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
周以谦又怀疑到这位昔日旧友头上了，尽管毫无证据，但他的确半点情面不留，该疑心就疑心人家。
领着关凌走进董事会会场，这间会议室堪比一些小国的国家议事厅。
一张实木长桌，周围坐满了吹胡子瞪眼的老头老太，个个面色善，其中不少竟然还是关凌的老熟人。
他看了想笑，一笑起来，就显得是在挑衅，毕竟他是和周以谦并肩走进这间会议室的。
他是舆论漩涡里的主人公，也可以说是导致ZM股票下跌的关键人物。
果然还没等两人落座，就有一人拍着桌子跳起来，指着关凌的鼻子叫嚣。
“周总，你把他带来是什么意思？这是公司内部会议，带一个外人来，合适吗？”
关凌噗嗤一声笑出来，简直像极了恃宠生骄的祸国妖妃，仗着周以谦的势，漫不经心掀开眼皮开口：
“原来各位都认识我，那我就用不着自我介绍了。不劳驾各位给我安排位置，我和你们周总坐一起就行。”
周以谦让助理搬了把椅子，放在自己身旁，关凌落座，他还体贴帮着调整椅背，根本不去管桌子两边齐刷刷脸色铁青的股东们。
直到关凌再次开口，清了清嗓子，“各位大半夜的开董事会，是有什么高见吗？说来听听吧。”
“你！你是公司的人吗？轮得到你……”
周以谦低沉裹挟着逼人气势的声音开口，不怒而自威：“他可以是公司的人，我聘请关凌先生为ZM的财务总监，位置已经空出来了，随时等他签字入职。”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更多的人拍桌起立，一时间会议室如同蝇虫成群嗡鸣。
“岂有此理啊？这怎么能儿戏？”
“财务总监的位置，是你一个人私情就能决定的吗？”
“周以谦，你心里还有没有ZM的规章制度？！”
“公司股票下跌严重，你最该给我们个交代，你是不是应该继续稳坐执行总裁的位置？”
……
第34章 美梦
“是谁主张我不该坐这个位置？”
周以谦起身双手撑桌, 眼尾淡淡扫过众人，视线沉沉压过去，以睥睨姿态开口。
一时之间, 经久积威, 强大气势已经恫吓住大部分人。
“没……没……”
但仍有部分顽固不化者，作死挑衅。
“怎么？你还能堵住悠悠众口不成？”
王成紧紧衣襟, 和周以谦视线对上, 这老东西倒是不闪不避，阴阳怪气开口，说的全是些倚老卖老的话。
“我当初和你父亲一起创业的时候, 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你想随便提人做财务总监，也得问我答不答应，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一排桌子, 应声虫四起。
纷纷叫嚣, “不答应！周总三思而后行。”
关凌知道此人，当初是被周青招进来，为完善ZM管理制度的行政高管。
可行政还能管得了公司决策？实在是笑话。
关凌不疾不徐, 慢悠悠开口：“王总, 对我很有意见。既然这样，您肯定是看我一眼也烦，不如就请你另谋高就吧。”
他嘴里说着给人当头一棒的话, 眼中含笑和周以谦隔空对视, 一拍即合。
周以谦：“王成自愿离职。还有其他人有意见？”
估计连王成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的功夫就把多年事业葬送了，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面色黑如锅底, 冷哼一声带着十几人从董事会推出去。
接下来场面被周以谦和关凌轻松掌控，几句安抚的话和未来公司展望，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周以谦深谙领导者之道。
连关凌都忍不住在散会后，唾骂了他一句：“资本家，万恶的资本家。”
不过这么大闹一通，关凌也彻底和周以谦，和ZM绑死在一起，他真的签下了入职协议，成为集团正式的财务总监。
深夜的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灯光恒久不变地照亮沉闷的空间，拉长周以谦和关凌的影子。
关凌握笔的时候，身后周以谦的影子和他的交叠在一起。
周以谦附身在他身边，两个人脑袋碰在一处，是十足亲昵的姿态。
关凌推了推周以谦，“你伸脖子来看什么？”
“看你签字，盼你入职。”
“然后呢？”
入职以后呢？关凌回眸，戏谑看向周以谦。
“我入职然后呢？你要给我升职加薪，让我走上人生巅峰，我们就做好上司好下属，一辈子？”
周以谦哑然，他从前希望关凌留在ZM，自然是想近水楼台，可现在，他已经不抱有幻想了。
“你……”
关凌：“坦诚很难吗？我们已经睡了不止一次了，周以谦。你以前可没有这么畏首畏尾。”
“……”
周以谦听到关凌这话，一时怔住，良久后一笑。
“被你发现了。我喜欢你，你会讨厌我吗？关凌。”
关凌摇头，“我并不讨厌你喜欢我这件事，至少现在是这样。”
让关凌成人不讨厌，等于变相表达喜欢。
一时间狂喜席卷周以谦的大脑，胸腔，像汹涌的浪几乎把他整个淹没溺毙。
他心跳如擂鼓，耳边也只有这个声音。
他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已久的话：“我可以追你吗？”
周以谦的手指在桌面爬向关凌的，勾住他的小指轻晃，像是在乞求什么。
“也许大概，可以吧？”
关凌矜持一笑，随即别过脸去，好叫自己不和周以谦视线相触。
但和桌上的手回勾住那人骨节分明的小指。
心跳鼓噪，关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周以谦的，他们之间的距离还不足以让关凌听到周以谦的心跳，那就是自己的了。
关凌心底微恼，自己怎么活像个刚读懂情爱的毛头小子，也太不稳重了些。
他眉头刚隆起，周以谦带着烫意的指腹便按压在他的额头上。
“想到什么了？又皱眉，你想反悔也可以的，反正我成为只手遮天的周总，也只是为了能让你不用皱眉。”
关凌的耳廓一红，“你这会儿倒是会说话了。”
他别了周以谦一眼，多少有些无语。
该表白的时候拖拖拉拉这么多年，他愣是拿不准周以谦到底喜不喜欢他，还搞出一套送他离开的戏码，让他以为周以谦和他滚床单就是图一乐呢。
可这会儿刚说开，好听的情话就一句接一句送上来，让人应接不暇，心神不宁。
关凌清清嗓子，郑重其事道：“我不反悔，不过你还在追我期间，我答不答应，还得看你表现了，周总。”
“是，你看我表现。”
周以谦轻捏着关凌的手指，一阵阵酥麻从指尖传递进关凌的心底，一瞬间有些腰软。
看着周以谦这会儿漾起的笑意，仿佛看到了九年前，那个不羁洒脱的周少爷。
那时候周以谦足够张扬，是真金白银富家大户养出的自信从容和随性而为，和现在需要为ZM殚精竭虑，为爱一个人瞻前顾后很不同。
但不论如何，关凌还是喜欢上了这个一开始看不顺眼的周大少。
或许是因为他们不同成长环境，不同的人生境遇，造就了他们最初的矛盾和对立，但最终还是殊途同归，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也算好结局。
“要回家吗？”
周以谦摇头，表情有几分神秘。
眨眼，办公室的灯光转换，原本有些冷色调的灯光一瞬间变换成模仿日照的暖光。
一堆人由会议室大门鱼贯而入。
以周以谦的助理Lily为首，一些刚才还在董事会上和周以谦叫板的董事成员也折返回来。
长桌两侧的座位很快被填满，周以谦便开始有条不紊问询离职人员详情。
“王成为首的行政部，无关紧要，ZM的东西他们一毫一厘都带不走，让新的行政团队顶上，销售部两个赵倩和乔杉一也走了？他们手里的客户资源呢？”
Lily翻开文件，向周以谦汇报：“已经联系过了，您之前交代的话有转述给他们，他们表示是和ZM合作，而不是个人，他们更期待和周总您互惠互利。”
关凌算是看明白状况了，原来周以谦玩了一手灯下黑。
既然ZM内部有内鬼，那么周以谦也可以培养自己的亲信，安插在这些内鬼中间。
真正关于ZM内部大清洗和调整的会议，现在才正式开始。
关凌也竖起耳朵，端正姿态，听着周以谦对公司内部的重新规划，犹如高高在上的帝王发号施令，但他显然是一位明君，对自己的国土，对自己手中的权力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四两拨千斤，轻易瓦解掉那些内鬼在ZM经营的一切。
关凌听得兴致勃勃，不知不觉会议结束，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快半。
等到众人离去，关凌终于觉得疲惫困倦不堪，哈欠连天不说，干涩的眼睛揉一揉全是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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