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医生吧,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
颜濯闻言立即甩开他的胳膊,抬手捶着江彦的肩头,一下比一下用力,江彦就站在原地给他打。
颜濯真恨不得和他一起死了算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颜濯打累了,又靠在江彦怀里啜泣,“为什么阴晴不定?为什么那么关心我又对我这么坏?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你?”
颜濯窝在他的颈窝里簌簌落泪,泪水流了江彦一整个脖子,打湿了衣领,揪着他的领子恨恨骂道:
“江彦,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系统出现了。
【这就是和任务对象产生感情的下场,宿主有没有后悔?】
江彦虚虚揽着颜濯,嘴唇翕动。
“我后悔了。”
【后悔就……】好
“当初我就该直接去死。”
【……】
它不是这个意思来着。
江彦一直以来的求生欲还算强,但此时此刻他想去死,既然他无法左右结局,那么一切就都别开始,起码不要再让颜濯这么哭了。
“系统,能不能把我送回去,让一切都回到原点,让颜濯把我忘掉,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行,任务一旦开始不能结束,除非宿主死亡。】
江彦下巴搁在颜濯的头顶,轻轻蹭了蹭,最后偷偷亲了一下,小声道:
“……好。”
他本来就是该死的。
颜濯沉默了一会,睁着空洞的眼睛喃喃道:
“可我喜欢你。”
颜濯声音很轻,可江彦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
“……抱歉。”
颜濯愤愤咬牙,恨不得把他嚼碎。
颜濯从江彦的怀里退了出来,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对着他颔首道:
“没关系,我可以关你一辈子,养你一辈子,无论怎样,你都别想离开我。”
江彦被颜濯赶出来后没有回房间,直奔顶楼的露台,这里很少会有人来,在荒芜的秋夜里显得格外岑寂。
他站在栏杆边上,望着天边残缺的昏黄的月亮,像是古老的铜镜,照过了古人,又照在了今人身上,来来往往的人重复着相同的命运。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不要重蹈覆辙,可人们总在重复历史,时至今日,江彦和颜濯终归走上了上一辈的老路。
月亮表面的坑坑洼洼,似乎就是为他留的墓穴。
“真的不能终止任务是吗?”
【是的,任务一旦开始不能终止,除非宿主死亡。】
江彦闻言点了点头,撑着栏杆就要跳下去。
系统要疯了,屏幕上不断闪烁红色的警告,一轮昏黄的月亮也染上了猩红。
【宿主,请保持冷静。】
“你不是说只有我死了才能终止任务吗?”
【不行,只有因为任务死亡才会终止任务。】
“自杀就不行?我要是死了你还能再把我绑定一遍?”
【系统提醒:宿主自杀会导致系统遭到处罚,请宿主慎重,珍爱生命,回头是岸。】
江彦“哦”了一声,然后懒懒说道:“那关我什么事?”
【……】
江彦一条腿跨到了栏杆外面,孤零零在半空中晃着。系统被惊得屏幕上显示出一堆乱码,差点死机。
江彦朝它耸耸肩,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是没办法了。”
【警告!警告!】
江彦无视它的警告,另一条腿也跨了过去,整个人站在栏杆外面,只剩两只脚卡在栏杆之间。
“我真跳了,”江彦摊手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也不怕死了,你确定要和我赌吗?”
“我数三个数,三、二……”
【等等!】
【无法终止任务,但是宿主可以申请更换任务,保持小世界稳定。】
江彦闻言站定了,站在栏杆外面和系统谈判:“怎么申请?”
【本系统无权干涉小世界任务。】
“那谁有权干涉?”
【主系统。】
“那你去和它说。”
【申请了的话会被主系统“特别关照”。】
“我没有意见。”
【……】
“你不去,你不去我就跳下去,”江彦指了指下面的围栏威胁道,“你看到那围栏上的尖刺没有,我跳下去扎在上面就成了牙签肉,当场咽气。”
“你不信我现在跳给你看。”
江彦见它又沉默下来,装作脚滑,身形前倾,两只手松开了栏杆,作势要掉了下去。
【我去申请!宿主!】
“早答应不就结了,”江彦见它松口,立即抓住栏杆,撑住了身子,脚下一用力就翻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系统摆了摆手,“快去快回。”
【……】
系统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选江彦,这哪是给自己绑定了个宿主,分明是给自己请了个祖宗。
系统一气之下狠狠撞了江彦,然后满怀怨气,扬长而去。
空旷的露台只剩江彦一个人,猩红的月亮又变回了昏黄色。
颜濯还是去了医院,他一连吐了好几天,步履虚浮,腺体也不规律地跳动起来。只不过没想到他的情况会那么麻烦,医生开了好多检查。
医院长廊上,颜濯捏着报告单掩面而泣。
他双手交叠将检查报告单捂在心口,低着头抽噎着,肩膀剧烈颤抖,又是哭又是笑,用袖子把哭湿了的报告单一角擦干,小心放进口袋里,长长松了口气。
斜阳从医院的玻璃窗照了进来,照在了颜濯的脸上,晶莹的泪珠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江彦这几天无聊到竟然去看书了,他在颜濯的书房翻翻找找,在一大堆天书里找到了一本ABO的生理科普,想着闲着也是无聊,便看了起来。
颜濯回来的时候,他正在看Omega生育常识,大受震撼。
颜濯走进来,一句话没多说,将手中的孕检报告单甩到他脸上。
“我怀孕了,是你的。”
第28章
Alpha也可以怀孕吗?
书上没说啊!
正在恶补ABO知识的江彦傻眼了。
手上的书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他也无暇顾及了,脑子彻底不转了。
江彦慢半拍从脸上揭下那张报告单,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 看了一眼报告单又看一眼颜濯, 视线下移落到地面的生理科普书本
上,复又抬起,盯着颜濯的肚子, 连眼睛都忘了眨。
颜濯怀了他的孩子!
他要当爹了!
他和颜濯有孩子了!
江彦脑子里炸起了烟花, 霹雳吧啦的, 轰隆作响,炸得他无法思考, 只会呆愣愣地瞅着颜濯的肚子。
颜濯今天穿着卡其色长款大衣, 内里的高领毛衣包裹着劲瘦的腰肢, 江彦对那里很熟悉,一碰颜濯就抖得不行,可如今, 那平坦的小腹之中竟然孕育着生命。
江彦初为人父,懵在了原地,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颤巍巍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肚子, 却被颜濯躲开了。
颜濯见他久久不说话,心情郁郁, 面色凝重起来, 向后退一步躲开江彦的手, 绷紧了声线道:“你连我们的孩子都不想要吗?”
江彦急了,张口辩驳:“我……”想要。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也行,我可以去打掉。”
颜濯往后靠在桌子上, 一只手抚在肚子上,低垂着头,露出腺体来,显得格外脆弱,他抬头看着江彦,肩膀也塌了下来,轻声说道:
“只不过Alpha做堕胎手术很危险,一般都是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别!”
江彦立即站了起来,试探着抬手覆上他的手背,见颜濯没有拒绝,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小腹,毛衣很软,颜濯的肚子他摸过,也是一样的软。
江彦轻轻摸了摸,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能有孩子,他抬眼看着颜濯,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颜濯还是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样,谁也想不到这样冷漠疏离的人竟然会怀孕。
他手臂往后伸,穿过大衣,揽过颜濯的腰,将整个人抱在怀里,放软了声音说道:
“我们留下他好不好?”
“那你要不要对我负责?”颜濯侧脸搁在他肩头,他还是不能忘怀那天早上的事,闷声说道,“我不想孩子一生下来就少个爹。”
“要!”
江彦这次回答得很干脆,似乎是急不可耐,他抱紧了颜濯,想将这些日子的隔阂全都抹去,认真保证:“我会对你负责。”
颜濯松了口气,压在心口多日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眷恋地蹭着江彦的脖颈,眼角有点湿润。
其实颜濯还想再问江彦到底喜不喜欢他。
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怕江彦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害怕江彦只是为了这个孩子才松了口,害怕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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