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的成人礼晚宴异常豪华，甚至开在伦敦市内最耀眼的一幢大厦顶楼。觥筹交错， 纸醉金迷，能从会场俯瞰整个金碧辉煌的伦敦夜晚。
会场外还有个顶楼游泳池，安庭站在栏杆边上，吹了半个晚上的风。他回头，恰巧看见陆灼颂被众人簇拥， 喝酒喝得小脸通红， 脖子上戴着的那圈choker红得像圈红苹果条。
安庭轻笑了下。
宴会结束时， 已经很晚。
回到公馆，已经凌晨两点，陆灼颂一把就薅住他，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的屋子里扯。
安庭伸开双臂搂着他，两人的两双手在彼此身上不断摸索、抓紧。安庭向他靠近，亲吻，交换空气，身体相贴，牙齿啃咬。
喘气声无比地响，陆灼颂脖子上的choker红得扎眼。安庭又笑，俯身下去咬他脖子，choker便越来越红。
安庭把他脖子上的choker解开，系在他嘴巴里，在他脑后绕了一大圈，锁好。他低头朝陆灼颂眯着眼睛，笑着说：
“看看能变多红，怎么样？”
陆灼颂喘着气，茫然地看着他。
“听话。”安庭柔声细语，“你最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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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又会哄又不停。”
几天后，陆灼颂揉着肩头，这样评价他。
他说完就打了个大哈欠。
俩人此时此刻正在吃早饭，佣人们有条不紊地为他们上了餐品。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花瓶里是刚摘下来的鲜花。金黄的向日葵面朝太阳，安庭刚刚把一口肉桂焦糖拿铁送进嘴里。
闻言，他动作一僵，几秒后将一口拿铁咽下，问：“你是夸我还是骂我？”
陆灼颂目光怪异地睨他一眼：“我骂你是这个语气吗？”
安庭噗嗤笑了，眼睛弯弯的，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低头翻了一页英文报纸。
也在伦敦呆了两年了，他的英文已经彻底飞升，自己出门完全没问题。
但陆灼颂从来不让他自己出门。
陆灼颂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切好的面包，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安庭抬眸看他，看见他衣领底下的一块暧昧红色，又低下眼帘，心情变好了不少。
安庭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陆灼颂手机一嗡，他拿起来一看，是安庭发来的：
【你很可爱。】
【我晚上还可以哄哄你。】
陆灼颂腾地小脸一红，啪地放下手机。他没敢回，他立刻低下脸，脸红得像要滴血。
安庭轻轻地笑了。
陆灼颂又抬头，狠狠地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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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过完，陆灼颂又回去上学了。他入学晚，十八岁生日之后还有学要上。
陆灼颂的生日正好在八月底，过完生日，没几天就得去开学。
他在学校里重新组了乐队，人气很高。
开学会有开学校庆宴，全校学生都等着听他的乐队高歌一曲。陆灼颂在开学前赶紧投入排练，抓着陈诀和路柔上工。
公馆里，每天都能听见摇滚乐队激昂的曲子。
安庭每天都坐在旁边，像个老贵族，慢条斯理十分惬意地品红茶，置身事外地看热闹，陪着陆灼颂。
陈诀有回实在看不下去了，指着安庭哭诉：“凭什么他能不练？”
“他又不是乐队的！”陆灼颂说，“行了你，赶紧练，没几天了。”
“那你干嘛不把他拉乐队里！？”
“我把他拉进来干什么，他要学表演的！”陆灼颂朝着陈诀的屁股踢了一脚，“练你的！”
陈诀哼哼唧唧地不说话了，转身拨拉他的吉他去了，一脸命苦。
安庭又好笑又无奈。
“灼颂。”
他叫了一声。陆灼颂立马拧头，像个被叫名字的小狗，一颠一颠地就过来了。
安庭掏掏口袋，把两颗喉糖放进他手里。
“多喝点水。”他递给他一杯润喉茶，“都练一上午了。”
“知道了。”陆灼颂说，“嘿嘿。”
开学之后，陆灼颂上舞台表演去了。
音乐声振聋发聩，陆灼颂把歌唱得震人心膛。他意气风发，身上背着红白色的电贝斯，淋漓的汗水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安庭站在台下，朝他挥挥手，看见陆灼颂脖子上的那圈温感choker又越来越红。
陆灼颂眼睛一亮，也朝他挥了挥手。
一转眼到了高三，高三又毕业。
安庭顺利过了位于伦敦的皇家戏剧学院的考试，拿到了录取通知书。陆灼颂更是没问题，闭着眼就过了皇家音乐学院的考试，陈诀路柔也都跟着他一块考上了。
四人拿着录取通知书回了一趟国内，陆氏大张旗鼓地举办了一次宴会。
一群上流人士前来道喜。
宴会角落里，安庭靠在落地窗的窗门旁边，看着外面的夜景。陈诀站在他右边，嗦着一杯蜜瓜苏打，没话找话地叹：“话说你也真是厉害，我听说戏剧学院比音乐学院难考多了。”
“你跟二少，以后该不会是一个影帝，一个顶流吧？”
安庭朝他笑了笑，没说话。
在陆氏呆了几天，安庭鬼使神差地回了一趟新城。
三中还是老样子，他回到新润小区，却见这片老小区已经无影无踪，反而盖起了一个新的高档小区。
安庭茫然。他走到门口，跟门卫打听了几句。
门卫说：“前年就拆了，新小区刚盖好。听说是受前些年陆氏那个洗钱的事儿影响，新润的房地产倒了，那个公司原来是归百川管的。”
“不过拆迁款很多，大家都高高兴兴地搬走了。”
安庭心里咯噔一声，问：“拆迁款多少钱？”
“一户几百万吧，所以好多人都挺高兴的。”
门卫说完，忽然一乐大概是太无聊，又或者是上了年纪的老头的通病，他张嘴蛐蛐起来，“不过有一户，特别傻的一个女的。分了几百万，她还不乐意，硬挺着腰杆子不签，也不走，非逼人家给她一千万。”
“你不走，那就没你的份了呗，开发商干脆就不要她那块地方了，整整一排两个楼呢，都不要了。”
“气得上下左右邻居都跟她打架，叫了好几次警察。最后他们协商来，协商去，开发商才同意重新买下来。”
“可这女的就惨了，好像是打架的时候她伤着人了吧，当然别人也打她了。”
“反正这里头乱七八糟的，我听说，赔完这些，她的拆迁款也不剩多少钱了。好像她外头还欠着外债，现在到处打工还钱呢。”
安庭沉默地听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也的确没有什么情绪。这都是张霞该受的，欠他的。他上辈子漂泊无依，处处流浪，张霞也该尝尝什么滋味。
安庭看向小区里面，半点儿从前的影子都没有了。
安庭忽然都不记得自己当时被老安一板砖拍晕的地方是在哪里了。
小区中央，原本是小卖部的位置，也变成了一个喷泉。水哗啦啦的，看着赏心悦目。
陆灼颂说，开小卖部的老太太的儿子失业了，一工厂的材料，全被陆氏扣了。之后这样那样的商战之后，工厂倒赔三百万。
老太太急忙忙回了家，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是她差点杀了一个人的代价。
安庭深吸一口浊气，重重呼了出来。他笑了笑，心情轻快了些，转身走了。
陆灼颂正站在不远处等他。
俩人手牵着手，回到车上。
中午，他们随便找了个地儿吃饭，吃完后安庭先一步出来，陆灼颂留在前台付钱。
安庭正在仰头看着天上的白云发呆，忽然，旁边传来嗙当一声巨响。
安庭吓了一跳，一哆嗦，转头，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瘦骨嶙峋的人，站在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正在扒拉那些垃圾。
看着安庭，那人瞳孔地震，两手紧攥着桶边边，咬牙切齿。
安庭愣了几秒，忽然觉得他眼熟，尤其是咬牙切齿时脸上的那股扭曲劲儿……
……安庭想起来了。
“郑玉浩？”他试探着叫。
那流浪汉两眼一瞪，抬手把一袋子厨余垃圾朝他狠狠扔过去，张嘴破口大骂一声，一瘸一拐地跑了。
安庭愣了一会儿，噗嗤笑出声来了。
他笑得上不来气，没几秒就眼前一黑。他摇摇晃晃地弯下腰，还是忍不住地一直笑，笑得直咳嗽，眼角挂泪。
“安庭？”
陆灼颂从店里走出来，看见安庭笑得像犯病，吓了一跳，“怎么了？”
安庭又直起身，把他拉进怀里抱紧，在他的脸上亲了好几口。
陆灼颂没挣扎，把他也抱住：“到底怎么了？”
安庭弯着眼睛摇摇头，把他后背紧紧搂着，拉着他轻轻地晃来晃去。
“真好，”他说，“活着真好啊，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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