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天明告诉他，艾七七没事就抱着妹崽坐阳台，看见家里人进楼道，就提前等在门口了。
她像停不下来，好像不干活不付出，就没有资格吃饭。
这种心理，只能等时间去平复。
直到除夕前夜，她收到了警察局的电话，告诉她，黑心棉工厂具体位置一直找不到，想让她去，看能不能想起来路线。
她连年都不想过了，艾田力不放心，要跟她一起去。
艾六一想了想，也打算跟着。
倒不是他多关心艾七七，纯粹是因为黑心棉的危害，想到厂里那么多人，他没办法坐视不理。
反正他也闲着。
他有种直觉，找黑心棉工厂，说不定他的系统能帮上忙。
那种地方，就该尽快端了！
*
深城市，康县，县警局。
康县是艾七七被救的地方，她在这里报的警。
当初，警局收到报案，就第一时间根据提供的线索，去调查最初艾七七入职的对外工厂。
但是里面的人居然全换了一遍，艾七七一个都不认识。
而且他们上下一心，咬死了没有分厂，公司档案也查不到艾七七的一点入职记录。
就好像，一切都是艾七七的空想。
不过县分局的警长没有撤案，而是继续追踪，想寻找到那个暗厂。
艾家三口到达警局的时候，警局空场地上，堆满了绣着“XX幼儿园专用”字样的小被子。
被子被拆开了，露出大量带着斑斑点点的内胆。
艾七七是重要证人也是受害人，并没有单独隔离审问，艾田力和艾六一都能陪着她。
警长亲自来问话，他主动说起了被子的检验结果。
“这些棉内胆，混杂了大量不合格棉纺料子和工业废料，还有用过的医疗纱布。
应该是打碎了混合加工而成，长期使用不仅损害呼吸道，还可能感染传染疾病。”
艹！人渣！
这是所有人知道结果后的心声！
“这些被子是隔壁县上月收获的，那家店已经被查封，但是店员们也口风很紧，至今没有招出是从哪里进货的。
这条线索也断了，如今，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证物证。
所以，现在只能请你再多回忆一点，找到暗厂才有希望。”
接下来，警长仔细地询问了艾七七逃跑的每一处细节。
艾七七很配合，努力强迫自己一遍遍回忆，但是那时候她太慌了，又累又饿，头昏眼花。
她中途还小睡过几次，每次醒来忘的东西就更多，而且第二天晚上还下了小雪，痕迹都被掩埋了。
眼见再也问不出什么，警长说：“没关系，明天，麻烦你再陪我们回去一趟，也许到了那里你能多想起点什么。”
说是这么说，实际情况不容乐观。
毕竟，之前艾七七已经带过一次路了，什么也没找到，如今过了几天，只怕还不如上一次。
第83章 艾七七该长大了
大早上，天都没亮，警队就出发了。
山路泥泞不堪，还有刚凝结成的冰渣子零星点缀在草木间。
打架挺厉害的艾六一走这种路，实在不在行。
他好几次都差点滑倒，还要艾田力扶着他= =
连艾七七都健步如飞！
“你这孩子，之前上山玩的时候不挺会走啊。”艾田力不解。
艾六一懒得辩解，玩和赶路那能一样吗？？
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当初退伍兵救下艾七七的地方。
“剩下的路就得靠你回忆了。”警长让出领头位置，又郑重其事补充道，“如果没有新证据，这一次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出警。”
警长也很想死磕，但是如今年关，事情太多了，本地警力严重不足。
这案子至今停滞不前，证据也不够充分。
就这样，他还是组织了好几次搜山，前天更是出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同事，搜了一天一夜，都找不到那处工厂所在。
他真的顶着很大压力，快撑不住要结案了。
鲜少被人委以重任的艾七七暗暗给自己打气。
为了方便回忆，这次，她不顾肮脏，一屁股坐在了那棵大石头身旁，重现了自己当初脱力时的姿势。
大家都没有打扰她，看着她慢慢站起来，她没有正着走，而是仿着当初的方向倒着走。
“不对，是这边…对，这……”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看着眼前景色缓缓后退。
两个女警在她身后护着，以防她看不到后路摔倒。
足足又走了两个小时，满头大汗的艾七七实在辨不清方向了。
当初艾七七走了两夜一天，就算除去昏睡和迷路徘徊的时间，到这再怎么也不可能两小时。
希望依旧渺茫，但是警长没有气馁，“你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们了。以这为起点，往深城方向分散找，我就不信，那么大一个工厂，真能凭空消失了！”
然而，工厂像是真的消失了。
直到天黑，他们终是无功而返。
将艾家人送回酒店，下车时，警长对他们说：
“辛苦几位了，你们明天便可以回去了，这案子我会安排人继续跟进的。”
这话意思，明显就是这案子他不会再亲自跟了，而交给别人，调查力度肯定是有差别，可以说不过是不撤案罢了。
“我真的已经尽全力了，希望她们别怪我吧。”艾七七半低着头，难掩疲惫。
艾六一却看出她眉宇间有一丝完事了的松弛感，他忍不住问：“艾七七，如果她们因此死了呢？”
死？艾七七浑身一僵，忙不迭地摇头，似乎在说服自己，“不会的，他们要的是干活的人，弄死她们有什么好处？”
“杀鸡儆猴？或者，怕东窗事发。
你看，对外工厂把你的痕迹都抹除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妄想症呢。
那么同理，他们也可以把暗厂痕迹清除干净。
我一直怀疑找不到厂子不是因为你迷路，而是他们没马上抓住你，决定弃车保帅，连夜搬了，厂子估计都拆了。
等过了这阵子风头，可能他们会重新开始。但是原来不安分的人，自然是会和旧厂废弃物一起消失的。
人力多廉价啊，这批不听话，换一批就是了。
说不定，你今天走过的地方，土里就埋着和你一起逃跑被抓的人呢。”
简直是鬼故事！
可是，听的人都知道，这话不是危言耸听，是真实可能的。
艾七七被吓得小脸发白，求助般看向警长，“不会吧？”
唉，警长却叹息着摇摇头，“我也是这么猜测的。”
艾七七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她其实一直在心里劝慰自己，那些人不过是回归原本的黑工生活。
自己没有错，要怪也是怪她们太笨了，逃跑都不会！
可是，如果真的会死呢？
一时间，艾七七胸口就像被大石头死死压着，喘不上来气，她浑身颤栗，她背负不起那些鲜活的人命啊。
如果没有她的挑唆，那些人也就是没有自由，以后有机会，说不定就被放了呢。
那些黑工厂的管理说过的，坐满十年就让他们回家的啊。
越想越难受，艾七七紧紧抓住了警长的胳膊，痛哭着央求，
“求您了，不行，不能放弃啊！再找找，再找找好吗？
钱，我家有钱，我知道大家要过年，我可以给您钱，我给大家都发钱，
你让他们再帮我找找好吗？
我逃跑时候是天黑，白天看景色肯定不一样啊！
我们现在就回去，让我再试试啊！”她似乎怕警长不信，忙回头去找家人，
“爸，六一，能不能给我钱，我以后一定还你们，我以后所有工资都给你们！
呜呜呜，警长，求您了，再试一次吧，就一次！
她们都还那么小啊，才十几岁啊……”
*
深夜，艾六一失眠了。
他不甘心，明明不是一个多难的案子，怎么就找不到线索呢？
如果往后推二十年，这就是一个多简单的案子。
一架无人机可能就搞定了吧？
那么大个工厂要转移，就调一下郊外监控，不是分分钟解决？
在这个年代，却那么那么难！
【系统：宿主，恭喜你触发隐藏任务，是否开启隐藏任务。】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艾六一微顿，心里升起一丝预感，忙收起愁绪。
【隐藏任务？你还有这个？】
【系统：连游戏都是有日常任务，副本任务和隐藏任务的。】
【呃，有道理。但是之前怎么没触发？】
【系统：隐藏任务只有一个触发条件，在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前提下，宿主心愿足够强烈，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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