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兮兮的，缩在墙角，尾巴紧紧贴着身体。
猫旁边还蹲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龙约脚步顿了一下，这人也来救猫的？如果是，那他可以赶往下一个地点了。
下一秒，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团食物，掰开，蹲下身，朝猫的方向递过去，动作急切。
龙约盯着那团食物。
那是他前世可见过的类似东西，某次有人用同样的手法毒死了竞争对手的赛犬。
热心网友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的流浪动物位置信息，不仅让救助者看到了，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轻易锁定了目标。
猫瑟缩着靠近。
龙约立刻走上前，弯腰把猫拎起来，放进航空箱，动作很快，猫几乎没有来得及挣扎。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龙约已经直起身：“我要报警了。”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声音粗粝：“我喂个猫你报什么警？多管闲事！”
“你是哪来的学生？不好好上学跑到这儿来管老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下毒了？你抓我啊？你有证据吗？”他嗓门越来越大，像是想用音量盖过心虚，“神经病！大台风天出来找事！”
龙约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脸拍了一张。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扑上来要抢手机。龙约侧身避开，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把人蹬开。
“想清楚了。”龙约拎着航空箱，语气不咸不淡，“我不介意陪你打一架。”
男人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回。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消失在拐角。
龙约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猫，拎稳了，往崔嘉语他们家的方向走去。
雨还没下大，但风已经起来了，把路边的树枝吹得噼里啪啦响。
这个世界就是破破烂烂的。
有人缝补就有人在后面跟着撕扯。
他经常当一个旁观的角色，偶尔期待世界毁灭。
干净又省事。
到了他们家，赖蔚侃蹲在地上给一只脏兮兮的猫擦身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来了？”他笑着招呼了一声，目光落在龙约脸上时，笑容顿了一瞬。
“嗯。”龙约把航空箱放下，语气平平的，“这只大概有点饿，我没给它喂。”
“好，我等会儿观察一下再喂。”赖蔚侃小心地把猫抱出来，“你还要去吗？”
“嗯，看着还挺多的。”龙约扫了一眼群里的进度，挑了一只还没被找过的。
确定了位置，转身就走。
赖蔚侃盯着他的背影，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刚刚那道眼神太冷漠，不像是一个会冒雨来救猫的人该有的眼神。
龙约这回找的是一只狗，缩在车底不肯出来。
他拆了根牛肉干放在手边，自己蹲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狗才试探着探出脑袋，慢慢挪过来，叼走了牛肉干。
把狗带回去的路上，他又在路边顺带捞了一只猫，塞进太空箱。
风已经明显大了起来，树冠被吹得东倒西歪，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
他拎着箱子加快脚步，想着回去安顿完这两只，就去电梯口守株待兔，活擒斯星燃，免得这家伙送完第二轮又往外跑。
现在这天气不安全。
他推开单元门。
发现斯星燃正靠在电梯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风大了。”斯星燃走上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航空箱，“送完这两只就回家吧。”
“好。”
怎么是斯星燃把他活擒了。
第72章 斯星燃也想成为他的幽灵
“我们回去还有菠萝包吃，你猜为什么？”电梯上升，斯星燃神神秘秘地问。
“赖蔚侃买的？”
“不是！”斯星燃摇头，开心地说，“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面包店，店长姐姐问我在干嘛，我跟她说了以后，她就送给我们了。”
“她人真好。”
“她人真好！世上还是好人多！”
电梯门刚好打开，崔嘉语家的门是敞开的，谷晨晨听了也跟上一句：“世上真是好人多，这个菠萝包超级好吃，我要香晕了，谁来管管。”
斯星燃跳出来：“我来管，你别晕了，我帮你吃。”
“滚一边去。”
在大台风来临之前，他们三个人紧赶慢赶回到小区，一人手里还提着一袋崔嘉语分的零食。
一到家，斯星燃习以为常地被撵进浴室。
洗完出来，他肩上搭着毛巾，慢悠悠地擦着头发。
“过来，我给你吹。”龙约早就吹干了自己，冲他抬了抬下巴。
斯星燃走过去，在床上坐下，背对着他。
平时都是这么吹的。
这回，吹着吹着，他忽然挪了个位置，转过身，面对龙约。
“想吹脸？”龙约问。
“想看你。”斯星燃说。
斯星燃这人，动不动就cos西红柿，可有时候又直白得让人措手不及。
说看就真的认认真真观察起来。
每逢这种阴沉沉的天气，斯星燃就会生出一种世界将倾的错觉。
外面风雨飘摇，屋里却安稳得像另一个世界。
世界都要毁灭了，那就窝在家看电影吧。
于是阴雨天看电影，成了他们之间的习惯。
今天放的还是那部他刷了无数遍的《星际穿越》。
这部电影斯星燃看了多少遍，龙约就跟着看了多少遍，所以每次放这个电影，他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斯星燃身上。
但是今天，他没法偷偷摸摸地打量斯星燃。
因为斯星燃在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龙约任他打量半天，然后说：“到你最喜欢的剧情了。”
斯星燃扭回头看了十分钟，又扭过来继续打量他。
龙约：“……”
龙约：“怎么了？我脸上长电影了？”
“是啊，电脑上这部我已经摸透了，你脸上这部我还一知半解。”斯星燃说。
斯星燃第二次拎着太空箱回去的时候遇到了谷晨晨。
谷晨晨不仅提着个太空箱，身后还跟了三条狗。
斯星燃怀疑她不仅略懂拳脚，还精通狗语。
谷晨晨和他并肩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
“这是有关你哥你爸你未来对象的事。”
斯星燃立刻换了副嘴脸：“这种事肯定应当讲。”
“啧。”谷晨晨浅浅翻了个白眼，“付英喆不是和你俩一个班吗？”
“对啊。”
“他之前也和龙约一个班对吧？”
“对。”
“他跟我说，龙约在之前那个班和现在差别很大。之前付英喆在他身后坐过几周，一度怀疑他是个哑巴，后来发现他只是不爱说话，不是那种装酷的不说话，是有点自闭的意思。”她顿了顿，“但到了现在这个班，他变成活人了。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想说什么？”
“自己猜去。”
“……”
斯星燃琢磨了一下，下楼等龙约。
龙约从毛毛细雨里大步走来，右手拎着太空箱，左手牵着狗绳，脸上没什么表情，挺空的。
他忽然想起最初见到龙约时，那种孤冷的感觉。
原来不是错觉。
龙约推开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神温和了下来，脸上有了表情。
斯星燃发现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这个人的内心。
他突然有点急切。
他不想只能拼拼图了，拼图碎片太难找，龙约还藏着掖着不给他。
斯星燃喜欢《星际穿越》，是因为这部电影讲了他最感兴趣的东西，时间和高维度。
电影里说，高维空间的生物可以把时间变成一个物理维度，过去和未来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两端，而是可以触碰和交互的所在。
斯星燃对此深信不疑。
龙约能出现在他面前就说明过去和未来可以交互。
电影里，库珀的女儿墨菲把书架后面那股神秘的力量称为幽灵。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困在五维空间里、拼命拍打时空墙壁想要提醒她的父亲。
爱穿过了维度，变成了可以被感知的信号。
斯星燃觉得龙约也算是他的幽灵。
只不过现实中的四维五维好像更高级一点。
让幽灵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
但是龙约在成为幽灵之前呢？
他的生活、他的遭遇是什么样的？
如果可以，斯星燃也想成为他的幽灵，他想穿越到另一条时间线上，去当当年那个斯星燃的幽灵。
这么想着，斯星燃说：“我也想当幽灵。”
“……什么？”
“我想进入五维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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