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我跟你说, 我也失忆过？”谢珏柔声问。
白棠愣了愣，哭着点头：“嗯……”
他很快明白过来：“那是你失忆时候, 发生的事？我发现你不记得我了，我想让你想起我，所以我做出那种不理智的事, 反倒让你心生抗拒，把你推远了？！”
谢珏摇头：“对，但不完全对……”
他停下来，眉目间爬满凄苦：“当时，不仅仅是我失忆，你还被人调换了身份和身体……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我……”
谢珏眉心拧紧，似是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白棠却急道：“所以，如果，如果是我……我是说，我！没被调换身份和身体的我！对你做那种事……你……还会那么生气地训斥我吗？”
谢珏微怔，而后碰了碰白棠的唇，狡黠道：“我猜，你是想知道，当我后来发现小疯子是你，我是什么反应？”
白棠噙着泪的眼蓦地睁大，而后小鸡啄米地用力点头：“想知道！”
男人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等你陪我过完这辈子，我就告诉你。”
白棠鼓着嘴巴瞪谢珏。而后又绷不住地噗笑出声。他搂着谢珏脖子靠上对方肩头，心满意足道：“我觉得，你已经用行动告诉我答案了。”
谢珏偏过脸吻了吻他的额心，正准备说什么，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是城堡的安保队长。
谢珏瞳孔骤缩。
白棠察觉到谢珏的肌肉紧绷，不由坐起身来，关切地打量他。
谢珏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什么事？”
“出现了！城主！您说的那种情况，出现了！”
谢珏闭了闭眼，淡声：“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
白棠等谢珏挂断电话，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
谢珏看看他，说：“应该是杜妄跑了。”
白棠呆滞两秒，又眨巴眨巴眼睛。
跑了就是跑了，没跑就是没跑。什么叫“应该是”跑了？
-
回到城堡，谢珏带着白棠去关押杜妄的地下室。
看清被悬吊的人影一瞬，白棠便失声尖叫，迅速躲到谢珏身后，抓着男人衣服，紧紧贴着男人脊背，发抖不止。
谢珏转身将人抱住，低声安抚：“说了不让你来……”
话是这么说，谢珏也没料到撞入眼帘的，会是这么个令人疯狂掉san的场面——
杜妄那只被反复击打的右侧小臂，已经完全没有了小臂该有的形状，骨痂在皮下拱出几处不自然的鼓包，扭曲得像是什么克苏鲁电影中，即将破皮而出的怪物。皮肉烂成暗红蜂窝，黄脓混着黑血顺着破损的衣料，一滴一滴往下坠。
别说白棠，谢珏看了都甚为生理不适。
“他、他的胳膊……”白棠话没说完，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不慎目击到的画面，胃部一抽，便忍不住地弯腰作呕。
“锦程？！是你吗？锦程——！”被吊着的Alpha欣喜若狂，但很快又愤怒、神经质地低声念道：“不，不对……你不是锦程……你是抢占他身体的魔鬼……”
他突然踢动双腿，疯狂而愤怒地叫嚷：“你是谁！你们把锦程怎么了！”
谢珏未予理睬，他半扶半抱地将白棠带出地下室，好生安顿后，才独自重返。
他站在距离杜妄两米远处，任被吊着的人如何疯狂挣动，腿脚也碰不到他半分。
他对杜妄的嘶吼怒骂充耳不闻，只是问自己的系统：【我眼前这个人，是杜妄本尊吗？】
[角色检测请求上传中，请稍后。]
[检测结果已返回。当前角色为：替模。]
谢珏闭眼，深呼吸。两腮绷紧，指骨捏得咯咯作响。
他转身走人，对候在地下室门外的安保队长随意比了个手势：
处理掉。
-
谢珏去到白棠卧房，白棠还坐在沙发边，弯腰对着垃圾袋干呕。
谢珏坐过去，一边轻柔地为白棠顺背，一边给他解释：“不过是一些增生的骨痂和肉瘤。因为他那种级别的Alpha自愈力很强。不是什么可怕又恶心的怪物。脑子里不要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会好很多。”
他捏着白棠下巴让他转过脸来看自己，另一手捏着湿巾给白棠擦嘴角：“最重要的是，让美好的事物占据你的大脑，不要重复回想那个糟糕的画面。”
白棠看着面前温柔俊美的男人，盘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掉san画面瞬间灰飞烟灭。
他凑过去，双臂穿过男人腰侧，软声撒娇：“再抱一下……”
男人抱住他。
白棠等翻江倒海的胃部安稳下来，忍不住地好奇：“杜妄不是就在地下室？你怎么会以为他跑了呢？”
谢珏说：“不是以为。是已经跑了。”
“……啊？”白棠坐起来，一脸懵逼地看谢珏：“那……地下室里的那个，是谁？”
谢珏说：“替身。”
白棠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啊？”
虽说每句话听起来都很简单，每个词的意思他也都明白，但组合到一起，放在当下这个情景中，他就完全搞不懂了。
“我、我不明白……替身……？怎么替的？这个替身……又是哪来的？”白棠已经完全晕头转向了，但问着问着，他便猛然意识到了那个最严重的问题：“他要杀回来了？！开着你无法预知的挂？”
谢珏把满脸惊恐的白棠搂进怀里，叹息着安抚：“别担心，短期内还不会有事。他杀回来需要时间。又或许，他忙着去找苏锦程，不会回来找我们。”
白棠紧紧抓着谢珏衣襟，努力捋了捋乱作一团的脑子，愈发惊恐不安：“薄先生，这、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杜妄这种……超出世界规则的人？你……我……”
白棠脑子太乱，已经不知该怎么问了。
谢珏摸摸他的头顶，温柔安抚道：“没必要这么恐慌。人生本就诸多无常。有没有他这种人，其实影响不大。我们按照自己的步调，幸福快乐地过好每一天就好。就算这个世界结束，我们还可以在下一个世界再相逢。这样一想，是不是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白棠晕晕乎乎，觉得谢珏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他得到了短暂的安慰。
但很快，他又紧紧搂住谢珏腰身，不安地急道：“可是到了下个世界，我不记得你了怎么办？我好像死过不止一次，可之前的事情我全不记得！我不要忘记跟你相处过的时光！一分一秒都不想忘记！”
谢珏低头亲亲他：“你哪有忘记过我？”
白棠呆住。
谢珏凝注他道：“你大概无法想象，当我发现你‘什么都不记得，但记得薄先生’的时候，我的内心，有多震撼。”
白棠抿住唇瓣，雪白的脸一点一点地红起来。
他忽然说：“薄先生，我们可以早点结婚吗？”
谢珏一整个怔住。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想什么时候结？”他快要压不住满溢出来的狂喜。
白棠认真道：“我们就先扯个证，在城堡里小办一下？如果觉得有必要，日后再补办一个？”
谢珏凝注他的眼愈发深邃，似是恨不能将白棠吸进去：“那，你想哪天去领证？”
白棠默默咬住下唇，犹豫了。
领证了，就是合法夫夫，就可以永久标记了吧？可是……虽说他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可还是弱啊，禁得住永久标记吗？
白棠下意识地垂眼。
垂到一半，又脸红心跳地收住视线。
薄先生这么温柔……那他养的巨蟒，应该也还……温柔的……吧？
哎哟，不行，还是有点怕的。
扯了证，却不让标记，是不是有点儿太那个了？
白棠默默纠结半晌，为难道：“等办婚礼的那天，再去领吧？”
谢珏又问：“之前不是已经给你看过了？办婚礼的物品都有。还是说，你不喜欢，想重新置办？”
“啊……”白棠张着嘴巴，面红耳赤地说不出话。
“你、你觉得，什么时候……好……”白棠结结巴巴地问。
谢珏微笑：“明天？不然就到周末了，结婚登记处不上班。再想领证，就要三天后。”
白棠：“……”
倒也不用这么急吧！
第29章 薄先生
白棠问谢珏他刚才就很在意的一个点：“你说他杀回来需要时间, 短期内不会有事。这个时间，大概是多久啊？”
谢珏飞快心算了一下，说：“就算他不开任何新的外挂, 立刻杀回，怎么着也要一个月。但那无异于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如果他想开挂，我估算，至少半年起步。”
白棠满脑子小问号，他问谢珏：“薄先生，你怎么好像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谢珏揉他的发顶：“这不是很正常？每个人都会有一点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也会有一些只有他知道而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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