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酸胀痛麻，应该是被打了止痛药。可那止痛药劣质，镇痛效果欠佳，倒令人极其的恶心反胃，脑子一阵阵犯晕。
尤其是后颈，活像被人砍了一斧子，还在血流如注……
白棠没能坚持几秒，便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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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白棠彻底清醒，扑面砸来的，便是惊天噩耗——
杜妄擅作主张地给他做了腺体移植手术。
而这颗腺体，与杜妄的匹配度，是100%。
100%匹配，能引发生理层面的本能吸引。但许是刚刚移植的腺体还没有与身体完全融合，白棠看着杜妄，没感觉到一丝本能上的吸引，只有深深的憎恶。
他虚弱不堪、有气无力，眼帘半耷着，但投向杜妄的目光仍旧冰冷至极、憎恶至极。
他看着杜妄的表情从欣喜、期待，迅速变成愕然、不解、悲愤。
他在杜妄堪称惊恐的注视下，伸手摸向后颈上那个圆圆鼓鼓的“小水泡”，指尖用力地抓下去——
在那脆弱泥泞的血肉里，用力抠挖。
杜妄目眦欲裂：“你干什么？！”
白棠瞪着他不说话，全然感觉不到疼一样狠狠抠挖着后颈的脆弱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啾咕啾”声，苍白病弱的脸，透着股不要命的狠。
可惜这种程度的外伤对于噬魂街的黑市医生而言，不过小菜一碟。
杜妄将“二进宫”的白棠重新带回安全屋后，便将他锁了起来。
倒不是什么冷硬的锁链，只是一些软布条。
但这对于虚弱不堪的白棠而言，足以限制他的一切行动。
白棠想保持理智。他知道如此困境只有维持理智才能想到出路。
可他保持不了。强烈的疼痛，昏暗逼仄的房间，被束缚的身体，唯一陪伴他的，不是温柔如水、稳如磐石的薄先生，而是跟他一样不正常，甚至比他还不正常的杜妄。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来自地狱的业火，狠狠炙烤着他脆弱的神经，让他周身的血液无法压制地躁动。
他哭泣、乞求、叫嚷、咒骂，不知死活地拼命挣动羸弱破碎的身躯，像濒死挣扎的野兽。
杜妄偶尔能温柔安抚，但更多的时候，是跟他一起哭泣，跟他对着叫嚷、嘶吼……
一些模糊的影像频频闪过白棠的脑海，他看不清，听不清，只是感觉，那些片段，跟现在的情景，很像。
他越来越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杜妄的脸经常变得扭曲、模糊。他开始听不清他说的话，耳畔是嘈杂的、听不分明的尖叫，愤怒、疯狂、歇斯底里……还有刺耳的大笑，像一把把淬过火的刀……
不，是鞭子！是沾了盐水，长满毛刺的鞭子！在不停地抽打他！
好痛！痛得不想活了……
不要打……不要再打了……
薄先生……薄先生救我……我快死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锦程？锦程你清醒点！”杜妄拼命呼唤不知陷入什么可怕梦魇的白棠。
白棠清醒不过来。他胡乱挥舞着无力的手臂，撕裂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双瞳失焦，脸上爬满惊恐。
杜妄怀抱着轻飘飘的Omega，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生命、他的魂魄，正在飞速流逝。
“我不想强迫你的，锦程。可是你再不接受我的信息素，你会死的。会死的！锦程，你乖乖的，我只咬一下……哪怕只给我咬一下，你也会好很多的……你会知道，100%匹配，是多么美妙的感觉……”杜妄说着，犬齿已经滴下渴盼的液体。
液体逸散出的气味像最猛烈的情药，让无意识挣扎的白棠，迅速软了身子。就连脸上的痛苦表情，也舒缓很多，似是陷入某种迷蒙的恍惚。
杜妄高兴起来，憔悴的脸上绽开病态的笑：“你会喜欢他，不过是因为你们100%匹配。现在，与你100%匹配的人，是我……你很快就会爱上我的。很快……”
他凑过去，鼻尖痴缠地蹭过白棠侧脸，让人靠进自己胸膛，歪头靠近白棠后颈处，那颗红肿未消、还结着血痂的腺体。
白棠的十指抓着他，似是推拒。可那力气实在微弱，反倒像是脆弱的依赖。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喊哑了，就连哭声也是沙哑的，破碎的。
那声音固然令人疼惜，但唤起更多的，却是不可言说的卑劣欲念。
绝望的哭声没能阻止杜妄，反而击穿了他最后一道道德底线。
他张开嘴巴，露出犬齿，深紫色的眼中闪着令人心惊的痴狂。
然而就在他准备咬下去时——
“砰”的一声巨响，小屋的铁门被轰然踹开，整间房屋似乎都地震般颤了一下。
杜妄还没来得及扭头，便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抓住发顶，整个人都被提起来，狠狠甩飞出去砸上墙面！
“轰！”巨大的力量瞬间在墙面上击出蛛网状的裂痕。
杜妄自墙面跌落在地，还没来得及调整身形，看清来人，对方一脚踩上他的脊背，将他死死压回地面，整个胸膛似乎都要被对方活活碾碎。
“噗！”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来。
然而对方的攻击并未停止——脚尖一勾，他被踢得翻了个面儿，高高抬起的红底皮鞋便要再次狠狠落下。
这一脚下来，五脏六腑都会被碾碎。
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时，有人急道：“城主——！杀不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评论和营养液，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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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像两汪混沌的漩涡
谢珏像头发狂的狮子。
要不是秦汉及时冲上去，将他拦腰拖向一旁，那重重落下的一脚，势必会将杜妄的肚子踩爆。
谢珏不说话，只是猩红着眼，一边试图摆脱死死搂着他腰的秦汉，一边伸长了腿，朝着杜妄的方向猛踹，似是恨不能将人活活踹死。
两名手下赶忙上前帮秦汉拉住谢珏，另外几个则一拥而上，迅速将杜妄五花大绑完全控制。
留守在门边的两人则牢牢抓着一个形容狼狈的白大褂——正是给白棠做了腺体移植的黑市医生。
“城主！城主您冷静啊！”秦汉抵死拖住谢珏，“现在杜妄是唯一能救白少爷的‘药’！您把他打死了，白少爷也活不成了！”
暴怒的谢珏似被按下暂停键，动作连同周身的狂暴气息一并滞住。
他双目猩红地瞪着杜妄，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他极不甘心地挥开众人，大步赶去床边查看白棠的情况。
杜妄佝偻着身体，强行压下不断涌上喉头的腥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懵逼地问：“白少爷？什么白少爷？谁是白少爷？！”
秦汉一个眼神儿，压着杜妄的Alpha会意，照着太阳穴一记肘击，便将人打晕过去。
“小白？小白！”
围在床边的医护见城主过来，急忙闪身让开位置。
白棠瘫倒在简陋的单人床上，大睁的眼睛噙满泪水和惊恐，嘴巴张着，似在拼命喊叫，但实际泄出来的，只有微弱而破碎的气声。双臂无力地胡乱挥动，配合脸上的惊恐表情，似是在阻止什么靠近自己。
谢珏的心脏狠狠揪起，疼到无以复加。
他飞快坐下，向着白棠倾身、伸手。那急切的模样，让人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地将人狠狠揽入怀中，揉碎。但当他指尖触到白棠的瞬间，动作却骤然减速，变得万分谨慎、轻柔。
像在抱起一团易碎的雪。
“小白？小白你看看我。是我。”他凑在白棠耳边，低声说出自己的本名。“我来了。我找到你了。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他的眉心抽动，说到最后，已是哽咽得不能言。
那句“没事了”，比起安慰白棠，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而双瞳失焦、一直在无意识挣扎的白棠，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突然就停下了所有的挣扎，盛满惊惶的双瞳颤抖着，慢慢凝聚，慢慢透出微光。
“薄先生……”他从撕裂渗血的喉咙里，发出粗哑的呼唤。
谢珏痛苦地闭上眼，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将人轻轻抱紧：“是我。是我，小白。是我……”
肩膀突然一沉，早已筋疲力竭、体力透支的白棠，顷刻昏了过去。
唇角弯着安心的弧。
-
再醒来时，白棠已经回到了他熟悉的星空卧房，躺在宽松舒适的大床上。空气里都是令他安心的味道。
他迫切地向左移动眼珠。守在床边的男人立刻倾身靠近，“我在呢。”
白棠虚弱得眼睛睁不开，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将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瞳子掩去了大半。
即便如此，那瞳中射出的光，仍旧令人心惊胆寒。
谢珏的心瞬间抽紧。他最怕的事，似乎即将被验证。
“薄先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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