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裕安于是教他自己从精灵族学来的化形方法改版。
方法很有效，不多时，巨龙族聚居处便多了许多头上长着巨龙角、身后拖着长尾巴的“人”。
他们穿着动物皮毛做的衣服，勉强能抵御一些寒冷。
只是资源很少。原先巨龙的身躯在森林里行动不便，所以基本不会去破坏森林。但现在他们出去捕猎，既会带回皮毛，又会带回可以烧的干柴。
对森林有很大危害。
可自然还没判定这种行为破坏[平衡]。
雾气团便往返人类王国和巨龙聚居处，教巨龙们建房子、收集干柴、饲养猎物。
巨龙族蒸蒸日上了几年。
直到清点森林资源时发现，就算对巨龙族境内的几片森林都“赶尽杀绝”，获得的资源也不足以让巨龙族连续地安稳度过以后无数个寒冷时节。
这是雾气团在巨龙族待过的第十八年。
龙越泽的伤早已痊愈，他积极地进行着族内建设，不再想去越过边界抢夺人类王国的公主。
雾气团觉得巨龙族已经基本度过了危机。
恰好这时大陆东边传来不太平衡的能量波动，他便离开了巨龙族。
临走时龙启问他：“王子，污染能量是需要被赶尽杀绝的吧？”
王子说是，但污染能量是无法被除尽的。
……无法被除尽！
所以是，无尽的取暖能源！
江裕安唰地睁眼。
他仍旧处于水流中，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几天，也不知道他顺着潭水的出水口漂到了哪里。
江裕安飞快处理着脑海中大量涌现的记忆，越想越觉得他要赶紧出去找龙启算算账。
周身笼罩着让人安全感十足的蓝光。
他无法把能量探出去做感知，只好顺着水流方向漂动。
忽地有一处地方产生了极淡的漩涡水流，他顺势转过去，想顺着漩涡往上漂，大概率能漂到水面上。
往上有淡淡的亮光照过来，江裕安正想往上找出口，却忽然听到了有几道谈话声。
“首领说这次寒冷期我们要做充足的准备，过两天太阳出来了，我们一起出去收集污染物吧。”
“哪一年我们的准备不充足了吗？况且近二十年我们都有王子的帮助，哪一年不是好好地过去了？你就别操不该操的闲心了。”
“这是闲心！？今年首领的语气跟往年都不一样！”
“……行行行，你厉害，你察言观色第一名好吧？”
“废话！你到底去不去？”
“去！”
“……”
水流似乎通到了谁的家里。
江裕安犹豫片刻，没有从这个通道口出去，又顺着水流继续往下游。
顺着漂流不久，又遇到了一处光亮。
江裕安有经验地在通道口附近等了等。没一会儿，听到了“嘎吱嘎吱”的开门关门声。
果真是通向谁的家里。
江裕安静静等着。
几道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而后又传来几道闷响，似乎这几人坐在了木凳上，嘶嘶哈哈地搓着手。
“天这么冷还让我们巡逻？照我说这个时段我们都该冬眠了！”一道忿忿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也表示赞同：“是啊，也不知道首领突然在紧张什么。种族之间不得越界，难道人类还能先下手打过来吗？”
“都怪那个小王子。闲的没事也不知道去把柴垛垒好，非学着他叔年轻时候的事迹，要去找什么人类公主，我真服了！找不完的麻烦！”
“哎首领就这两天反常，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小王子犯的这个事儿？”
“有可能。”几道声音异口同声。
沉默半晌，只听一道“嗤”声，“我倒觉得不可能，人类哪有让咱首领都紧张的能耐啊。”
“小道消息……”一道声音弱弱响起，“应该是和污染生物有关系。净池的污染生物，不知道还能供几年暖，首领正愁着呢。哎。”
几道声音又静默下来。
没一会儿，又异口同声地叹气：“唉。”
第109章 很熟悉
江裕安仍旧没从这里的通道口出去。
他顺着水流漂到了类似“循环装置”的大漩涡边，才抓住时机上了岸。
蓝光很明显，且不好第一时间隐藏。
好在“岸上”看起来像是谁的卧室，外面天光大亮，卧室里并没有生物的气息。
江裕安飞快地将能量翻滚起来，杂糅成雾气的颜色，总算不那么显眼了。
他将身形隐匿在空气里，无声无息地放出能量感知，试图定位自己目前所在的地点。
这里似乎也是个城堡。
江裕安从能通过一整头巨龙的大窗户飞出去，俯瞰这一片建筑。
很熟悉。
是他之前被关的那座城堡相邻不远的一座稍矮城堡。
顺着潭水底能漂流到巨龙聚居地，实在是让人细思极恐。
江裕安停顿片刻，飞快地过了一遍脑海中重新涌现的记忆。
捋了捋他在巨龙族做过的事情，又捋了捋他对巨龙族已知的情况，他已经可以确定，龙启说过的那几句“约定”，他一句也没有说过。
毕竟那时候他保持“一团不怎么会说话的雾”形态比较多。
能像人类一样拥有顺畅的情感捕捉和语言输出功能，都是他在另一个世界学到的“新知识”。
所以“燃烧污染生物作为取暖能源”……
江裕安皱了皱眉，虽然这件事情他觉得并不可取，但自然并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判定，所以他并没有对此插手的理由。
但为什么，龙启想置他于死地呢？
假如他没有小人鱼的鳞片能量，那他的结果就会和那些污染生物一模一样，融化在那池奇怪的潭水里，成为巨龙族的供热能源。
江裕安又飞到刚才出来的地方，果然，通道口释放的热量能像暖气一样升温整间屋子。
他拧眉立在原地。
忽然感觉灵魂链接颤动了一下。
嗯……？
他有灵魂吗？
……噢。
虽然没有但是通过森林草药配方也成功进行了灵魂链接来着。
庞大的记忆挤压了他脑海中关于最近的经历，以至于他现在才想起小人鱼。一想起来情绪变动就尤其明显。
龙启的话真真假假不可信，那么他对小人鱼的态度还会像他说的那样吗？
虽然灵魂链接的另一头没有太大的异常，但江裕安必须得亲眼见到才能安心。
*
从上方俯瞰，巨龙城内略显萧瑟。
寒冷的气息裹挟着城内的每幢建筑，城堡顶部竖起的尖刺像巨龙锋利的龙角。
江裕安尝试感应着灵魂链接另一头的位置。
好在很顺利。
他顺着指引的方向睁开眼睛，然后视线落到了……
刚刚才飞出来的那幢城堡？
江裕安回想起龙启找他谈论事情之前，小人鱼的位置明明是城内最中心的那幢建筑。
转移位置，是小人鱼自己的选择吗？
江裕安没有犹豫，重新飞了回去。
距离小人鱼越近，他觉得这幢城堡的内部布置越熟悉，似乎他之前在这里待过很久的样子。
水晶做的油灯分列在走廊两侧，廊道内是铺着一层暗红晶石的地砖，有实体的生物走在上面，能倒映出斑驳的影子。
江裕安无声无息地循着链接的方向搜寻着。
城堡的每个地方都感知一遍，他对这幢城堡的既视感也越来越强。
终于在看到一张水晶大床铺满半个主卧房间时，想起这好像是龙越泽的城堡——
当年他穿梭人类王国和巨龙境内，教授巨龙建造方法时，巨龙城内第一个建成的不是最高的那幢主城堡，而是龙越泽的城堡。
他现在都能回忆起当时龙越泽听到要尝试人类生活时，一脸兴奋、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有龙越泽做开头，后续巨龙们对族内变化的接受程度都高了不少。
算是给当时的情况减免不少麻烦，以至于当初他面对龙越泽那张尤其能絮絮叨叨的嘴也能勉强忍下了。
虽然对龙越泽印象不坏……
但小人鱼为什么会在龙越泽的城堡？
江裕安默默加快寻找的速度。
终于在一个稍微靠近城堡北侧边缘的房间找到了小人鱼。
还没进去，江裕安就听到了龙越泽的声音。
“哎呀！我的爪子都要打结了！慢一点！你上一步是怎么把线穿过去的来着？慢一点嘛我没看清~”
？？？
这是在对谁撒娇？？？
江裕安面无表情地踹开了房间门。
四舍五入都快一百岁的老龙了，还和小人鱼撒娇，呵。
房间门“哐当”一声，随后不堪重负地散了架。
里面的两人循声望过来。
龙越泽面色震惊，“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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