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爱你们，希望你们幸福[抱抱]
第153章
林诉君落地C国后马不停蹄被送到了疗养院，他这两天状态糟糕得不行，人只能坐在轮椅上，温润的面容一片灰败，缩在毛毯里苍白又易散。
林家派了专门的疗养师随行，寸步不离跟了几天他才好转了些，江为止来看他的时候疗养师刚推着人出去透了气往病房走。林诉君看见了他挥了挥手，江为止便上来接过了他的轮椅。
“住的还习惯吗？学校那边适应吗？”
江为止点了点头：“嗯。”
南恩作为云市的贵族学院，外语抓得很紧，也不局限于高考应试，口语表达同样是重中之重。江为止脑袋聪明，成绩拔尖，初来C国没什么不适应。
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事，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但总归是会过去的。
林诉君冲他笑笑：“那就好。”
“君哥什么时候能出院？”江为止问。
“两年？三年？我也不知道。”林诉君的目光平和落在前方，他心脏上的毛病很严重，若不是出生在云市这种富贵家庭，活都活不下来。
他小时候几乎没出过门，课业都是请家庭教师上门一对一。在南恩上课机会还是他向父母求来的，父母也是心疼他从小没有过正常孩子的生活，加之这两年身体确实好了不少，才松口同意了这个要求。
林诉君的年龄已经可以上大学了，选中南恩学院只是单纯的想在手术前体验一下和弟弟上下学的校园生活。虽然只有短短一年，他也挺满足了。
江为止搭在轮椅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涩声道：“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那我可就盼着小止来了。”
江为止应了声，推着轮椅拐了个弯，就看见了蹲在病房门口的黑衣少年。
少年的眸光落在林诉君身上，倏地站起了身。他身量很高，身形在光洁的廊道投下一团浓黑的墨。狭长锐利的眸布满血丝，瞧着煞是骇人。
江为止认出了他，当时在云市市医院有过一面之缘，依稀记得林诉君叫他“小池”。
林诉君平静和他对视，指尖轻轻敲击膝头上的毛毯：“程二。”
“你来这，程家人知道吗。”
听到这个生疏的称呼，程叙池心脏揪了一下。他大步上前，行至轮椅前又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哥。”他垂下头，脊骨凸起，声音低哑颓废，“别不要我。”
林诉君恹恹垂睫：“推我回房，小止。”
程叙池双臂紧紧擒住轮椅扶手，用力到青筋暴起，他躬起腰身：“哥，我求你了，你听我说两句。”他的脊柱像是被什么压弯了，一寸寸佝偻下去，直至双膝都跪落在地，“别就这么抛下我了。”
“程二，我说过的话从不说第二遍，撒手。”
程叙池心脏难受得厉害，一喘仿佛带上了血沫。他知晓林诉君的性子，温润柔和，如涓涓水流滋润人心。但他也是果决的，不留情的。
没有人能在感受过林诉君的温柔后甘心放手，他程叙池不可以，他敢笃定他大哥程咏洲也不可以。若他现在放了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未婚夫和他大哥结婚，逢年过节再相见甚至要喊他大嫂。一想到那个画面程叙池便心痛如绞，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哥，你选了我的。”程叙池嘴唇蠕动，他扬起头，眼底赤红一片，机械重复，“你选了我的。”
林诉君淡淡看着他，灯光至头顶弥散，氤氲了柔和的面貌，说出的话却只插人心：
“那你珍惜了吗？”
程叙池一僵。
林诉君疲倦捏了捏山根：“小止，走吧。”
“好。”江为止趁少年愣神之际，抽出轮椅进了病房，“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他寂寥的身影隔绝在外。
林诉君捧起水杯喝了口热水，奶白色的雾气向上蒸腾，五官雾化朦胧，丝毫看不出半点方才果决淡漠的模样。唇上染上晶亮的水色，他徐徐放下杯子望向欲言又止的江为止：“想问什么就问吧。”
被看穿了心思江为止抿了抿唇：“他是谁？”
“未婚夫。”林诉君说，“不过已经是过去式了。”
江为止错愕瞪大眼。
林诉君倒是神色如常，笑笑：“只告诉你了你一个人，要帮我保密。”
“阿野他们不知道吗？”
“嗯，尤其不能告诉他。”
他没有多说的念头，江为止也没多问，陪着林诉君到天边擦黑才出了疗养院。
林诉君吃了晚饭倚着病床看书，单薄的身躯挂着病号服隐约能瞧见嶙峋的锁骨，往上是一段修长如玉的颈，浅色的经脉蔓延给人一种一折就断的错觉。
他没看上几页，病房的就被人敲响了。
“请进。”
推门而入的男人西装革履，一头黑发被固定在脑后，露出坚毅的眉眼，和程叙池有三分相像。程咏洲臂弯夹着一捧花，玫瑰娇嫩欲滴，开得正艳，也不知道这大冬天是哪里买来这一捧。
“小君，好久不见。”
林诉君合上书：“程哥，好久不见。”
程咏洲解开花束，挑了几只开得漂亮的花插进花瓶里，给这个病房添了几分艳丽的色泽。男人顺势坐在椅子上，问：“叙池让你不高兴了吗？”
“说不上，只是不合适。”
程咏洲泄力靠在椅背上，他不似程叙池那般冷冽凶狠不好靠近，更为内敛沉稳：“小君，你不必为开脱。”
“能把你气到解约，定然是犯了什么浑。”
林诉君手臂软软搭在被褥上，勾起了个温温和和地笑：“原来在你眼中我脾气这么好。”
程咏洲也跟着他弯了弯眼：“你一向如此。”
“记得你第一次来程家的时候，父亲就说我们兄弟妹们都能像你这么乖巧，他能少操一半的心。”
程家夫妻伉俪情深，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林诉君第一次拜访程家的时候才十一岁，不见天日又身体虚弱，跟在父母身侧像只白生生的糯米团子，乖巧又安静。尤其是在如同混世魔王的程家兄妹衬托下更加讨人欢心。
那个时候他们也没想到，多年之后再见面竟是林程两家要联姻了。
程咏洲长大后脱去了那层顽劣的外皮，摇身一变成了程家稳重的长子。他活得像性冷淡，对女人没兴趣对男人也没兴趣，被母亲吐槽注定孤身。那时他只无所谓地耸耸肩，因为他确实如母亲所说从不溺于情爱一事。
起初联姻一事下来他是不愿意的，后来听父亲说联姻的对象是林家的大儿子，程咏洲从记忆深处刨出那个乖小孩的身影，点了头。
不过林诉君选了老二，程叙池也并未对这件事抱有反抗态度，婚约便自然而然敲定了。
本来程咏洲都以为自己和这件事没关系了，没成想眼下事情又出了意外。
林诉君也忆起了他口中的初见，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你又没变。”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声音低哑磁性，“还和以前一样。”
顿了顿，又说：“身体也和从前一样不好。”
林诉君手掌抚上心脏，脆弱的器官在胸口跳动着：“已经好很多了。”
程咏洲盯着他看了一会，冷不丁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好满足。”
“嗯？为什么这么说？”
程咏洲没说话，只是想起尘封在少年时期的一件小事。因为身体的缘故，林家把林诉君看得很严，忌口良多。平日的吃食都是些健康又难吃的玩意，偶尔一次“放纵”便显得额外来之不易。
他记得当时他跟着父母在宴会里认人，瞥见小林诉君转身背着父母偷吃了一小块甜点。连小孩子手掌一半都占不到，他却格外满足，猫似地眯起了眼睛。
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慌乱擦了擦嘴，故作镇定扭过了头。
程咏洲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很快就被掩了下去：“没什么。”
他没叨扰林诉君太久，约莫半个钟头就起身告辞，定了明日再见。
他走后林诉君也没打算再看书，躺回被窝睡觉。
C国正值冬季，和云市大雪飘零不同。C国的冬天湿冷无比，不落雪不下雨，狂风呼啸而过便让人冷到骨头缝里。
疗养院隔音绝佳，窗外暴风过境里头的人也听不见一点声响，只能看见昏暗的路灯下摇曳的树影。
林诉君盯着被风撕扯的树出了神，没察觉房门被推开的声响，脚步声逼近床榻他才似有所感扭过了头。
“哥。”
高大漆黑的影子开口说话。
林诉君不咸不淡道：“你哥刚走，现在不在这。”
程叙池呼吸一顿，隔着被子圈住了他的腰身。他把脸埋在林诉君的后颈，咬着牙道：“别这么对我，你知道的，知道我不是在说他。”
他像似惧急了，颤抖的薄唇毫无章法落在林诉君的后颈，滚烫又急躁：“别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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