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仿佛也被映出了点点笑意，西奥走到圣诞树旁，轻轻碰了碰那颗红色的玻璃球。
这是下午他和森凛一起挂上去的。
只是客厅里没有森凛的身影。
不过这么晚了，他等不到自己，大概已经回房间了吧。
西奥压下心底的那一丝失落，他放轻脚步，快步朝二楼走去。
推开卧房，里面却没有人。
“森凛？”
没有人回应。
西奥的心脏猛得沉了下去，失重感从胸腔蔓延到四肢，耳边嗡鸣一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忽然感觉有些冷。
西奥·托拜厄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站稳身形，转身推开隔壁的书房，客卧，浴室……
他一间一间地找过去，楼上楼下，脚步越来越快，推门的力道越来越大。
“森凛，你在哪？”
可整栋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
西奥·托拜厄斯站在客厅中央，眸底暗沉无光，心脏一阵又一阵的绞痛。
“森凛，你答应我了，答应要和我一起过平安夜的。”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安静。
“可你又失约了。”
第52章 森凛，你从来没有选择过我
圣诞树上的灯束亮到了半夜, 忽然“刺啦”一声，其中一个小灯灭了，紧接着, 整个圣诞树都暗了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壁炉的那点火光, 明明灭灭打在他的身上。
灰橡树庄园的监控并没有拍到森凛离开的身影，但是庄园外的主路监控却拍到了一辆驶离的车。
森凛就在那辆车上。
西奥·托拜厄斯坐在客厅, 看着监控里的那辆橄榄褐色的SUV。
夜色下，监控画面并不如白天清晰，但依旧能够分辨出车上的人到底是谁。
开车的是梭洛·纳尔森。
打电话催促的是梭洛·纳尔森。
他当初捡到的那张名片上的名字是梭洛·纳尔森。
昨天下午和森凛通电话的那个人，还是梭洛·纳尔森。
西奥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他笑出声。
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着，听起来，有些可怖。
他笑着, 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
当初是奥卡姆·莱斯特，现在是梭洛·纳尔森。
森凛，你从来没有选择过我。
壁炉里, 一截木柴燃烬塌了下去, 火星噼里啪啦地响着, 火光又暗了。
他一夜未眠。
森凛从床上醒过来，抬手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昨天他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窗帘没拉，此刻全屋铺满阳光, 亮得人睁不开眼。
森凛眯着眼坐起来，脚踩到地上，脚踝出现了轻微的痛感。
“西奥, 我脚疼。”森凛下意识出声，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点没来由的软。
话音落地，他看着四周的陈设，忽然清醒过来。
这里不是灰橡树庄园，森凛坐在床沿，愣住了。
黑文伍德，托拜厄斯庄园，汽车停在锻铁大门外，但大门并没有如往常一般打开。
一个守卫从门房走出来，语气公事公办地说道，“抱歉，先生已经下了命令，不让您进来。”
很快，一通电话打到了西奥·托拜厄斯的手机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普尔曼·托拜厄斯的号码。
他接通了。
平静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出，“早上好，西奥。”
西奥的语气听上去同样波澜不惊，但和电话那头不一样，他的声音里压着一股暗涌，“我知道森凛在里面，我要带他走。”
“东河码头那块地的开发，下周五总统府的新年宴会，还有……”
庄园大门外的黑色汽车内，黑发绿眼的男人表情沉下来，“我说了，我要带走森凛。”
普尔曼·托拜厄斯不紧不慢地说着，“这些做完之前，你不用来黑文伍德。”
西奥攥着手机，他的声音明显变冷，“托拜厄斯先生，您把他留在里面，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普尔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西奥，不要任性，既然你已经选择成为托拜厄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权责对等，你想要什么东西，先证明你担得起。”
西奥的手指收紧，手背上的青筋绷起，“普尔曼·托拜厄斯——”
“叫舅舅。”
电话那头的语气变重了，“他带在我这里，不会有任何问题。现在，回去做你该做的事。”
森凛慢慢走出房间，完全不知道庄园大门外发生了什么。
空气里飘来一股咖啡的香气。
森凛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摆着两人份的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一壶刚煮好的咖啡。
梭洛·纳尔森正坐在餐桌边吃饭，看到森凛出来，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醒了，看来不用我去喊你了，吃饭吧，一会儿给你取戒指的人就到了。”
森凛在他对面坐下。
典型的西式早餐，食材很好，培根煎得焦香，吐司也烤得恰到好处，味道并不难吃，但森凛却吃得没什么滋味。
他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机械的咀嚼着。
森凛刚放下叉子，门铃就响了。
门外是一个年长的珠宝匠，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
进门后，他先向纳尔森点头致意，随后打开工具箱，把绒布铺到桌面，请森凛把手放在上面。
他的动作很轻，全程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戒指。
森凛坐在那儿，盯着对面的动作，视线却慢慢散了焦。
“好了，拿下来了。”
森凛愣了几秒，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手指上已经空了，戴了这么些天，无名指的指根已经压出了一层浅浅的印痕。
他看着那圈印，忽然有些不适应，手指不自觉地张了张，又蜷缩起来。
老匠人用绒布仔细地擦拭铂金戒圈，然后地把它放进了丝绒盒子，双手递给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梭洛·纳尔森。
纳尔森看着被取下来的戒指，心情莫名其妙地愉悦起来，嘴角向上弯了下。
他合上盒子，塞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森凛的目光跟着那只手，落在他口袋的位置，他眨了眨眼，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涩。
纳尔森语气轻快，“我先去把戒指给先生送过去。等我回来，就送你去东翼。”
森凛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嗯”了一声。
大门被关上了。
森凛看着陌生的客厅，一种莫大的空落忽得袭来，他下意识的捏紧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可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吧，森凛的手慢慢松开了手，他的眸底闪过一丝自嘲，唇角渐渐抿紧了。
森凛坐下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壁炉。
说起来，灰橡树庄园客厅的烧的柴好像跟这里不一样，那里的木头颜色更深一点，火焰的颜色也更暖一点。
还有那棵圣诞树，他昨晚还梦到了，他们一起把剩下的装饰物挂到圣诞树上了，一起过了平安夜，一起过了圣诞节。
不过只是梦而已。
……
梭洛·纳尔森推门走进来，动静不小，可森凛坐在那里却动也不动的。
“喂，你发什呆呢？”纳尔森喊了他一声。
森凛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他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半个多时了吗？
森凛站起来，起身朝着大门走去，“没什么，我们走吧。”
室内室外温差很大，走出大门，寒意瞬间扑面袭来。
手指上的那圈印痕明明已经看不见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那里似乎比周围的皮肤更早一步感受到了刺骨的冷意。
森凛不受控制地抚上了左手，他无声地扯了下嘴角，笑容有些苦涩。
不要再想了。
森凛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说着。
戒指已经摘了，任务一也完成了，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不要再想了。
SUV从小别墅出发，沿着庄园里那条主路朝东开去。
或许是真的不再想了，或许是那种酸涩的情绪终于把他彻底麻痹了。
森凛视线放空看着车窗外，大脑终于一片空白。
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后退，主楼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暗灰色的轮廓。
东翼在庄园最边上，是一栋一层的平房，从这里望过去，只能看见远处主楼的一片屋脊。
纳尔森掏出钥匙开了门。
房间内很干净，面积不算小，是一室一厅一卫的布局，屋里的暖气已经提前打开了，暖融融的。
纳尔森把钥匙扔给森凛，“你以后住这里。衣服已经按你的尺寸备好了，三餐会有人按时来送。”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房间里的座机，“我这些天要回家，里面有负责你的管家的号码，有事可以给他打。不过我的手机号你知道，你要真有问题，给我打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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