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不老实。”
“什么叫我不老实？”江彦气笑了，没想到换一个世界还能遇上被监控的糟心事，“我是偷鸡摸狗，还是杀人放火了？”
“颜濯，麻烦你搞搞清楚，我是给你打工的，不是卖给你了，”江彦脸色黑沉，让人感到陌生，“你把我当什么？用得着跟踪我吗？”
“我把你当什么，”颜濯喃喃重复着，“那你把我当什么？”
颜濯忽觉呼吸不畅，暴力扯开了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他胡乱抓了两下领子，转头问道: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彦对这个问题感到莫名其妙，他在说人权尊严，颜濯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两人脑电波根本没对上。
“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颜濯嗤笑道:“就这？”
江彦眯了眯眼睛，颔首道:“不然呢？奴隶主和奴隶的关系吗？”
他心想，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颜濯情绪翻涌，他不明白哪家的员工会给老板送饭，哪家的员工会陪老板睡觉，又是哪家的员工会和老板约会。
江彦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到头来却说他们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颜濯眼睛里的一点红意，一路晕染开来，染红了整个人，他端起酒又猛灌一口。
江彦蹙眉看着他，欲言又止。
“就当我们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颜濯将酒杯搁在茶几上，颤声说道，“那你是怎么看家的？一天到晚不在家，就知道出去鬼混。”
“什么叫我鬼混？”江彦眉心拧成了疙瘩，“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了吗？你管得太宽了吧。”
“不能！”颜濯将酒杯重重掷在茶几上，几乎是吼出来，脖颈青筋暴起，“你要我和南昱在一起，那样的话你就可以到处玩了是吗？”
江彦看着他的眼睛，不咸不淡说道:
“我可以辞职。”
颜濯大脑瞬间拉起警铃，他倏地站起身子，眼白被红血丝包围，眼眶里要溢出血来，目眦尽裂，厉声叱道:
“你再敢说一遍！”
江彦丝毫不惧，梗着脖子犟道:
“我说，到时候我可以辞职。”
“不会打扰你们。”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江彦笑了笑，就算到时候他想留在颜濯身边，系统也是不愿意的，“我有卖身契在你手里么？”
颜濯气息不稳，怒火中烧，腺体一阵一阵跳了起来，威士忌带着侵占的气息包裹住了江彦，他只想把面前这个人关起来，让江彦哪都去不了，只能见他一个人，只能对他一个人说话。
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到了最后他的腺体都支撑不住，发出尖锐的疼痛，颜濯威胁道: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江彦也被他激出了几分火气，往前走到了颜濯面前，低着头看他，“我刚从外面回来，招你惹你了？”
“冤有头，债有主，谁让你不爽你去找谁算账行吗？别把火撒到我身上。”
“你吼我？”
这是江彦第一次凶他，颜濯心口刺痛，眼眶湿润，眸光闪烁，死死掐着掌心，才控制住了没让眼泪留下来，不然只有更狼狈。
“……”
一双泪花闪闪的眼睛含怒瞪着他，江彦败下阵来。
他理智回归，自觉失态，看着面前眼睛鼻头通红的颜濯，顿时懊恼起来，江彦扶着脑门，叹了口气，就听着颜濯声线不稳，几乎是哽咽着赶他走。
“滚。”
江彦心想，两个人分开冷静冷静也好，便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可颜濯又在他背后失声叫道:
“你又要去哪？”
江彦停下步子，一本正经道:“我滚啊。”
“你敢走一个试试。”
“……”
江彦舌尖顶腮，在原地罚站一会又气势汹汹走到颜濯面前，看着他铁青脸色，无奈又惆怅问道: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让你和你的心上人在一起你不愿意，让你不要抽烟也不听话，让他滚他立马就滚了也不行，江彦一个头两个大，到底要他怎么样才好？
颜濯，你真的很难搞。
颜濯怒火攻心，无声地瞪着他好一会，直到眼睛发涩，才转过身后擦了擦眼，冷冷地对着身后的人命令道:
“回你的房间去。”
两人之间的微妙平衡在这一晚被彻底打破，得到的结果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这也是江彦一直害怕的，有些事还是稀里糊涂的好，讲明白了反而难堪。
颜濯坐在床头，拿脑袋撞着墙，直到没了力气才如烂泥一样滑了下来，眼泪一滴一滴落到枕头上，洇湿了布料。
他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摸索着拿出药，结果手上不稳，药片全都洒到地板上，稀里哗啦的声响此起彼伏，颜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银色的月光白白地照在他身上，好像照了一具毫无生气的死尸。
颜濯从床上摔了下来，跪在满地的药片中央，一颗一颗捡了起来，双手捂在胸口，缓缓弯下腰去，药片又散落一地，他蜷缩成一团贴在地面上，终于哭出声来。
“咚咚咚——”
江彦打开了门，颜濯正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不说话，走廊上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蒙了一层黑纱，隐隐约约看不清真正的面容。
和颜濯闹了一顿之后，江彦久违地失眠了，那些吃饱睡饱精神抖擞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不过也幸亏他没睡，才能爬起来给颜濯开门。
“你……”
一直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办法，江彦刚想开口打破沉默，一粒白色药片却从颜濯手心滚到了他的脚下，江彦弯腰去捡，颜濯就顺着门框“刺溜”滑到地板上。
“！”
江彦目瞪口呆，身体比脑子快过去把颜濯从地上抱了起来，秋天的凉意顺着地板爬到他的身上，江彦只觉得怀里的人冷冰冰的。
真是奇怪，刚和他吵架时明明还火气冲天的，气场大得很。
颜濯自觉地圈上江彦的脖子，把脸埋到他怀里，热乎乎的胸膛暖得他很舒服，下意识蹭了两下。
“……”
江彦把他放到床上，站在床边上，对着抱着膝盖缩在床头的颜濯也是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问道:
“你怎么了？”
“江彦，我胃疼。”
“是不是喝酒喝的？”江彦忍不住叨唠，“我都跟你说了少喝酒别抽烟，就不听还和我犟，你就作吧，疼死都算你活该。”
颜濯被从头到底数落一顿，头越来越低，最后直接把脸埋在臂弯里，疼得发抖，瓮声瓮气道:
“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江彦见颜濯那副可怜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伸手把他的脸从臂弯里掰出来。
“你怎么不吃饭？”
“我忙。”
江彦哼笑一声，又把手里的药片递到他面前，出声问道:“这是什么？”
颜濯看了不看说道:“安眠药。”
“你睡不着？”
颜濯侧脸贴在自己的膝头，直勾勾盯着江彦看:“我一直都睡不着。”
江彦还要再问，颜濯突然闷哼一声，胃部猛地抽搐起来，疼得他冷汗都冒了出来，瞳孔失焦，双手死死按着绞痛的胃部，抵着江彦的肩头，低声说道:
“能不能帮我捂一下？”
“……”
带着冷汗的脸贴在自己的肩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江彦仍能感受到颜濯的凉意，他低着头，终究还是抬起了手。
【系统警告:宿主请自重，注意与任务对象的距离，不要亲密接触。】
【宿主，请不要多管闲事。】
他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唔……”
颜濯痛得腰都直不起来，亏得抵着江彦的肩膀才没滑下去，他紧咬着唇，生生把苍白的唇瓣咬出了血色，血腥气味弥散在两人之间，颜濯垂着眼，簌簌抖着睫毛，伸出手勾着江彦的小拇指。
“我好疼。”
江彦心里一酸，大手一挥，把系统拍到了一旁，转手将颜濯搂在怀里，干燥温暖的手隔着布料捂上了他的肚子。
颜濯看到了他的动作，从江彦怀里抬头问道:“怎么了？”
江彦说谎话不打草稿，瞥了一眼系统说道:
“没事，有脏东西。”
“哦。”
脏东西·系统:“……”
它现在恨不得趴在江彦身上，饮其血，啖其肉，把他剥皮抽筋！
系统也很懊悔，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绑定，它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选了江彦？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光捂着也没用，等颜濯缓过来后，江彦喂了他两片胃药，又没忍住唠唠叨叨半天，这次颜濯很乖，没有和他呛声，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挨训。
“行了，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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