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话的时间，空气中呛人的白烟就浓了不少，那盏并不稳定的白炽灯也闪了闪，似乎在浓郁的烟雾中更暗淡了不少。
“这是不是院长日记里写的火灾，接下来那些梦游的患者没能醒来，被烧死在楼里，所以才会半夜追杀我们？”
李淼边抬步往那边走去，边说，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白烟似乎快要化成实质性的沼泽，让她连抬腿这个动作都做得有些吃力。
闻落评价：“可能？”
他说话的时候仍由010蒙头拉着他往住院部大门的方向走，见这人要撞上灌木绿化后，眼底白光闪了闪，绿化就变成了一条路。
又走了几步，闻落看着离他们的方向还有十五米的大门，叹了口气。
总不能把大门搬过来，那太明目张胆了。
他伸手柄010的方向正了正，凑过去轻声说：“走歪了，小导航。”
010脚步慢了一点，他回头，闻落这时才惊觉他的眼底也有蓝光流转，显然看得见周围的景象。
010在闻落的注视下蹭到他的身边，有点遗憾地晃了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可是这样走路，可以牵久一点耶。”
闻落一怔。
010继续说：“那待会儿走到灯光底下，也牵手好吗？”
丝毫没有察觉这边动静的李淼还在思考：“这和许医生她们几个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们看起来能自由地控制白烟里的怪物？”
李淼感觉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沙哑，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喉咙开始出现灼烧一般的疼痛，连贯到鼻腔。
至少现在她能确定一点了，那就是这烟雾绝对是火灾引起的。
闻落回过神，握着010的手更用力了几分，“嗯”了一声。010低头，像是更高兴那样又晃了两下。
闻落淡淡地对李淼说：“按照你的思路，那么有两种可能，第一，那些病人希望许医生给他们开正确的药治好梦游症，这样就能清醒地从大楼里逃出来，所以要听许医生的安排。”
李淼皱起眉，她艰难地迈上了住院部的台阶，头顶那盏灯简直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她脚下滑了一下，走在身侧的李忠及时抬手托住她的手臂，架着人走上了平台，随后任由她靠着玻璃瘫软下去。
“这好像和许医生不让我给他们吃药对上了，”她用白大褂下摆捂住自己的口鼻呛咳了几声，声音嘶哑道：“第二个可能，他们杀了害死他们的医生，但是在白雾里，许医生作为医生的身份，依旧能够压制住这些病患。”
李淼已经意识到在这个医院里的身份有多重要。
她现在每一下呼吸肺部都在剧烈地疼痛，好像已经不用思考该怎么给这些病患下药，可以直接跳到死亡这一步了。
她剧烈地喘息一下，发现灯光下的白烟似乎淡了不少，等呼吸终于通畅之后，她这才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给肺部带来新鲜的空气，模糊带着重影的视线中，看见了姗姗来迟牵着手的两人。
李淼：？
她嘶哑地问：“你们怎么才来？”
闻落和010后一步登上了平台，好像没有听见这个问题。
李淼也觉得自己声音好像小了点，努力清清嗓子，又看到那个看起来性格好一点的010凑过来，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随后李淼就觉得自己好上不少。
她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你给我用道具了？”
010比了个“嘘”的手势：“没有哦，我作弊啦。”
他说完，就被一只温热的手从后面捂住了嘴巴，闻落有点无奈地俯身看了他一眼：“怎么什么都说？”
闻落说完，两人面前就浮现了血红的警告字眼，还是和之前一样带着点乱码，看来这个世界的某种存在喜欢偷看他们，而且还没有把自己修好。
闻落伸手，很娴熟地把这行字给戳没了。
李淼几乎不知道该为他的诚实做出什么反应，眼中带上点诧异。
…死亡副本里也可以作弊？
010又透过玻璃看了眼住院大厅内的景象，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里面隐约的排班表，虽然现在看不清了，但是他住院的时候在许医生那里看见过详细的排班安排。
李淼脑中恢复了几分清明，她说：“两个经验丰富的医生自愿留下来在住院部值班，和日记对上了。”
这几天在复刻院长日记上那些内容，人一个一个的死掉。
李淼骤然捏紧了手，指甲刺在手心，她清醒了几分。
院长最后说是他们，意思是是那些病人在杀人？
李淼皱紧了眉头，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然而刚刚缺氧的状态导致她的心脏现在还在剧烈地跳动，无法镇定下来。
010也听懂了她的意思，那些日记闻落一个字一个字给他复述过，所以他也能很快回想起来。
010歪脑袋想了想：“可是，院长说找不到杀手，按照之前挖眼睛开脑子的杀法，难道所有梦游的人自相残杀之后，还会一起换衣服？”
李淼一怔，随后毛骨悚然地意识到一点。
这些梦游的人行为太一致了。
要说杀人，更像是和现在一样，被医生们控制着杀人。
她手臂上爬起一层鸡皮疙瘩。她抬起头，被汗水打湿的黑发几乎遮住了紧缩的瞳孔，死死盯着010：“你的意思是，院长说的杀人凶手，指的是医生？”
她缓缓道：“这些病人生前受医生控制，死后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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