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彦没料到系统会来这招，眼前一阵白光闪现，接着昏暗的地下室只剩一张椅子和落在地上的麻绳。
好好的人一下就消失了。
已经是后半夜了，冬天的A市冷得刺骨。
颜濯站在落地窗前，眼睛看着窗外荒芜的夜色，可仔细一看却可以发现他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望着什么。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筋疲力尽，假孕、争吵和背叛在短短的日子里接续发生，颜濯环顾四周，这间充满了他和江彦生活气息的地方。
江彦买的育儿大全还有故事书还放在床头柜上，昨晚还抱着他入睡，怎么只过了一天，一切都变了？
颜濯觉得自己和现实失去了接触，浑浑噩噩站在窗户前，冬日的残月的冷光落在他肩头，月亮早就死了，他身上也落满了古老尸体的死辉。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彦，对任何一个叛徒他都可以采取果断的处理措施，可这个人偏偏是江彦，为什么要是江彦？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颜濯才僵硬地抬起了头，这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脚全都麻了。
江彦……
颜濯恍惚想着，他可以把江彦关起来，关一辈子，切断他和颜季川的联系，在这栋别墅里待一辈子。
反正现在江彦还是在他的手里，没有逃离自己的控制。
他想着江彦还在地下室里。
颜濯踉跄着往楼下走去，到了地下室门口却在门口踌躇起来，他抓了一把头发，又揉了一把脸才打开门，没有立即往里面看，低垂着眼问道:“你想清楚该说什么了吗？”
“……”
地下室安静得诡异，颜濯察觉不对立即抬起头，只看到一地的绳索和空旷的房间，一个人影都没有。
江彦不在。
颜濯快步走了进去，蹲下身子抓起掉落在地上的绳索，眼前的事实不断提醒他——
江彦逃跑了。
江彦竟然在他手里跑了。
颜濯攥着那截绳子，心底压抑已久的黑暗心思汩汩往上涌，他本来不想把那些手段用在江彦身上，可事到如今，都是江彦逼他的。
他把那条绳子揉在手里，好像就能把江彦握在手心，颜濯突然阴恻恻一笑，眼底晦暗不清，颤抖着唇念着他的名字:
“江彦！”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江彦终于知道接风宴那晚颜季川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心里毛毛的，原来在这等着他。
颜季川这老狐狸藏得够深的。
江彦还记得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秦特助介绍他是颜老爷子推荐的, 可颜老爷子已经死了, 他是否知道颜季川的计谋，又是否保持默许的态度放任不管早就无从得知。
江彦被系统送到颜季川这里有几天了。
颜季川却没工夫搭理江彦。
他已经被颜濯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算他想离开A市也是插翅难飞, 颜濯这回是打算斩草除根。
当年颜老爷子还健在, 颜濯也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他还能跑到国外苟且这么多年，可现在呢, 颜季川不敢确定了。
江彦这几天一直被监控着, 又跟着颜季川跑到了郊区, 根本联系不上颜濯，只能百无聊赖蹲在地上拔草。
“系统，主线任务申请通过没有？”
【正在走流程。】
“什么时候能走完？”
【正在走流程, 请宿主耐心等待。】
系统还是那句话。
“……”
江彦现在一看到系统气得慌，听它这几句废话心里更加冒火, 他把手上的草猛地摔到系统屏幕上，恨一声道:“要你有什么用？”
【……】
江彦拍了拍手, 打开手机尝试给颜濯发消息，一条都发不出, 和之前一样, 都被系统屏蔽掉了, 还美其名曰防止他扰乱剧情。
江彦就不明白了，主线任务都要换了，他算干扰什么剧情了？
消息发不出去, 电话打不通，江彦看着手机屏幕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身后的楼房上还有人在盯梢，他也跑不掉，气得江彦又扔了一把草到系统身上。
【……】
系统面对他的挑衅并不表态。
支线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但是必须要让江彦离开颜濯，被困在颜季川这里吗？
其实是没有必要的。
系统承认它就是在报复。
谁让江彦当时威胁它呢？
不过系统自己也有分寸，不会真的让江彦死掉，只要宿主没有生命危险，主系统就不会发现它的小动作，江彦和颜濯也不可能会知道。
姑且把这当做一个小小的报复。
系统悬在江彦头顶，不再回复他。
自从江彦逃跑之后，颜濯对于颜季川采取了更为激进的打击，短短几日内就让他身败名裂，只能仓皇逃窜，躲了起来。
然而颜濯并没有得逞的快感，他反而更恨了。
颜季川都落魄成这个样子了，跟过街老鼠没什么区别，能否保全自己还尚未可知，江彦竟然还愿意跟着他，竟然还不回来。
颜濯甚至弄不明白江彦是觉得颜季川能带着他一起走，还是笃定就算跑不掉落到他手里，也不会死。
他真的恨死江彦了。
此时的颜濯窝在江彦房间的衣柜里，抱着他的衣服蜷缩着身子，他的腺体很疼，威士忌带着焦虑不安的气息在房间里横冲直撞。
颜濯很想要安抚信息素，可现在江彦连一个拥抱都给不了他。
颜濯低下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露出一截后颈和脆弱的腺体，头顶挂着的几件衣服从腺体上轻飘飘蹭了过去，带起一阵颤栗，颜濯咬着唇，将周围的衣服往身上堆了堆。
衣服上只残留着稀薄的气息，更何况江彦是Beta没有信息素，这些衣服给不了颜濯任何安慰，可他还是自欺欺人般缩在衣服堆里，捞起江彦的外套蒙住脸，好似又被他揽在怀里一样。
颜濯没办法不恨江彦，也没办法不去想他。
他清楚那是一个陷阱，可又被周围的鲜花迷住，忍不住想往里面跳。
蒙在脸上的衣服往下掉了掉，露出一只失魂落魄的眼睛，颜濯按着衣服用脸蹭了蹭，嗅着上面残留的气息。
闻一点就少一点，他又实在贪心，控制不住自己，颜濯绝望地想着江彦，想着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
江彦有许多小习惯，他每次加班回来后，都会给他热饭，陪他吃饭时，总喜欢把脸埋在臂弯里；想要捉弄打趣他时，又会支着下巴笑眼眯眯地像只狐狸；一起睡觉的时候，下意识勾住他的两条腿，把颜濯当成大号娃娃搂着……
颜濯缩在江彦的衣柜里抱着衣服，靠着那些记忆抵抗自己的腺体的疼痛，冷热交错蔓延在他身上，一想到江彦，他的心里便是暖融融的，可手里衣物上渐渐消散的气味又不断提醒他残酷的现实——江彦背叛了他，颜濯犹如被寒冬腊月的冰水浇了满头，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浑身不自觉抽搐着，热一阵，冷一阵，衣服被冷汗打湿，脸上湿漉漉的还挂着泪痕，自顾自呢喃着。
“江彦……”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江彦不要他了。
没有人会在乎一个疯子。
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颜濯从衣服里抽出手，怔怔地看着手背上一棱一棱的红痕，他垂下头，吮着手背上的印记，就像是江彦在吻着他的手。
长久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颜濯的腿早就麻了，他撑着柜子挪了挪，却在杂乱的衣服里摸到一管硬硬的东西，颜濯拿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管药膏。
他用袖子擦了擦湿淋淋的眼睛，看清了上面的字后，怔愣片刻，面色复杂起来，清了清嗓子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颜濯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把老闸的拳场监控调出来。”
那天查到江彦去了老闸之后，颜濯就暗中推波助澜把这个地下拳场搞垮了，如果江彦老实在家里待着怎么可能会受伤？只可能是在老闸出的事。
颜濯靠在衣柜一角，手心攥着那管药膏，将他的衣服全都堆在周围或者兜在身上，对面效率很高，没一会就把监控视频全发了过来。
颜濯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拿起来一看便是一连串的视频，他眉头蹙起，握着手机的手也晃了起来，上下划拉一番，他才知道原来江彦竟然背着他出去打了这么多场黑拳。
他点开第一个视频，昏暗的环境里只有一只生锈的八角铁笼，全场里闪烁的暗红灯光落在铁笼上折射出血腥的光泽，臭气熏天的环境里只见江彦身上毫无保护就和对面的人缠斗着，都是不要命的打法，颜濯看得心惊肉跳，视频里时不时响起周围观众的欢呼咒骂，颜濯只觉得拳场里的烟草焦味、铁锈的血腥气味和砸在皮肉上“砰砰”的声音震得他耳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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