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临渊没再问，但把那双鞋的样子记下来了。
……
第四天他们就在酒店附近的街区转了转，找了家很小的家庭餐馆，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意大利老头。
菜单写在墙上，只有五道菜，谢云浅点了海鲜意面，寒临渊点了千层面，两个人吃完了还加了一份提拉米苏，谢云浅挖了一勺，递到寒临渊嘴边，寒临渊低头吃了。
……
第五天中午，谢云浅在酒店房间里接到了卫华商的电话。
“小主人，奥德利亚那场的邀请函已经送到前台了，您直接去取就可以了，下午三点入场。”
“知道了。”
谢云浅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看书的寒临渊，“今天下午有事。”
寒临渊抬头看他。
“奥德利亚，一个文物拍卖会。”谢云浅说。
寒临渊把书合上，“几点？”
“三点，现在走。”
两个人换了衣服，上车的时候，谢云浅余光扫到旁边那辆黑色SUV，车旁站着的两个男人朝他这边微微点了下头，谢云浅没多看，弯腰坐进了车里。
寒临渊坐进来，关上门，偏头看他，“老丈人的人？”
“嗯。”
寒临渊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拇指在手背上慢慢蹭。
……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安保人员走上来，弯腰看了一眼车牌，又看了一眼后座，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说了句意大利语，铁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车开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庭院，中间种着一棵很老的无花果树，树冠很大，树底下停着三辆车，都是深色，车旁站着几个同样穿深色西装的人。
谢云浅和寒临渊下了车，一个穿灰色套装的中年女人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皮面文件夹，走到谢云浅和寒临渊面前，微微欠身。
“两位贵客，这边请。”
她引着他们穿过侧门，走了一段不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挂着几幅文艺复兴时期的复制品油画。
灯光调得很暗，走廊尽头是一扇很沉的木门，门前站了两个安保，看到他们走过来，伸手把门推开。
门后面的空间。
挑高至少有七八米，穹顶是一整面玻璃，采光很好，但玻璃上面贴了一层极薄的滤光膜，室内的光线柔和而不刺眼。
地面是深灰色的水磨石，抛光得能映出人影，中间摆着七八排深棕色的皮椅，每把椅子都带着一个很小的扶手，扶手上嵌着一块平板。
大厅正前方是一个半圆形的小台子，台面是深色胡桃木的，上面放着一支拍卖槌和一只很小的铜铃。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些穿着西装，有些穿着更休闲的亚麻衬衫。
谢云浅收回视线，跟着中年女人往右边走。
中年女人把他们引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椅子扶手上的平板上已经预存了他们的信息，上面显示着“谢云浅”和“寒临渊”两个名字。
“二位请坐，拍卖将在二十分钟后开始，如果需要饮品，可以按扶手上的蓝色按钮。”
谢云浅点了点头，坐下了，寒临渊坐在他旁边，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
谢云浅把平板拿起来，划了两下，上面是这次拍卖的总目录，密密麻麻的条目分了十几页，他翻到最后看了一眼总数，八百多件。
他又翻回前面几页，目录前面一半标注的都是欧洲和西亚的东西，华国的东西在后面，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二。
他粗略扫了一眼，有瓷器、有书画、有青铜、有玉器，从唐宋到明清都有，大大小小加起来，少说五百件往上。
谢云浅把平板放回扶手上，靠进椅背里，手很自然地搭在扶手上，食指在皮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寒临渊偏头看他，“怎么说？”
“先看看。”谢云浅说，“前面几天都是别的东西，华国的在后面。”
寒临渊“嗯”了一声，手从扶手那边伸过去，抓住谢云浅的手，慢慢磨蹭。
……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欢迎来到奥德利亚，今天的拍卖现在开始。”
他拿起拍卖槌，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一件，古罗马帝国时期银币一组，起拍价两万欧元。”
台下有人举了牌，谢云浅没动，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台前那组银币上，表情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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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到这了。
第209章 拍卖品
谢云浅在脑里呼叫。
“烛烛。”
“在，宿主请说。”
“这边结算用的是欧元，我账户里是人民币。”
“宿主不用担心这个，您账户里的人民币已经按实时汇率转换成欧元了，合法渠道自动结算，不会有任何汇损或者税务问题。”
“谢了。”
“不客气，祝宿主买得开心。”
烛烛说完这句就没声了。
谢云浅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台前，第一件那组古罗马银币已经被后排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先生以四万八千欧元拍走了，拍卖师正在让人推第二件上来。
第二件被推上来，是个古希腊红绘陶罐，雅典出土，公元前五世纪的东西，罐身上画着几个运动员在跑步，黑红色的人物剪影在土黄色的陶胎上绕了一圈，罐口有一道很细的裂纹，被修复师用树脂填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起拍价五万欧元。
谢云浅扫了一眼罐子，还是没动。
前排一个穿灰西装的亚洲面孔举了牌，六万，旁边一个戴珍珠耳坠的中年女人加到七万，亚洲面孔又举，八万，女人犹豫了一下，放下了牌子。
“八万欧元，一次，两次，成交。”
第三件是一枚拜占庭时期的金质十字架，中间嵌着一颗很小的红宝石，边缘錾刻着极细的希腊文，翻译过来大概是“光耀永存”。
起拍价三万欧元，谢云浅看着那颗红宝石在灯光下折出来的光，他偏头看了寒临渊一眼，然后举起牌子。
“五万。”他说。
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举牌，“六万。”
谢云浅没犹豫，“八万。”
那男人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了牌子。
“八万欧元，成交。”
第四件是一把大马士革钢的波斯弯刀，刀身上有流水一样的纹路，刀柄缠着深棕色的骆驼皮，刀鞘上镶着三颗绿松石，产地是十七世纪的伊斯法罕。
起拍价一万二欧元，谢云浅没动。
最后被一个年轻女人用两万五拍走了。
第五件是一块古埃及的圣甲虫护身符，滑石材质，底面刻着法老的名字。
起拍价八千欧元，谢云浅举了牌，一万五拿下。
寒临渊看他，“这个买来做什么？”
谢云浅把平板上的图片放大了一点，指着甲虫背上的纹路，“给小舅舅，他不是喜欢收集小玩意儿吗”
寒临渊“嗯”了一声。
第六件到第十件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有罗马玻璃瓶、有腓尼基人做的小陶灯、有希腊化时期的铜币，谢云浅全程没动，寒临渊也没动，两个人就一起看其他人你来我往地举牌。
第十一件是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铜版画，丢勒的《忧郁》，虽然只是早期印本，但品相很好，纸面干净，线条清晰得能看见最细的刻痕。
起拍价四万欧元，谢云浅举了牌，加到七万，后排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跟到八万，谢云浅加到九万，老头放下牌子，冲他这边点了一下头。
谢云浅也点了下头。
这幅画适合挂在寒父的书房里，之前聊天的时候提过喜欢丢勒。
第十二件是一串威尼斯玻璃珠项链，十八世纪的，珠子一颗一颗烧出来，颜色是那种很沉的琥珀红，光打进去的时候从内部透出一层暖金色的芯。
起拍价两万欧元，谢云浅想到苏珊，举了牌，一个穿墨绿裙子的女人跟了两轮，谢云浅加到四万五，那女人笑着摆了摆手，放弃了。
第十三件是一组古罗马玻璃器皿，一共四件，一个双耳瓶、两个小盏、一个带盖的圆盒，玻璃是那种很淡的湖蓝色，半透明，器壁上布满细密的冰裂纹，灯光透过去的时候会在桌面上投出一片淡蓝色的光斑。
起拍价三万欧元。
谢云浅举了牌。
“五万。”
后排一个一直没举过牌的男人突然举了牌，“七万。”
谢云浅看了一眼，那人四十来岁，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银质徽章，看款式像是某个收藏俱乐部的会员标志。
“八万。”谢云浅说。
“十万。”那人加得很快。
“十二万。”谢云浅说。
那人终于看了他后脑勺一眼，然后举牌，“十五万。”
谢云浅想了想，把牌子放下了。
寒临渊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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