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鸮往大厅方向走，快走到宴会桌的时候，拐了个弯，迎面撞上几个人。
池小鸮止住步伐，下意识蹙起眉抬头，愣了半瞬，眼睛里映出的人影和那股熟悉的气息同时入侵他的感官。
林照野低头看到他，瞥开视线往后退了半步。
池小鸮没想到这么突然，他和林照野短暂对视后，看向旁边那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刘总，此刻脸色尴尬，张嘴想解释什么。
就在这时，顾易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小鸮你怎么在这？我找了你好久。”
几个人同时看去，只有林照野没有动，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池小鸮望向顾易的方向，应了声：“我刚到不久。”
顾易来到池小鸮身边，笑着对他们客套道：“又见面了刘总，还有这位......应该是江少吧？真是好久不见。”
令人出乎意料的，林照野第一个开口：“你们一起的？”
池小鸮还未说话，刘总正苦于怎么解释自己不是故意让池小鸮和林照野遇到的，赶紧道：“对对，上回我和池总顾总吃饭的时候约的他们，巧了嘛这不是。”
林照野表情似乎从始至终都是木着的，没有再吭声。
气氛略显沉默尴尬，刘总也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的话太刻意。
巧什么巧？互相认识才叫巧，可眼下能是互相认识的场面吗？
几秒后，池小鸮出口打破了氛围，面上坦然，甚至是有些戏谑的：“是挺巧，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江少爷也不给我介绍介绍身边这几位朋友是谁？”
林照野看了看池小鸮：“我和池总好像还没到这份上。”
池小鸮轻笑一声，从旁边宴会桌上拿起一杯香槟，浅色的酒液在吊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旁边那几位大概和林照野并不算交好，有好事者故意道：“我记得池总和江少以前关系不是很好么，怎么现在生疏起来了？”
林照野淡淡道：“你记错了，我们没有多熟。”
池小鸮方才还算轻松的神色终于控制不住冷了下来，
偏偏有人多舌：“没有多熟是多熟？”
“见过几面。”
见过几面？好一个见过几面，之前还说是你情我愿，现在就演变成见过几面了？
池小鸮一向不会掩饰情绪，只要不高兴就容易甩脸色，他再也装不下去，重重将酒杯放在桌面上，结果没控制好力道打翻酒杯，扶起的时候碰到烛台尖锐锋利的装饰上。
池小鸮手指被刺痛，下意识嘶了一声。
林照野霎时抬头，手臂微微抬起，那是一个很明显要上前的姿势，最终收紧肌肉，退了回去。
池小鸮皱眉看向手指，指腹被划伤渗出了血。
“没事吧？”顾易赶紧拿出手帕帮池小鸮擦血，“我去问问他们有没有药。”
池小鸮用手帕按住伤口：“没事，我去冲一下。”
顾易说：“那我带你去洗手间。”
来到洗手间，池小鸮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顾易看着心惊：“要不先去医院吧？”
池小鸮本就不好的心情被这道伤口弄得更加烦躁，他打发走顾易：“不用，你帮我找点碘伏和消炎药。”
“好。”顾易连忙道：“那你在这等我会儿，我马上回来。”
顾易走后，池小鸮耳边总算清净了点，他把伤口冲洗到不再渗血，随便扯了几张纸按住。
池小鸮不打算继续留在这，准备跟顾易说一声就直接走了。
拿出手机，消息还没编辑好，洗手间的门传来动静，有人从外面开门。
池小鸮以为顾易回来了，抬眼望过去，看到来人的瞬间，要说的话卡在嗓子里。
林照野站在门口。
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刚才人多的时候，池小鸮是一副态度，现在只有他们单独相处，池小鸮又不知道该怎样反应了。
他甚至是有些狼狈的。
说起来可笑，他和林照野此刻的这种氛围比他们刚见面时还要陌生。
半晌过后，林照野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就在这时，外面好像来人了，林照野回头看去，顾易手上拿着一个小药袋，看到他顿住，然后径直略过。
顾易把药袋搁在洗手台面上，从里面拿出消毒药品，要帮池小鸮处理伤口。
池小鸮回过神，他从顾易手里接过消毒液：“我自己来。”
池小鸮简单处理好伤口，再次抬头时，林照野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他垂下眸，把药品在袋子里收好，还给顾易：“谢谢。”
“没事。”顾易摇头：“走吧，刘总在外面等我们，说要谈谈合作的事。”
池小鸮心不在焉：“你和他谈吧，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他想往外走，顾易却在他面前没动。
池小鸮不解：“怎么了？让一下。”
顾易开口：“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见林照野，对吗？”
池小鸮默了默，哑口无言。
顾易突然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出离的愤怒：“小鸮，你之前说我太重情义容易吃亏，那你呢？林照野欺骗你，在你的公司动手脚，和别人订婚，而你是怎么做的？你根本不在意，就是因为你喜欢他？！”
......
池小鸮没有生气没有反驳，平静抬起眼：“是。”
他就是喜欢，就是放不下，他的一切刻薄淡定都是装的。
顾易浑身泄了气：“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池小鸮拍了拍顾易的肩：“顾总，别在我身上浪费感情了，比我好的人多了去。”
喜欢，真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顾易看着他道：“可林照野要订婚了，你怎么办，喜欢他一辈子吗？”
池小鸮：“不知道，不一定吧，起码现在是。”
顾易又问：“池小鸮，如果我没有喜欢你呢？我俩会怎样？”
池小鸮想了想，倒不是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后悔自己怎么没在以前跟林照野学学怎么抽烟。
因为此刻点上一根烟，看起来应该还挺装的。
他说：“那我们应该会成为朋友。”
顾易：“现在不是朋友吗？”
池小鸮笑了笑：“勉强是吧，先走了，下次见。”
池小鸮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易在他身后说：“订婚消息大概率是假的。”
池小鸮停下脚步。
顾易：“我借公务的借口找陆酌文聊过，他说漏嘴了。”
池小鸮深吸一口气：“他怎么说漏的？”
“他的意思是林照野不是订婚的那个。”
其实池小鸮不是没猜过这个可能，说句丢脸的，他曾逐字逐句分析过新闻上报道林照野要订婚的内容。
最后不知是不是自我安慰，池小鸮总觉得那些内容在打马虎眼。
但他从一开始去质问林照野的时候就没想问清楚关于订婚的事，他只以为林照野想用这个理由甩开他。
如今看来真是这样。
不过听到顾易这么说，池小鸮心里还是感觉到轻松不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离场之前，池小鸮问服务生要了一根烟，学着林照野的样子点上，被呛得直咳嗽，他把烟在纸巾上摁灭，嫌弃地就要丢进垃圾桶。
还没丢进去，池小鸮突然皱眉，在垃圾桶里看到一个透明药袋子，和顾易给他拿的一模一样，应该是宴会招待方统一准备的。
袋子躺在最上方，明显刚扔进去不久。
池小鸮静静看了一会儿，随后蹲下来，把袋子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拿手机拍了个照。
第78章
池小鸮几乎笃定这个药袋子是林照野扔的。
没什么证据, 但他就是这样觉得。
不过池小鸮没有把照片发给林照野质问，这种无谓的举动他早就不想去做了。
只是池小鸮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林照野要在他受伤之后给他拿药, 不是跟他说到此为止了吗。
如果林照野把他们之间的感情当假的，那他和林照野一起纹的纹身呢, 他让林照野去打的耳洞呢，这些实实在在的痕迹也都是假的吗？
他也许没什么见识, 也确实没多少感情经验, 在他心里，他和林照野早就超出了普通关系的范畴, 不是一句“到此为止”可以说清的。
可林照野这个人太难猜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垃圾桶里掐灭的烟还在飘出丝丝缕缕的烟味, 池小鸮把药袋子丢回去，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 开车走了。
回到家，池小鸮洗完澡准备看会儿公务, 发现有个U盘落在车里没拿上来。
他本来心情就不佳，见状直接关了电脑，恼了一下自己怎么这么粗心大意，然后叹口气, 认命的下楼准备去拿。
这套房子由于当初的设计缺陷, 车库得从外面下去，池小鸮刚出门，突然注意到院子围栏外的长椅上有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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