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这样普普通通的一生就好。
近数千年来, 再纯净体质的修者也未能成功飞升。
再往前数，早在万古时代，魔修和灵修只不过是不同修炼体系的代名词罢了，都拥有同等的飞升机会。
就这样吧，这样就足够了。
玄微心想。
许安然却在此时，缓缓抱住了他，脸颊埋进他的胸膛中，声音闷闷的, “仙君, 您是讨厌他吗？”
玄微万千思绪在这句话下, 瞬间停住了。
他没有主动回答, 他回答不出来。
玄微轻轻开口：“那你讨厌它吗？”
“不讨厌的。”
许安然从玄微怀中抬起头, 认真地看向他，接着将玄微的手缓缓拉过来，让其贴在自己的隆起的柔软小腹上。
许安然轻轻说道 ，声音中还带着柔和的笑意, “仙君，你感受到了吗？一旦有人的手靠过来，在谈论它, 它就马上会贴过来听听。”
“仙君还记得之前我们出去玩遇到的那个小孩子吗？那个小孩子和他的阿爹阿娘特别像，很可爱，被水淋到了也不哭不闹的，说话也特别可爱，古灵精怪的。”
玄微的手被许安然拉着轻贴在他的小腹上。
指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柔软的肌肤下，轻轻的律动。
那律动随着他指尖的靠近，朝着他掌心的位置涌来，似乎真的在回应他。
但玄微只有缄默。
他无比清楚地感受到，在许安然体内律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孩子，只是还未被净化完全，躁动的魔气罢了。
魔气一察觉到本源气息的靠近，当即朝着玄微指尖的方向疯狂涌来。
许安然的眉心轻轻一拧。
玄微当即松开手，看着许安然因难受拧着的眉心，缓缓将许安然揽住，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下抚着许安然的脊背。
许安然靠在他的肩膀上，抬头看着玄微仙君的侧脸，浅浅笑了下。
接着转过头，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侧脸轻贴着玄微的肩膀，说道：“仙君，你说孩子会像我们的哪里？像我们什么地方比较好呀？”
“家里还未准备给小孩子的衣服，听说给新生的小孩子准备百家被。我们要不要现在就筹谋向着邻里乡亲借点布来，刚刚好孩子出生后就能穿了。”
“到时候在布缝上凤凰、蝴蝶、小鱼等等……鱼就缝仙君送我的那条吧。”
“就是仙君第一次来我家，我带仙君上山打算去看小溪的那条。”许安然揽住玄微的腰，絮絮叨叨。
玄微却在这个时候，忽地再次开口：“怀孕身体太难受了，我们……”
许安然捂住了仙君的嘴，不让他再说。
“仙君。怀孕有仙君在我身边，其实不难受的。仙君为了我们孩子做了这么多……”
“没有，只是因为你。”玄微说道。
许安然迅速抬头，“什么？”
玄微却不说话了。
许安然笑了，笑得如此明目张胆，他迅速亲了下玄微的嘴角，“仙君，我听到了。”
“我终于想到了，我们的宝宝以后像谁比较好了，如果可以的话，嘴巴想要像仙君一样。我很开心很开心。”
他认真看着玄微的眼睛，轻轻说道：“我知道仙君是喜欢我，心疼我，我也喜欢仙君。我想要和仙君有一个孩子。”
“一开始我知道我怀孕后很害怕，但是仙君都在为我操劳。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要我是醒着的，仙君也会醒来，揽住我。”
“但凡我有哪点酸涨不舒服，我还没有说，仙君就已经为我解决了。”
“我因为吃不下，仙君给我换了好多好多食谱，晚上起夜的时候，仙君也会陪我……就连我很担心被别人看出来我怀孕，仙君也注意到了，给我准备的衣服都专门改良调整过。”
“仙君，我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仙君陪着我和它度过了这么久，我想要看着体内这个小宝宝诞生出来；想要看看它到底是像我多一点，还是像仙君多一点；想要牵着它的手，与仙君一起带着它出去玩……”
“感觉生活会热闹很多很多。”
“而且，之前阿爹阿娘有些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即使我们成婚了，阿爹阿娘也是比较冷淡的。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觉得阿爹阿娘会对你柔和一点。”
许安然说到此处停顿了下，眼神中的柔和几乎要溢出来，“仙君，我也想要爱我的父母，也喜欢你……”
裴砚之说不出话，在许安然如此这般剖心置腹的话语中，显得越发安静。
只能将揽住许安然的手紧了紧，像是通过动作来阻断他的情绪。
许安然也有样学样，将玄微仙君抱得更紧、更紧了，头完全依偎在对方怀中。
幸福无比。
*
夜色渐深，许安然小心翼翼扶着肚子，主动上前，亲了亲玄微的唇角。
玄微体内还未被完全吸收干净的魔气，在许安然唇瓣接触的刹那，被牵动着，晃晃悠悠想要涌进许安然体内。
玄微莫名其妙开口：“安然……你想要继续修仙吗？”
“想要的。”
许安然有些不解地回答完，抬起有些湿润的眼睛，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玄微却没有动作。
他看着许安然的绯红的脸，泛着潮气的眼，体内的魔气疯狂绞弄他的内府，牵扯着他的脏器。
被压制在深处的意识体疯了般钻出，在侵吞掉玄微身体，涌出体外的刹那，被玄微残忍暴力地切割成碎片。
终于得以安静沉积在识海中。
许安然没有察觉到，他只是感觉仙君停顿了一下。
他伸出手，摸了下玄微仙君的脸，眉头皱起，担忧问：“怎么了？”
“没事。今晚我们睡觉吧。好好休息。”
玄微说道，接着替许安然轻轻盖好了被子，吹灭了放在床头的烛灯。
许安然愣愣地躺在床上，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完全寻不出缘由，不知仙君为何突然间如此，明明，明明他也有感觉……
次日清晨，许安然一觉睡醒，便发现玄微仙君给他寻了很多舒适雅致的衣物，还有各种镶玉发冠、玲珑云佩……
光是腰间上的带钩，便准备了七八个不同材质、不同纹样的。
先前许安然所说的百家被，也不知何时已经做好，轻放在他的床头，静静等待着期待中的那个孩子使用。
除了昨晚的那个小插曲，似乎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日子平淡又温馨。
许安然将这些东西一一摆放整理好，想着也要给仙君做些什么。
他找特地找父亲精进了手艺，打算为仙君做一根发簪。
父亲一听到他要学，当即乐呵呵地开始教他。
只是不知道是记忆太久远，他下意识地将父亲的手艺美化得太好了。
许安然怔怔地盯着父亲雕刻时明显冗余的动作。
“怎么了？”许父的视线投来，停下手中动作，笑咪咪问。
“没，没什么。”
许安然当即匆忙低头，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石料上。
只是脑海中——父亲以往从未出现、别扭至极，同他极其一致的冗余动作却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出现。
窗外的鸟儿盘旋着落到枝丫上，叽喳地梳理着羽毛，边梳还边伸着头探进来，似乎想要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许安然思绪在这平和的景象中，繁杂一片。
*
像是默认了般，如今许安然和玄微仙君仅有简单的和衣而眠，每天晚上许安然主动提出，都只有安静地沉默或者避让话题。
次日早晨，许安然就会看到自己房间又多了些新奇的玩意，而平时揽着他睡觉的玄微仙君一早就起床了，留给他的只有这些不需要的东西。
他不想要这些。
许安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间变成了这样？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
他很不安，特地早起想要去看看玄微仙君在干什么，打算用灵力悄悄抹掉自己的踪迹时，却发现自己能够施展出来的灵力——变少了。
明明已经是练气三层的修为，施展出来却堪堪只有一层的实力。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心慌不已。
在玄微仙君回来时，他不知道为何，下意识隐瞒了这个情况，找了个借口，表示希望能够看看修炼书籍打发时间。
玄微仙君很大方，将他的房间处设置了一个空间，可以自由进出仙君的藏书阁。
在许安然进去后，一小块灰色的灵魂碎片，也跟着进去了。
许安然到了藏书阁，望着满天的书籍，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抽取哪本。
只能大概挑选出和修炼倒退的大类书籍，盘腿翻开坐下。
在许安然翻开的刹那，那抹灵魂碎片化了，变成了缕缕丝线，贴在了纸张上。
随着许安然的打开，出现在了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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