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产生了一些探究心理，想知道父亲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
没想到不仅什么眉目也没查出来，还发现了王子似乎行踪未知许久。
他没有声张，一边打探着自己颇具野心的父亲是否知道这个消息，一边带着手下在森林边界围守，明面说要找王子切磋，实际上想的是要第一时间拦截到王子的踪迹。
只是没想到……他被那个伊万王子迷惑了一阵子，最后还是被父亲捷足先登了。
龙越泽确信地道：“两年前出现的那只污染生物，除了你和【王】，不会有生物能被污染出那么强大的能量。”
江裕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他话锋一转，问道：“向人类下战书的，是你吗？”
一月之期，现在算来，并没剩几天时间了。
龙越泽摇头：“我这两年都没离开过森林边界。”
犹豫了一下，他道：“听说我小侄子闯入森林，被人类的公主救了，回来就说要公主当他的伴侣……”
江裕安：“你们一个两个都想去人类王国抢一抢，这是你们巨龙族一脉相承的强盗基因吗？”
龙越泽羞愧：“没有，是故事书里写的，小时候谁不向往故事里的世界……”
话未尽，他眉峰一凛。
不知何时流传下来的“故事”，引导完他，又去引导下一代小龙。
——是谁来传播“故事”以实现自己的目的？
“不对。”龙越泽的脑袋瓜难得地飞快旋转起来，“我觉得不太对劲。”
“故事不对劲吗？”银巫好奇道，“我小时候也很向往故事里的世界呢。”
龙越泽摇头：“你们人鱼族的故事我不清楚内容。但我族几乎所有的故事书，都是这种和人类有交集的情节。明明我们之前从没有越过森林……”
“在你之前还是在你之后？”江裕安眼皮一跳。
龙越泽绞尽脑汁回忆着：“在我之前有一些，但没那么多。在我之后，或者说在你来到巨龙族之后，这类故事就猛增了。”
“也许是我教你们学习人类生活的结果。”江裕安没妄下定论，毕竟经济基础对文化艺术的影响很大。
“不如我们去城堡中心的图书室看看吧！”龙越泽提议道。
他很了解自己的父亲，以至于心里总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江裕安点头同意，“可以，你带路。”
银巫乖乖跳回贝壳床，盘腿坐下。
江裕安一转头，紧张的心神再次注意回小人鱼的双腿上。
“你的……尾巴，还能变回去的吧？”
银巫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腿，感觉好像是在捏自己的胳膊。他扭头看向龙越泽，问：“可以变回去的吧？”
江裕安大惊：“你还不知道能不能变回去！”
银巫面上浮起一点点心虚，他醒来到处找不到裕安太着急了，可偏偏尾巴在岸上动也动不了，贝壳床的能量也消耗殆尽，所以听到龙越泽说能“化形”之后，就立刻开始学习化形方法了。
龙越泽展示一遍变成人形又变回龙形的过程之后，他就一点犹豫都没了。
“我，我很厉害的。”银巫垂着脑袋，像是在对着自己陌生的脚说话，“我只学了半天就化出人形了！”
龙越泽都说他们巨龙初次化形的时候都要好久好久呢。
江裕安一手按住银巫的脚踝，道：“这只意味着人类基因对你影响很大，不能保证你能安全变回去。”
他不容置疑地将自己的能量探入小人鱼刚化出的双腿和双脚，凝神感知其中是否有可能会招致负面效果的情况。
双腿和鱼尾对外界接触的感受完全不同，有点奇怪。银巫缩了缩脚，总觉得面前要不是裕安，他的腿就会不受他自己控制地踹出去。
好在检查结果并无异常。
江裕安仍蹙着眉，垂眸片刻，道：“你先试试能不能变回去，好吗？”
话音刚落，龙越泽率先跳出来：“王子！化形很消耗能量的啊！不能短时间变化太多次，要是小银巫变回鱼尾了，我们接下来赶路岂不是会很麻烦……”
江裕安侧目瞥过去，止住龙越泽还想继续说的话。
他攥着小人鱼脚踝的手指紧了紧，淡声开口：“没事，等会儿你就坐贝壳床上，我用能量驱动。”
“不要不要。”银巫却摇摇头，挣了挣脚踝，从贝壳床上爬下来，在原地踏了几步，“我现在不想变回去，我想和你一起走！”
江裕安把他提上贝壳床重新坐好。
银巫强调：“走路的走！”
江裕安心想刚才自己还不如不提变回去的事儿呢，好歹刚才小人鱼还乖乖坐着等他推动座驾。
于是抬手按住想往下跳的小人鱼，道：“好，等会儿让你走。不过现在不行。”
说着示意龙越泽上前带路。
银巫眨了眨眼睛，也没问为什么现在不行，安分地盘着腿坐好了。
龙越泽尽职尽责地带着路。
一边带路一边嘴巴不停地聊天。
“我可是在森林边界等了有二十年呢！”他说，“王子，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怎么过的吗！”
第112章 二十岁
江裕安还没说话，银巫已经捧场地“哇”了一声，“二十年！比我出生时间还久！”
龙越泽脚下一绊，说话都磕巴了：“不是小银巫你说，你多大了来着？”
银巫：“我十九岁噢！”
龙越泽满眼复杂地看了看江裕安，又看了看小银巫，“哎。”
银巫疑惑：“怎么了，你叹气做什么？”
龙越泽立马问道：“你知道王子多大年纪了吗？”
江裕安终于分给龙越泽一点视线，眼神尤其危险。
龙越泽到底还是八卦的心思占上风，强行让自己忽视掉身边这道杀气极强的视线，凑到小人鱼身边等待回答。
银巫想了想，肯定道：“裕安二十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龙越泽放声大笑，“他？二十岁？二百……”
“有什么不对吗？”江裕安突然出声，语气阴恻恻。
龙越泽放肆的笑声戛然而止。
“……”
靠墙缩了缩减少存在感，龙越泽才弱唧唧地小声开口：“没，没什么不对。”
*
有巨龙族小王子的帮助，他们很顺利地到达了城堡中心的图书室内。
图书室空间很大，一排接着一排的书架井井有条地矗立着，书架之间透着几缕阳光，星星点点的灰尘在其中漂浮跳跃。
江裕安找到“故事”系列书架栏，架子的每一层都充实地摆放着许多本书籍。
什么《人类世界的秘密》啊、什么《巨龙与人类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啊、什么《飞跃迷雾森林》之类的标题，比比皆是。
龙越泽兴冲冲地向银巫展示他们巨龙族的故事，“小银巫，你看！我们巨龙族的书跟你们人鱼族是不是差别很大？”
银巫迟疑地挠挠脸，然后说：“我不认识你们的字。但是……你们的书像是用鱼皮做的，我们的书是贝壳做的。”
说着从贝壳床座驾上翻出自己之前在看的书，展示给龙越泽：“看，就是这样，好多片贝壳用鲮绡纱绑在一起。”
“哇！”贝壳外层在阳光下闪闪的，龙越泽小心地接过，翻开，然后发现自己也不认识人鱼族的文字，“呃……确实是材质不一样。”
江裕安迅速把书架上的书籍大致翻了个遍，有些看了个目录前言就能猜出大致剧情。
果真是对人类世界的“向往”渗透在方方面面。
看时间和内容，这种“向往”，在他帮助巨龙族学习人类生活之前就已经深刻存在了。
难怪巨龙们对他提出的建议接受度那么高。
假如不是早已开始向往另一个种族的生活模式，又有哪个种族会放下自身的高傲“模仿”其他种族呢？
但要是只模仿，也不算是个坏事。
重要的是，巨龙族似乎不仅仅想要“模仿”，还要……“弑师”。
“战书”上的一月之期已经临，江裕安猜测，龙启会在战书日期之内打入人类王国。而他们穿越迷雾森林的路线……
江裕安陡然想起伊莉雅说的话，“救了受伤的巨龙族小王子”，这说明巨龙已经和人类在某条路线上产生了交汇。
——看来就连穿越迷雾森林的路线，他们也早已摸索清楚了。
江裕安转向龙越泽，问道：“你知道你侄子之前在迷雾森林的行动路线吗？”
不过没出所料，龙越泽很茫然地挠挠脑瓜子，“什么行动路线？”
“你侄子去人类王国骚扰公主的路线。”
龙越泽尴尬挠头：“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还记得我当初走过的路线。虽然最后没找到……”
“你当初找了多久？”江裕安又问。
当时龙越泽出现的地方已经离人类王国很近了，所以他才会感知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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