……看我？”白棠脸红。又大又圆的眼中盛满期待。
薄卿神经瞬间绷紧。
不行，不能让他发现。若是被他看穿，说不定便会执念化尽，当场消失。
可是……爱一个人，四目相对时，如何藏得住？
“闭嘴！”薄卿恶狠狠地瞪他。
白棠闭上嘴巴，神色悻悻，委屈巴巴。
薄卿回身取桃木剑，心道：很快，小白。很快你就又会哭着求饶。在我身下。
我不会就这样放你走的。你妈妈说得对，来世何其缥缈。此世我尽心谋划，却仍旧让你遭此灾厄，鬼知道来世又是什么鬼样子。
所以，我只要今生，与你不死不休。
白棠懵逼又新奇地看着薄卿掐指捻诀，脚踩阵法，木剑挥舞，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什么，都没有发生。
薄卿似也意识到什么，遂停了下来。
他虽记得如何画符布阵，可这个世界，不支持超自然力量。
不，准确地说，是他失去了“开挂”权限。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必须交还的权限。
薄卿握紧桃木剑，牙齿咬得咯咯响。
是去求那个本体不知是谁的白曦，还是去找那个神秘道士十一？
很快，薄卿突然挑唇而笑。
求谁，也不如求己。
拿定主意，手中剑尖一转，“噗”地，便精准穿过胸骨左缘第四、五肋间，直插心脏！
白棠瞬间瞪大眼睛，惊恐尖叫：“卿哥哥——！”
第41章 秒跟团
薄卿睁眼后的第一时间, 看到了虚空中的半透明面板。
上边显示有小世界编号，当前时间，宿主名称与等级。其他的, 类似于能力、物品、成就等，都是未展开的标签状态。
这是随身系统的一种，而且是等级最低的那种。
系统养成，也是很多人的乐趣之一。而且养成后收益巨大。
薄卿已经养成过一个，再不想养第二个。
他只要那一个，就够了。
“老幺？”左侧传来薄母不敢置信的声音，万般激动，又万般小心，生怕眼前所见是一场幻梦, 会被自己的声音惊散似的。
薄卿没力气转头, 只能动动眼珠。
他看到了守在床边, 哭得不止双眼，就连整张脸都有些肿胀的“母亲”。
他绽开一个虚弱的笑, 想抬手拂去母亲脸上的泪, 可手臂抬不起半点。张开口，那句“妈，对不起”, 也只是化作喷在氧气罩里的一团白雾, 没能激起任何声响。
薄母反应过来什么, 手忙脚乱地拉过按铃，呼叫医生。
薄卿下手极准、极狠。但现在的情况却是, 因木剑不够锋利，伤口不深，且距要害偏了一寸, 加上抢救及时，已无大碍。
剩下只等康复。
——命运，已经改写。
“妈，小白呢？”
自己伤成这样，那家伙不该寸步不离？
虽说他一缕魂出现在公众视野不好，但自己生死未卜，那家伙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有的没的？
“老幺，你先告诉妈，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家小儿子，是个天生喜欢挑战困难的疯批，阻碍越大他越兴奋，绝不会是那种会因为想不开什么而自杀逃避的懦夫。
知子莫若母。薄卿讪讪地笑：“妈，我都记起来了。”
薄母睁大眼睛。
“所以，我这么做，是为留住小白。”
半晌，薄母才涩声道：“他是鬼，你是人。你的阳气会伤害他，他的阴气也会伤害你……人鬼殊途啊！”
薄卿不想做太多解释，只说：“妈，我是追着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白要是不在了，我也会立刻离开。绝无半分迟疑。”
薄母睁大眼睛，失控叫嚷：“不管我和你爸？！”
薄卿平静地注视她，说：“对不起。”
所以，他才没有选择独生子，而是给自己挑了两个成熟稳重的哥哥。便是有朝一日他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也不至对父母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薄母像尊被抽走生命力的枯像，定定看着薄卿，眼中有不解、陌生，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畏惧。
“小白呢？”薄卿又问。
薄母叹气：“你当着他的面儿捅自己一刀，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他会被吓到，伤心欲绝，疯狂责怪自己，甚至自残……这些薄卿都考虑过。他觉得，等他回来，有能力处理好。或者说，等他回来，一切会迎刃而解。
但在那短暂的决策期，他忽略了两件事：
第一，白棠已经彻底变成了无法触摸的鬼魂，他想做什么，旁人都无法物理干预；
第二，白棠患有严重的精神病。
他在白棠眼前自杀，不是“火上浇油”，而是直接点燃了炸药库。
从薄卿“自杀”，到连通视频电话，已经过了24小时。白棠没像往常一样天亮后返回白家，而是一直待在薄卿卧室，飘在薄卿给他指定的那个位置，神色木然地，用一柄染血的桃木剑，反复贯穿自己的胸口。
但他手中的那柄桃木剑，并非实物。似是由白棠的意念，仿着地上的那柄真剑，幻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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