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就是要找他的。
许之屿微微挑眉，这还是头一次有鬼在他还没有灵魂离体时找上门来，还找的那么准确，知道他在阳间的真实身份。
要知道在阴间执法巡游时，许之屿脸上常年缠绕阴气，即便有鬼魂敢抬头看他，也无法彻底看清楚他的真实长相。
除非面对面，具体不超过一米。
正想着，许之屿还没开口，餐桌另一边躺在许百灵腿上的橘猫倒是先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喵叫，仿佛被黑影手中拎着的老鬼吓到一般。
“喵喵喵呜——”什么玩意，家里怎么会有陌生鬼！
许百灵立马伸手安抚住橘猫，他的手从橘猫的脑袋摸到尾巴上，一遍又一遍，一边摸一边说话。
“不要害怕，就是一个鬼爷爷，有爸爸在呢，它不敢伤害我们。”
说着，嘴角弯弯，眼睛弯弯，笑成漂亮月牙的眼眸好奇地看着黑影手里的老鬼。
或许是在肚子里就惨遭车祸经历死亡又复活的事情，许百灵天生阴阳眼，在许之屿并不避讳他的情况下，年纪小小就懂得了很多阴间常识。
他并不害怕鬼魂。
老鬼作势要张口说话，闻言率先转头看到了许百灵，看到他的那一刹整个鬼先是一怔，接着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许之屿。
“这是，你的孩子！”
他满脸震惊，明明对许之屿阳间阴间的身份都了如指掌，竟然还会在这样一个小事上吃惊。
可见老鬼对自己了解的也不多。
许之屿挑眉，察觉到老鬼身上并无恶意，上次还多亏他帮忙，遂点点头，态度散漫。
“不然呢，当然是我的孩子。”
“多大了，是你亲生了吗？”老鬼下意识开口。
它眼神专注紧张地看着许之屿，仿佛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许之屿没忍住微微皱眉，他下意识看了许百灵一眼，见他也不满地撇嘴，立刻道。
“您这是什么话，当然是我亲生的孩子。”
他没发觉自己这句话后，秦黑影震惊的神色。
老鬼似是没察觉到许之屿的不满，又立刻问道。
“那他妈妈呢，他现在有五岁了吧，如果我没算错的话，这孩子应该是你车祸诈死后第二年就有的。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就算重新找一个，怎么会是女人，他妈妈...”
老鬼脸上满是不解。
许之屿似笑非笑，他没纠正老鬼对许百灵年纪错误的猜测，甚至没告诉老鬼许百灵是他自己生下来的。
老鬼知道他喜欢男人，却不知道许百灵的事情，可见老鬼对他的了解都在七年以前。
若非是一直关注许之屿的人，怎么会说出刚才那番带着关心和疑虑的话语。
许之屿倒是开始好奇这老鬼的身份了。
察觉到许之屿话里的不满，老鬼陡然一愣，它尴尬地转过头，神情有点遮掩，可好奇复杂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餐桌旁专注吃饭的许百灵。
眼中既是欣喜又是欣慰，时间长了，眼底竟也流露出满满的慈爱来。
“若是宋...还在...”
老鬼神情里露出一丝伤心，但下一秒，他仿佛在对着自己说话，喃喃自语。
“这样倒也挺好，何必跟个男人过日子，家里有个孩子，生活就多了一丝乐趣，心里也就有了着落。”
说完，回头对着许之屿，语气里竟也多了一丝教导的意味。
“你要好好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珍惜这份幸福。可别在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不值得！”
许之屿：“.....”
这口吻，更加像是自己的长辈了。
可许之屿的确没见过他，他微微眯眼，揣摩着开口道。
“您是....”
老鬼眼底带上一丝悲戚：“我就是你的一个粉丝，从你童星出道时就看着你了，非常喜欢你，我活着的时候就把你当成是自家晚辈。”
许之屿：“.....”
多么耳熟的借口。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一边的黑影，却见黑影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忧伤。
嗯？
忧伤？
许之屿微微垂眸若有所思，许百灵的身世对黑影和老鬼来说，似乎还挺重要的？
他转过头，微微眯眼，笑着说道：“老爷子，别光打听我的事情，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许之屿更好奇的是，这个面目慈祥的老鬼为什么会知道阳间的许之屿便是阴间的许大人。
话音刚落，老鬼突然醒悟，他嘴唇颤抖脸上划过一丝焦急和担忧。
老鬼瞪大眼睛语速加快：“我孙儿被人扔到恶鬼窝里了，若是去迟了，他就要魂飞魄散！”
许之屿微微皱眉：“你孙儿？活人。”
老鬼重重点头：“我孙儿，宋知鱼！”
宋知鱼！
这个活到底还是找到了许之屿。
恶鬼窝？
京城有这么一出地方吗？
许之屿微微皱眉，说道：“带路。”
第84章
周树人院子里有两棵树, 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
许之屿身边也有两个称不上是人的魂体，一个自称是他粉丝却不透露真实身份，另一个也自称是他粉丝, 从小把他当自家孙儿的那种。
许之屿看出他们的隐瞒, 直接把这些话当成敷衍。
他沉思两秒，道：“开车过去吧。”
宋知鱼是被郑荣安排人迷晕带走的, 以防后面带不回他, 许之屿放弃灵魂出窍快速赶路，决定直接开车过去。
老鬼明显聪明, 立刻坐到副驾驶位置，指挥着许之屿开车。
秦黑影有点呆呆傻傻，似乎从客厅里老鬼问出许百灵竟是许之屿亲生孩子后, 秦黑影就满脸不对劲。
只是此刻，谁也没把心神放在他身上。
老鬼口中念叨着宋知鱼, 半途突然感觉浑身一冷，转过头果然发现之前就沉默呆傻的黑影突然瞪着自己。
老鬼先是一愣, 接着发现黑影瞪着自己, 可能是因为自己抢了许之屿身边的位置，一时脸色古怪。尽管黑影浑身黑雾缠绕, 老鬼还是大着胆子打量了回去。
虽说看不见样貌和身高, 但这浑身缄默清贵的气质还是让老鬼下意识想到一人。
眉目间划过一丝疑惑，老鬼微微转头看着正在开车的许之屿。
他问：“这团黑影....好像不是鬼吧？我死了那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品种，他是你的助理？他一直盯着我干嘛？”
老鬼语气颇为纳闷, 难道助理比它高贵, 这次的副驾驶位置是专属于他？
许之屿侧头, 余光看到黑影陡然变得乖巧的黑雾形状，没忍住轻笑一声。
“他不是助理，是我家请的大厨兼职保姆阿姨。”
老鬼顿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黑影，随后看着许之屿啧啧称奇：“到底是她..的儿子，家里的佣人都不同寻常。”
被定义成佣人的黑影顿时生气不已，觉得这老鬼年迈眼瘸，没有一点眼力劲。
许之屿更加想笑，他语气带笑声音拉长，缓慢地补充：“...也是我准男朋友。”不告诉自己真实身份，就随时掰掉了那种「准」男朋友！
委屈的黑影听到来自官方的认真，顿时挺直腰身，浑身上下流露出自豪的气息。
他下意识看向老鬼，以为能从老鬼眼里看出一丝惊奇和歉意，却没想到惊奇是有，却是对着许之屿的。
“你不是都找了女人生下孩子了吗，怎么还跟男的拉拉扯扯？我还真以为你改过了，没想到还是栽到了男人身上。”
听到老鬼的话，许之屿嘴角笑意微敛。他清冷地看了一眼老鬼，突然开口。
“你有什么立场干涉我的事情，你到底是谁？”
行驶平稳的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半路，车内还算和谐的气氛戛然而止，老鬼讷讷，被许之屿逼问后看着他此刻冰冷的眼神一时说不出话来。
它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悲伤和犹豫。
许之屿微微眯眼，突然想到麻老爷子看见他第一眼时误以为他是宋知鱼的事情，缓慢认真地开口。
“或者说，你到底是我什么人？为什么那么关注我的事情，就连宋知鱼一出事情，你第一反应是来找我？”
老鬼沉默，没有说话，只是视线不停地在许之屿眉眼梭巡，似乎在透过他看什么人。
许之屿心下一沉，觉得自己莫名抓到了点宋知鱼针对自己的真实原因。
老鬼迟迟不说话，许之屿转过头，平静地发动车子，继续行驶。
他语气微淡地开口：“不说也没什么，除非你一辈子拿着地府下发的居住证不去投胎，不然我迟早会知道一切真相。”
车子安静地行驶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几人到达目的地，在郊外一座知名的全员住宿制度的高中学校门口停下。
下车之前，老鬼突然开口：“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我答应过一个人，绝不去打扰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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