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人？”
回顾这些事我还有些无实感，因为太过离奇到让人感到无奈又好笑。鹤翊当初看我的眼神里一定多少掺点看傻子的念头。
“嗯，不是认错仇人，就是认错朋友，那阵子我总觉得他没死，以为时间倒退了，后面才明白是自己病的太重。”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
“那你现在好了吗？”
“好了，能跑能走能跳，也不会给人乱按别人的脸了。”
车过隧道，光线微弱，李和煦的表情难以辨清，他的笑声发闷，说了句我差点没听清的话，“那就好，没事就好。”
我俩认识的时间十根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他却发出老朋友忧虑自己的慨叹。看得出，李和煦的情感比别人丰富很多，共情能力很强的好警察。
或许正是因为好的人总容易存在相似的特质，我才总是会将他和樊宇同联系起来。
李和煦先到的地方，准备去警局里看看章鹤两人有没有什么新进展，顺带等祁队下班。
至于我，离回红枫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车里我还在对着手中的存折发呆，感觉忘了点什么事，司机拐了个重重的弯，我毫无准备歪在近车窗的位置，有东西咯我大腿，我才想起来要干什么。
拿出手机给最新的未接来电回拨过去，60秒过去仍无人接听。我预感有点不妙。等了五分钟，又继续打回去，依然是超时未接通的状态。鹤翊如果醒了，那这会大概率是生气中。
我感觉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是我撒谎在先。哄人对于我来说很棘手，哄鹤翊那更是难如登天，这人情绪比较难琢磨，如果不认真解决，遭罪的有可能会是我，可能是嘴巴，不然就是屁股。
我努力回想鹤翊在碰到什么情况下会开心，路过花店，没有洋甘菊；路过蛋糕店，他对吃甜品不太感冒；路过珠宝店，绝对不行，我现在兜里没有多少钱，能力有限。
水果店的话……沙糖桔不是应季产品，不可能会有，但是清甜脆嫩的红莲雾是个好选项。
我中途下车，迅速买下一大袋莲雾回到车里。
回到别墅，四周寂静，我有点忐忑地解开密码锁开了门，闻到一股甜香。继续往里走，厨房里张盟正在忙活，蛋抽嗒嗒嗒打着盆里的液体，久未使用的烤箱此刻正在运转，亮着灯，灯下烤的是蛋糕。
张盟听到开门声停下来看我，对于我的出门没有多余的询问，只说：“晚点可以吃饭了，鹤翊在里面。”
我点点头，问他怎么在做什么，他做甜品简直是破天荒的程度。
张盟继续打着奶油，“今天鹤翊生日，你不知道吗？”
“？”
我愣在原地，完全记不起有这事。鹤翊过的是农历，农历生日就像跳棋，每年都不固定，我只记得他只要生日一定是很热的夏季。
并且住在一起那几年，他几乎不会认真过，那天只会出现漂亮的蛋糕，然后彼此吃一两块，就当结束这天。
卧室门忽然打开，鹤翊慢慢走出来，没什么情绪瞥了我一眼，拿了杯水，擦着我的肩膀过，走回房间。
坏了，撞枪口上了。
第86章 愿望是世界只剩下你我
我抱着一盘刚洗好的莲雾进了卧室。鹤翊坐在床边喝水，拿了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书看，房间冷气开大了，他盖着个毛毯。书薄，不大，黑底红字，在鹤翊手里像个小人书。
他一页页翻，对于旁边出现的人毫不在意，我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把莲雾搁在床头柜子上，“吃水果吗？”
鹤翊不答，翻书声短短两三秒响一次，一目十行都做不到的阅读速度，文字大概只能从他左眼滑到右眼，没进脑子里。
“店家说今天早晨刚摘的，是莲雾。”我拿了一个伸到他面前，“要不要试试？”
他还是没答，我自觉无趣，准备收回去，他终于开口，“你也去摘了吗？”
“没有。”
“去了半天，还以为你帮店家一块摘莲雾去了。”
鹤翊讲话带刺，今天势必有道大关卡要过。
“我专门给你买的，再晚一会就不新鲜了，真的不吃？”我在他旁边坐下。
“你骗我说下午三点出门。”
“我想自己去就好了。”
“为什么，我没有资格去吗？”鹤翊放下了形如摆设的书。
这人生起气来，要么半天不响，要么连珠炮弹、咄咄逼人，“你一直对我有偏见，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让我去。”
“我没这么想。”
他捏着手中的书，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用眼睛催我现在立刻马上解释缘由。
“我怕阿姨她知道后真的会砍你。”
话音刚落，鹤翊紧绷的神情有了片刻松动。
垂眸，拇指开始缓慢抠起书的一角。
我不知道他现在心情如何，但总归没刚才激动。
我又试探着问，“你今天生日？”
“张盟做的东西应该很明显了吧。”
“你没和我说过。”
“因为你没在意过。”
说得也没错，我摸摸鼻子，有点心虚，“对不起，以后好好记。”
他纠正：“现在不适合说这句话。”
我走近，拉起他手，把最浑圆漂亮的莲雾塞他手心。
“鹤翊，生日快乐。”
——
鹤翊连吃三颗，天降莲雾一举成为他心目中的水果之最。
手里托着红得滴血的果子，一口口咬下，第三颗果见底，我问他要不要先歇会，等下会吃不下饭。他说生日要尽兴，手继续摸向第四颗，问我和钟姨那边谈得怎么样？
“她没有怨我，也没有收下我存折，而且她觉得樊宇同没死，她要继续等下去。”
“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错。”鹤翊咬掉了莲雾尖，嘴巴润润的，被果肉蹭的发红，我又感到口渴。拿了他没喝完的水一饮而尽。
鹤翊看到空了的水杯，嘴巴抿了抿，我知道他是想笑又想憋住不让我发现，但其实他嘴角天生带点翘，这样更明显。
他接着问，准备拿我的话当下饭菜，“还做了什么事？”
我想有些事也应该和他坦白下，以免留下后患。
“我还见到了李和煦。”
“咳…咳咳……”他捂住嘴连连呛咳。
你看，真说了又不高兴。
他的眉头很快皱起来，语气不善：“你见他做什么。”
“是偶然碰到，他来帮祁队买东西，怕你多想，和你说一声。”
他把莲雾放回水果盘里，不吃了，准备开始盘问，“还有呢？”
“没有了，在那边吃顿饭，聊了会天，各回各家了。”
他把我拉到面前，抱着我的腰问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他一瞬不瞬看着我，表情还是淡淡的，讲话却有些委屈，“本来应该是我在你旁边吃饭。”
“下回带你去，你还欠她们一句道歉，钟姨可是一直记得你的。”
鹤翊很老实地点了点头，我想到这步他应该是被我哄好了，“出去吧，看看张盟有什么要帮忙的。”
对方的手还没有要放开的打算，“他自己搞得定。”
“那……”
“今天是我生日，你没有准备礼物给我，也没有第一时间祝我快乐，是不是应该再做点什么？”
他等待我的进一步动作。我的双手空出来，不知道是搭他肩膀还是垂在两侧，感觉怎么样都有点别扭。
揉两下他头安慰。
“张盟在外面。”外头还在响着锅碗瓢盆的撞击，怎么亲密都有点尴尬。
“他不会看，也不会在意。”
我在意好吗？是我在意。
他指责：“佟青山，你真是个木头。”
胡说，我反驳这些莫须有的称谓：“你要亲就直说，不要铺垫那么多。”
话毕，我迅速低下头亲亲他的唇角，上面还留有莲雾的清甜和微涩，本想点到为止，但又确实有点好亲，所以很轻地啃两下他的嘴巴。
——
张盟做的是车厘子蛋糕，巧克力蛋糕层和蓝莓夹心，他在我心里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鹤翊没吃多少，莲雾吃多了，他只剩小半个胃。坐在我的旁边，用叉子蹭蛋糕侧边的奶油吃。
鹤翊问：“公司那边不用忙了吗，今天有空呆在家里做，往年你都是送过来的。”
从前张盟没怎么呆在别墅里，我只以为那些每年准时出现的蛋糕是鹤翊爱买，听了他的话，才反应过来是张盟做好送到别墅。
张盟回：“红枫停了后，公司那边也被波及到，生意没之前那么好。”
他口中的公司就是当年鹤翊瞒着鹤立枫他们在海外开的公司，业务做的和红枫差不多，被章华镖发现鹤翊吞了那批千万元的货后，鹤翊就让张盟去接手，至于他后面干什么，我以为他无所事事去当红枫的继承人，现在回过味来看，他应该是在潜入红枫内部的同时，再联系可靠的祁队，让他能够更好收集证据并传送给正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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