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动了动唇瓣，说：“没事。”他扣上瓶盖，双手抱起瓶子，准备放回腿上一起带走。
可瓶子刚被抱起来，便被谢珏一手压了回去：“不是送我的吗？怎么还拿走？”
白棠看看他，咬唇忍笑。
“那你忙，我回去啦。”白棠软声说完，转动小轮椅，离开书房，背影看起来十分雀跃。
白棠背影消失的瞬间，谢珏便脱力似的靠回椅背。
他盯着那一大瓶纸星星。
一千颗啊，还有一千句话。
他似乎突然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谢珏深呼吸，坐起身，又拿出一颗星星拆：
［看监控才知道，原来你抽烟的啊。可是我都没从你身上闻到过烟味呢。］
［有时脑海中会划过一些奇怪的片段。真的很奇怪。所以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
［其实开始折之前，我有担心会不会觉得折星星无聊而坚持不下去，但开始折之后……哎呀，写不下了。］
谢珏：……
血压飙升。
他痛苦又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将这张只写了一半的纸条单独放到一边，继续拆。
第23章 逗我玩儿？
[虽然能从监控中一直看着你, 但]
谢珏拿着拆开的纸条翻来覆去地看。明明纸条上还有很多空间。“但”字后面的内容，就是没有。
谢珏闭眼，再次压制翻涌的血压。与先前那张调皮的“哎呀, 写不下了”相别，他将这张纸条单独放在另一个位置。
很快，他看到了这样一句：
[这一秒，我真的很想你。]
谢珏盯着这张纸条。
片刻后，他拿过先前那张“但”字后戛然而止的纸条，与这张一起，放到看过的纸条中。
[你是不是担心你易感期的样子，会让我害怕啊？我不怕的。甚至很喜欢（小声）。]
[其实你不用在易感期那么克制自己……其实你知道的吧？我]
后边似乎还写了两三个字，但被涂掉了, 漆黑一团, 看不出半点儿蛛丝马迹。
反复飙升的血压彻底爆表, 谢珏按下纸条，去浴室冲冷水澡。
出来后, 又给自己打了好几支抑制剂, 阴沉着脸下楼。
-
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响，正躺在床上做臀桥，努力锻炼自己腿部和腰腹肌肉的白棠微惊, 腰肌瞬间失力, 人跌回床上。
“你、你怎么不敲门？”白棠没什么气势。
“我需要敲门？”谢珏反问。
白棠咬唇。脸上不见愤怒, 反倒像在强压羞涩和兴奋。
他准备起身，谢珏却已经倾身压上床。
起身到一半的白棠瞬间僵住。
准备侧身躺下的谢珏也顿住。他凝视白棠, 语气似有不虞：“不是不怕？”
白棠眨巴眨巴眼睛，“你……是要在我这儿睡吗？”
谢珏：“什么你这儿。整座城堡，整个柏城, 都是我的。我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
白棠用力抿住嘴巴，看谢珏十分心安理得地在他身旁躺下。
男人枕着手臂，语调慵懒：“在做臀桥？”
白棠：“嗯。”
谢珏：“做几个了？”
“11个。”答完，白棠又赶紧补充，“第二组了。”
谢珏抬抬下巴：“那接着做。”
一组20，三组起步。
还维持着半起身姿势的白棠僵了会儿，动作僵硬地躺回床上，深呼吸，支起双腿，抬起屁股，努力抬到最高，保持。
“呼吸。怎么能憋气做。”谢珏说。
白棠不呼吸。
男人就躺他旁边，一呼吸，鼻腔里全是男人的味道！
倒不是信息素，就是沐浴露啊、洗发水之类的淡淡香气，以及伴着未干的水汽而氤氲弥散开来的，男人自身的味道。
白棠好怕自己闻多了，小狗会突然撒欢。
他在做臀桥啊！本来就会让小狗很显眼。小狗再一撒欢……不活了。
哎哎！这怎么怕什么来什么！
察觉状况不对的白棠瞬间塌下腰去，扯过堆在另一边的被子盖住自己。
这怎么做啊！男人的呼吸，全喷在他的左耳上！
“我、我累了，做不动了……”白棠小声说着，偷偷掐了小狗一把。
白棠本以为谢珏会让他继续做，不想却听谢珏说：“那就睡觉。”
白棠浑身僵硬地躺着，脑子里嗡嗡响了半天，终于又扯了扯被子，笨拙地往男人身上搭一搭，自己又往右侧挪了挪，难以启齿地开口：“那……晚、晚安……”
面对着他侧躺的男人：“嗯。”
鼻息撒过来，白棠感觉自己左侧的耳朵要着起来了。
他闭眼，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不是第一次同床睡，但是是他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同床睡啊！
谢珏也没有到易感期吧？他易感期不是刚过去不久？
白棠忽然想到什么。他慌乱伸手，在床头的开关上摸了摸，摸到顶灯的，关掉。
梦幻的星空卧房瞬间黯淡下来，只剩墙脚几盏亮度很低的小夜灯，散发着黯淡的幽光。
白棠小心翼翼地扭头，见男人冷白的面容完全淹没在黯淡的夜色中，一团模糊，自觉脸已经烧成猴屁股的白棠瞬间安心不少——想来男人应该也看不清他的脸。
“薄先生，你是……看了星星里边的字吗？”白棠问。
“不就是写给我看的？”男人反问。
白棠闭紧嘴巴，抿唇。
那我也没想到，你看完后，会干出这种事儿啊……
我还没做好准备。
“怎么？那些话都是你胡乱写的？逗我玩儿？”男人问。
白棠急忙否认：“没啊！”紧接着，又怂怂地小声：“没有……”
“那是怎么？敢写不敢做？”男人又问。
白棠眨巴眨巴眼睛，呆呆地问：“啊？”
做什么？他有写自己要对谢珏做什么吗？
没有吧？
男人的语气在黑暗中愈发阴沉，像什么冤魂厉鬼：“你现在的表现给我的感觉就是，那些话都是你随便写的。”
“我没有！”白棠委屈。
“那证明给我看。”黯淡的光线掩盖了男人微翘的唇角。
白棠懵懵的：“啊？……这要怎么证明？”
总不能把心挖出来给谢珏看吧？
真挖了，也看不出来啊。
男人又是那副死样子：“自己想。”
这么明显的提示白棠要是都想不起来，那他真的活该被植物死。
可问题是，精神稳定版的他，完全没有精神不稳定版的勇啊！
白棠闷着不吭声，没动作。
但男人的呼吸就像某种诡异的倒计时、催命符。
白棠捏紧被子，终于下定决心。
他先翻身——
没翻动。瘫痪了近五个月的腿还是不太听使唤。
白棠调整呼吸，努力回想让腿动起来时，身体各部分的肌肉牵动感觉。
做好准备后，他再次上半身猛地一拧——
白棠用这么大力，只是想借助上半身运动的惯性，带动一下腿部。没想到力气用大了，也在遵从大脑指示自行发力的腿，一下就被甩了起来！然后——
落在了谢珏腰窝。
白棠大惊失色，慌乱想收回自己的腿。
可这种动作的发力他还很生疏。胡乱发力的结果，反倒像是……他在用腿蹭谢珏的腰。
白棠：夭寿啦！
他急忙伸手去抱自己的那条腿，想用手把腿抱下来。结果比他的手先搭上他的腿的，是谢珏的手。
“别乱蹭。”男人语气严肃，大手轻松箍住他细瘦的大腿，将他的腿扣在腰间，叫白棠半点儿动弹不得。
白棠欲哭无泪，甚至开始后悔做康复训练。
这种能动但不听话的状态真的是……啊——！白棠默默发出土拨鼠尖叫。
“这就完了？”男人淡声，“不够。”
白棠呼吸一滞，一边觉得男人好过分，一边……心里酥酥痒痒麻麻。
甚至，后者的感受是压倒性的强。
白棠脑子一热，抻着脖子凑上前——
抵住男人唇瓣，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在自己憋着的一股气快要憋不住时，心跳如雷地退开。
“这样……可以了吗？”白棠的胸膛剧烈起伏，活像刚跑完了几百米。
“教过你的事，转头就忘记，还想证明你有用心？”男人刁难。
白棠气闷地咬了下唇，壮士断腕般地再次凑过去。
他按照谢珏交给他的，先含吻对方唇瓣，然后再撬开对方的唇缝、牙关……
可因为二人都是侧躺在枕头上，完全脸正对脸，鼻尖顶着鼻尖。白棠想歪头错下位置，错不开。
他正尝试寻找角度，肩膀忽然被大力一推，男人的高大身影紧随而至，压覆其上，而后便是疯狂的攻城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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