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络腮胡和小白脸为什么能联系在一起？
苏卿韵想了半晌也没画面。
“你去了就知，绝不会认错。”小贩人不错，见苏卿韵迷茫还补充道。
“多谢告知。”
烧饼铺离巷子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果然可以一眼认出。
那人穿着青衣长衫，身材修长，满脸络腮胡遮住了容颜，一双清清冷冷的柳叶眼，眯眼笑的时候却半含秋水，仿佛看谁都有情。
那露出来的少许皮肤十分细嫩白皙，显然不常见阳光，一点不像抛头露脸的商贩走卒。
的确是个胡子拉碴的小白脸。
走近了，正听见那人油嘴滑舌，声音故作低沉。
“烧饼仙姐啊，我改名了，以后请叫我向卿泽，只想一亲芳泽之意。看到你后，我就不想再做四处漂泊的向自在了。”
那烧饼娘子已是个鬓角发白的妇人，起码五十多了，生的也是肩宽体胖，个子只到男子胸口。
烧饼娘子满脸绯红，竟做出小女儿情态，“少贫嘴了，可惜我已为人妇，又没有闺女，不然肯定让你进我家门。”
“终究是我福薄了，能与你相识已是耗尽我一生气运，若无你赠送烧饼几个，我早就饿死街头。只愿来世你等我一等。那个烧饼好像好了。”
“我给你装，管饱。来世你若还身无长物一清二白，还是别等奴家了。”
“诶，是我无能，仙姐，我要那个烧的有点焦的。”
讨吃的原来是真讨！那个小贩诚不欺我！
目睹这番情景，苏卿韵步子都挪不动了，总觉得上去搭话会后悔。
许是苏卿韵目光太直白，向自在发现了。
“这位小公子有何事？”向自在笑着，桃花眼弯弯。
苏卿韵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熟悉感。
“在下苏卿韵，想寻您买一味药。”
“哦？真是缘分天注定啊，你我名字都有个卿字，看来你我有缘啊！”
呸，卿不是你刚改的名字？苏卿韵很想撤回刚刚的自我介绍，买药而已，怎么突然自觉报了名字？
“请问您有可让男子无法人事的药吗？”苏卿韵凑上前，用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
苏卿韵比同岁的男孩子瘦小，他前世十五才疯狂长个，如今十岁多还看上去跟八九岁一样，说出这种话，多少让人有点觉得奇异。
向自在饶有兴趣的说，“你怎知来找我买的？”
有戏！苏卿韵眼睛一亮，“你知道这种药！我是碰运气来的，已询问了好几家，那您可有？”
“没有。”向自在故意大喘气，看苏卿韵大眼睛暗了才摇头晃脑地说，“但我会做。”
这人好烦！但是喜悦还是占据上风，苏卿韵开心道：“需要多久，怎么买卖？”
“这个价钱肯定是不便宜的，毕竟东西做起来十分麻烦，工序十分复杂，我敢说，整个万县可能只有我会做。嗯，不过看你我有缘，二十两纹银如何。”
苏卿韵微微一笑，“辛苦您了，告辞！”
十两就够普通人家过一年，够他三年束脩！他没钱！
还是回去直接用刀解决了吧！
向自在赶紧拉住苏卿韵后脖领子，挽留，“莫生气啊小孩儿，你还还价啊！”
“给我撒开！”苏卿韵脸煞红，他整个人快被提起来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丢人！
“好好，你不会还价？那我来帮你，二两，怎么样？”向自在十分热于助人。
不是，汝脑干缺否？苏卿韵重生后才两天，已经无语过很多次了。
“你可真会还价。再少点！”二十直接变二，这里面水分太大了。
向自在皱眉，脸上挣扎，“我就说我做不了奸商，二两真的是底价了，我本来想二十两起一点点降价的，刚刚情急之下口快矣！”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苏卿韵到底是读书人，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活够三十年，他有点面子薄不好意思多纠缠，但是二两刚刚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
“实不相瞒，我就二两，我还需留点银钱请算命先生，这……”
谁料向自在却开怀大笑，“巧了不是，我会算命啊！你二两给我，算命，做药，我包了，我还能代写家书，帮你剃须虽然你还不需要，必要的话，我还能给你唱个小曲儿。”
“你可真多才多艺啊。”
“过奖过奖。我们回我店铺里详谈。”
是的，向自在的店铺就是巷子里那块乌漆麻黑的布。
向自在揽着苏卿韵回去的时候，还把免费讨来的烧饼打包了。
那烧饼油滋滋的，分外可口。
“说几句好听话就能饱足几日，何乐不为？”向自在洋洋得意，还很大方的分享，“分你一个，小孩，吃。”
苏卿韵撇撇嘴，“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为了活着，这不丢人，观你举止有度，并无拉扯，想来是有分寸的，只言语孟浪了点，小心那大娘相公看见，扒了你的皮。”
向自在摇头笑而不语，他没有告诉苏卿韵，那烧饼大娘早年丧夫，无儿无女，且身患恶疾，命不久矣，每日收摊就喜欢听听说书，只是陪她演一段让她余生开心点罢了。
这是大娘的隐私，向自在不会宣扬出去，反正，他游戏人间，也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
第5章 不满意再扔一次
也许是因着那份不知何起的亲切感，苏卿韵真的傻乎乎地跟着向自在回了药摊。
本以为配药需要点时间，熟料向自在只是将好几个瓶瓶罐罐里的粉末互相混合，摇来摇去，然后装一起，递给苏卿韵。
“内服一次即可，此药凶猛，后宅传出的东西，用了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他这辈子都要远离女色，而且大夫也查不出来原因，只会当做先天不足。”
短短片刻就完成，这就是在向自在嘴里十分复杂繁琐的流程？
苏卿韵觉得十分不可信，怀疑自己遇到了骗子。
不过，骗子正好是他另一件事需要的。
“这药我姑且回去试试，没用定找你算账！”
“放心。你要算什么？”
话题直接跳跃了。苏卿韵正好也要说这个。
“不是我。我是想请你明天到我家门口去摆摊算命，我会带我娘去。对了，你能不能稍微乔装一下，你这样……”
向自在吃了一口烧饼，瞥了苏卿韵几眼，才说：
“你这是要我去骗人啊，又是买这种害人药又是找人骗自己亲娘，啧啧啧。偏偏你面相纯良，真是怪哉。”
若是上辈子的苏卿韵，被人当坏人可能要委屈了，现在的他才不在意，
“少管，你若是现在这模样去，肯定不行。”
向自在包好烧饼，当着苏卿韵的面就去翻身后的背篓，撅着屁股一阵鼓捣。
苏卿韵只看见那人十分不雅的背面，突然一坨沾了点油渍的黑胡子被随手扔到了地上，孤零零地躺在一堆瓶瓶罐罐旁边……
待向自在转身，已经变了模样。
发似雪，白眉入鬓，同样白花花的胡须长至胸间，皮肤还是年轻，不和谐但却莫名有了一种鹤发童颜的高人气势。
“这面相如何？我明日再穿身道服，可行？”
啪啪啪，回答他的是一串掌声。
不是来自苏卿韵，而是围观许久的隔壁小贩。
他俩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商量怎么让人不举和骗自己亲娘……
难怪他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现在才发现不对劲的苏卿韵有点脸红。
苏卿韵左右看看，幸而早市已经快散场了，这又是巷尾角落，也就一个小贩目睹全程。
苏卿韵赶紧付钱，“先给你一两，剩下的明日成事后再给。”
“可。”
两人又小声敲定了具体行骗细节，苏卿韵才匆匆离去。
当晚，苏卿韵拿出了买好的酒，“大哥，这是我同学送的，据说十分醇香，我也不喝酒，就给你了。”
苏卿明也没怀疑，打开酒塞闻，“嗯，果然好酒。来，你也十岁了，今日，大哥就教你喝酒，我们一起喝。”
哈？苏卿韵心里狂跳面上冷静，推辞，“不了大哥，我还小，酒也不多，你自己个喝吧。”
“我马上要离家，你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连喝酒都不会，以后怎么代表苏家出门？想我当年，八岁就千杯不醉，你都十岁了。”
苏卿韵还想拒绝，就听他娘林如梅也发话了。
林如梅很赞同，“你大哥说得对，你也该长大了，来，既有这兴致，我也陪你们哥俩一起喝一杯。”
这药女人喝了不定有什么后果，苏卿韵当然不敢，忙阻拦，“娘，酒就这一小瓶，我和大哥都不够喝呢。”
“哼，好好好，娘不跟你们抢，娘吃菜。”
柳丝萝笑着取来了两只酒杯，还吩咐王妈取点下酒菜来。
这下是推脱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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