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张地敲响房门，眼睛瞄着粉丝数量。
果不其然，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噌噌上涨。
陈念的眼神愈发明亮。
照这样下去，他的学费有了不说，还能大赚一笔，不用再提心吊胆做鸡鸣狗盗之事！
“咔哒”，令人意乱情迷的脸映入眼帘。
“顾总晚上好。”陈念轻轻弯了弯腰。
顾云舟强忍着亲吻的欲望，只因江淮提过的隐藏监控，平淡道：“明早六点喊我，送来早餐，帮我搭配好衣服，更换床单拿去清洗…”
“等等等…”陈念打开手机备忘录，吐了吐舌尖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人记性很差，您别见怪，我记下来就不会忘了。”
顾云舟眉眼舒展尽显柔和，他放缓声音耐心重复，待陈念记录好，说道：“员工宿舍在后花园的偏楼…”
顾云舟旋即想到江淮也住在那儿，脸色变了变。
他已经确定江淮也重生了。
吃过苦的人和没吃过苦的差别很大。
眼睛是心灵之窗，江淮眼里有着浓浓的疲倦与沧桑，与初见他时的明媚完全不同。
不过重生又如何，微不足道的蛾子重活一世还是蛾子，扑火依旧会死，他做什么都没用。
这里是孙家地盘，他归孙谨言庇护，念念又受他庇护。
想报仇，下辈子吧。
顾云舟看着低头定表的陈念，眼底如冰雪消融，温言细语地说道：“我晚上睡觉容易做噩梦，需得有人守着，你今晚便躺在床边睡。”
此话不是借口，倒是实话，尤其刚逃出孙家那段时间。
他每夜抱着江淮才能安然入睡，冬天抱起来热呼呼的，像个暖炉。
只是这“暖炉”愈发冰凉，消瘦到毫无充实感，如同勒着一副骨头架子，散发着一股怪味，泯灭了他为数不多的真心。
“不太好吧顾总…”陈念红着脸扭扭捏捏，以为顾云舟别有用心：“我…我第一次……”
“想什么呢傻瓜。”顾云舟弯起嘴角，俯身侧躺在床上，“我不动你，放心睡。”
“嗯……”
顾云舟眸光闪烁的看着陈念打地铺。
他想起江淮一开始也是如此。
被迫全国各地旅游时，二人省吃俭用，住最便宜的青年旅舍。
六人一间屋子，分上下铺，他们只买一张床位，江淮躺地上睡。
睡在他的旁边，握着他的手，给足了安全感。
每当舍友对他吹口哨挑逗，江淮总会挺身而出，落得一身伤，他就用从小在家熏陶的医术给江淮做手术。
好像成功了，又好像没有……
顾云舟是个半吊子，顾家确实靠卓越的医术起家，但有了钱谁还亲自给别人看病疗伤。
他对学医没兴趣，只喜欢玩股票。
爹也是，最终把整个顾家玩进去了，包括他亲儿子。
顾云舟静静看着熟睡的陈念，翻了个面，仰头望着天花板。
明天等待他的是什么，他不敢想。
孙谨言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不知道。
他想去问江淮，可问清楚又能怎么样呢……
顾云舟轻呼气息，逐渐合上双眸。
梦中，他似乎又抱到了那个“暖炉”。
但这炉子滑滑的，好像一收紧就会滑溜出去。
不是江淮。
顾云舟微微睁眸，只见陈念蜷缩在他的臂弯瑟瑟发抖。
轰隆——！窗外电闪雷鸣，雷雨交加。
“对对不起顾总…我害怕…”陈念泪眼婆娑。
顾云舟不知隐藏监控在哪，也不舍得把念念赶下去，就装作没听见睡死了的样子，收紧手臂。
第7章 神经质大佬
偏楼，卧室内。
忙碌了一天江淮冲了个澡，裹着睡袍走出浴室。
屋内忽明忽暗，一道高大的人影伫立在窗边，看不清何人。
“老大。”江淮面无表情的喊了一声，打开小夜灯。
“啧。”咂舌声充满不悦。
灯光亮起。
男人手握黄金打造的龙纹金箍棒，身体颀长，面戴一副猩猩面具。
没错，黝黑仿真的大猩猩。
专门定制，力求真实。
面具两个鼻孔大大的外翻，额头竖着稀疏的红毛。
能正眼看的唯有宽肩长腿，光洁白皙的上身腹肌线条分明，性感的人鱼线延伸向下。
是一条充满野性的豹纹裙。
“……”江淮稍稍偏头，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这就是他的老大，神经质孙谨言。
也不知小时候过的多么严苛，长大后彻底放飞自我，弥补自己的童年。
那人嘴里说的回家时间根本不能当真。
十有八九会提前搞突击检查，想方设法的挑毛病，借卫生的事人身攻击，把在工作上受到的气全发泄出来。
江淮不会给老大辱骂的机会。
得加钱。
他狗腿子般压低了上身，不动声色道：“顾云舟在别墅三楼，您现在要去吗？”
去抓奸！去抓奸！去抓奸！
孙谨言将金箍棒扛在肩头，低沉嗓音如耳语般撩人，答非所问。
“你是第一个敢跟本少爷说话的男人，很好，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说吧，想要什么？我搓下来的泥丸仙丹，还是脚趾头缝撕下的蝉羽仙衣？”
“……”江淮垂低了脑袋，深深呼吸。
这算不算工伤？
孙谨言语出惊人：“自卑了？有趣，抬头看着我。”
江淮脸皮颤了又颤，深吸一口气。
他微微扬起下巴，视线却往下压着，干脆换了种说辞。
“老大，我送你去找顾云舟吧。”
老板一般通用一个毛病。
你问他yes or no，他回or.
你说东他说西，就是不正面回应。
孙谨言的病更重。
钱难赚屎难吃，老大虽然很神经，但工资待遇没得说。
江淮觉得自己可以在孙家干半辈子，后半辈子学着成功人士，全国各地到处飞着玩，享受人生。
他在脑海里畅想着崭新的未来，神游在外。
孙谨言则围着江淮走了几圈，静默不语，眼神上下打量着。
气氛陷入诡异的静谧。
江淮嗅到若有若无的乌木沉香，将他飘渺的思绪勾了回来，内敛醇厚的味道很好闻。
但此香出现在猩猩身上，让他完全没有细嗅的念头。
“你有问题。”孙谨言用棍棒顶端戳了戳江淮的腰。
力道不重，江淮却僵了一下。
尤其是吹在耳边的轻喃，略微有些暧昧。
他提肩轻轻蹭了蹭瘙痒的耳骨，默默往前走了几步，拿起平板调取顾云舟房间里的监控。
江淮见狗男男依偎在一起，陈念主动，嘴巴都啃上了，毫无意外之色。
他突然故作惊讶，把平板伸到孙谨言面前，“天呐！老大你快看！”
“天呐！！”孙谨言比他还震惊，真金箍棒咣当砸落在地。
他葱白的手指紧紧捂着猩猩面具，“天呐！你好下流！！”
江淮：“……”
他提醒道：“顾云舟是你的人，跟你出八万月薪不干活的新员工躺一起了。”
孙谨言羞赧地推了江淮一下，“那也不能偷窥人家，侵犯他人隐私。”
江淮关闭平板：“……”
孙谨言羞够了，捡起棍棒正色道：
“我包顾云舟是给我赚钱的，全年无休还债。”
“他这个人不值五亿，小菊卖烂都不值，但能力超值。”
“顾云舟的私事怎么样我管不着，但必须给我搞钱，他也能搞来钱。”
猩猩面具下琥珀色的双眸晦暗深沉，视线牢牢锁在江淮身上。
“你若是仗着在孙家两年，仗着我喜欢跟你玩乐，就想利用我除掉顾云舟和那个白萝卜，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江淮头皮一紧，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
是啊，他忘了，自己的手段在孙谨言面前根本不够瞧。
才两年而已，他没有恃宠而骄的资本，他只是打发时间的乐子，给老大逗闷子用的。
孙谨言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弟，沾上两条命。
“对不起老大，我错了…”
江淮缓缓双膝跪地，紧攥的双拳落在膝盖。
报仇已然无望，而他也不能为了脸面尊严，丢掉这份高薪工作。
“老大，您原谅我这一次吧…”
雷雨声中，江淮的额头用力磕在地板上，豆大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落。
他想多攒些钱回老家开一间小店，沐着阳光安然自得的过一辈子，不用再为柴米油盐奔波。
“请您再让我干两年…就两年…”
没进入社会的人不懂钱有多重要，多难赚。
上辈子江淮尝尽了酸苦辣咸，员工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当牛做马累死累活一个月不过两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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