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能量场并不明显，时隔多年也早有变化，江裕安识别不出银织欢的能量方向，只好去问路。
他走到熟悉的地方，又看到他之前遇到的阿婆在躺椅上眯眼休息。
没等他上前去打招呼，身旁就围过来两个小孩。
阳阳：“是大哥哥！”
江裕安看过去，是之前给他端水喝的小男孩，小女孩欢欢腼腆地站在一边。
他笑着打招呼：“阳阳，欢欢，又见面了。”
欢欢礼貌地挥起小手：“哥哥好。”
说话间阿婆悠悠转醒，看到江裕安，笑眯眯道：“是你啊，小伙子。”
江裕安礼貌打招呼：“阿婆。”
“又来讨水喝吗？”阿婆笑着，道：“欢欢，轮到你去端水喽。”
欢欢应一声，跑进屋里。
江裕安便没拒绝，道谢：“打扰阿婆了。”
“不打扰不打扰。”阿婆说，“再过一会儿，我那能干的媳妇和儿子该出海回来了，小伙子你留下吃个晚饭吧！”
生怕阿婆没给他留拒绝空间，江裕安赶紧道：“不了阿婆，我其实是来问路的。”
“噢，问路。”阿婆重复一遍，问：“小伙子，你这回是要去哪儿啊？”
这回，他要专注的是自己的未来感情发展方向。
江裕安道：“您知道银织欢的家在哪儿吗？”
没等阿婆回答，一旁的阳阳大声道：“我妈妈！我妈妈就叫银织欢！”
江裕安微愣。
阿婆道：“是啊小伙子，银织欢就是我家儿媳，我们这片打渔最厉害的人。”
她笑着，很骄傲地道：“那力气，那技巧，那收获，我们这周边几个渔村啊，没人能比得上她。”
江裕安只惊讶一会儿，这奇妙的缘分。
他道：“这真是太巧了。”
阿婆问：“你找她有什么事儿啊？”
从前她猜测过银织欢也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但儿子儿媳全都不说，看起来也不甚在意。所幸这么多年全然无事，她便看开了。
江裕安看阿婆的神情，便知道银织欢是隐瞒了自己的前人鱼身份。于是他摇摇头，说：“抱歉阿婆，等她回来我再跟她说。”
阿婆倒没追根究底，只拍了拍身边的木凳，温和道：“好，好。王子来这儿坐会儿吧，兴许还要等上个几刻钟。”
江裕安刚抬步，阳阳就跑过去把凳子薅过来，放到江裕安身后，说：“王子！你坐！”
小孩子眼睛亮亮的，江裕安道声“谢谢”，顺势坐下了。
阳阳一屁股坐在沙子上，抱着江裕安的小腿，抬起亮晶晶的眼神：“王子！你是出海寻宝物打跑巨龙的王子吗？”
江裕安笑：“还没打跑呢。”
阳阳对此很是乐观：“哥哥姐姐们都说王子一定会把巨龙打跑的！”
欢欢从屋里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碗水，江裕安起身上前接过。
“谢谢你，欢欢。”他认真道谢。
欢欢不太好意思：“不客气。”
江裕安又坐回凳子。
他想他应当先跟小人鱼说一声，不然等太久他怕小人鱼担心。
但在这边的等待中贸然起身，理由不太好找。
于是一边喝水，一边送出能量，将自己的形体分离出一部分，分了个小小的雾气团飘到银巫身边。
他将主体意识转移到雾气团上，远远地看到小人鱼手里捧着一个贝壳在认真地看，像是在读书。
江裕安操纵雾气团飘过去，有点好奇小人鱼在看什么。
只是还没等他看清贝壳上的字，银巫就把贝壳收了起来，两片书页般的贝壳合上，放进腰侧挂着的纱制口袋里。
银巫抬指戳雾气团，试探地道：“裕安？”
雾气团上下晃动两下，做出“点头”的样子。
银巫弯起眼睛：“怎么变这么小啦？”
江裕安一听，立刻把雾气团膨胀起来，变成一个大雾气团。
可惜分离出来的雾气团不能像本体一样说话，江裕安写字道：
[银织欢出海未归，所以我们大约还要等上几刻。]
银巫很快反应过来，伸出两只手去搓雾气团：“嗯？你不是裕安？你只是裕安分离出来的小能量团吧！”
另一头江裕安猛咳起来，似乎喝水被呛到了。
他定了定神，又操控小雾气团写字。
[别这样揉。]字体都颤了颤，[有点怪。]
银巫不知是在脑袋里想了些什么，脸有点红。周边除了礁石和大海没有其他，银巫还是放低了声音，问：“裕安，这个小雾气团，是你身体的哪个部位啊？”
那头江裕安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猛咳。
阳阳用力拍他的背，小小的脸蛋皱出大大的担忧：“哥哥没事吧？喝水也多要注意噢。”
小孩儿劲还挺大，江裕安被拍得脊背发麻，他不动声色躲了躲小孩的手掌，笑出强大：“没事儿，谢谢你。”
意识转到小人鱼面前的雾气团上，江裕安用雾气能量写字道：
[银巫，雾气能量不分部位的。]
只是毕竟是他分出去的能量，意识感知都连接在一起，所以被碰会有感觉。
被银巫刚刚用那个力道搓，感觉就更深刻了……
银巫“噢”一声，趴在礁石上，蓝蓝的尾巴拍着水面。
雾气团为了节省消耗，又变回小小一团，绕着小人鱼飞了两圈，然后落在小人鱼的手背上。
银巫只感觉好像有一团软绵绵的小海兔落在他手上。
他突发奇想：“裕安，你会变小海兔吗？”
江裕安顺从地操控小雾气团凝成一个小海兔的模样，看起来尤其可爱。
银巫小心翼翼地抬起另一只手摸小海兔的两只耳朵，软软弹弹。
好喜欢。
他又想掏出贝壳书看一会儿了。
不过等待的过程中，江裕安怕银巫无聊，便一直留着小雾气团陪银巫。
他照着银巫的奇思妙想，把海洋里的生物形状都变了个遍。
最后变成一只海葵，长在小人鱼的脑袋顶上。
只是不知为何，银巫没再拿出刚刚在看的那本贝壳书。
江裕安虽然好奇，但到底还是没找到由头问。
大概是因为……人鱼大了，也需要隐私。
第79章 怎么样
等待的过程不算漫长，等西边橙红的日头落下地平线，江裕安就等到了打渔归来的那对夫妻。
银织欢拎着大鱼，身后那位男人拖着团成一团的渔网。
两个小家伙朝妈妈爸爸飞奔过去。
江裕安起身。
银织欢放下手中的东西，才疑惑地问：“你是？”
她从人鱼变成人类已经许多年了，早已失去了通过自然能量感知能量体身份的能力。
江裕安道：“二十年前。”
银织欢立刻明白过来。
她身后的男人也明白这话，因为银织欢正是二十年前从人鱼变成的人类。
男人走上前，低声道：“我和她这些年，并未做过任何违反人类与人鱼边界的行为。”
江裕安摇摇头：“不是为这个来的。”
出乎江裕安意料，男人又道：“是为了小巫吗？他……怎么样了？”
男人的表情并无丝毫惊异，仿佛就是在询问一个离家良久的孩子的状况。
江裕安没答，抬头看向银织欢。
银织欢说：“我与王子单独说几句话吧。”
男人说“好”，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往屋里去。
阿婆已经在厨房里忙碌，男人把收获的海鲜放在水缸边，准备清理。
江裕安收回视线，对银织欢道：“是为了银巫。”
二十年过去，完全适应了人类生活并且育有两位人类孩童的银织欢，心境更加沉稳了。
她点点头，道：“他来了吧？”
江裕安惊讶：“你怎么知道？”
银织欢笑起来，在海上风吹雨淋的时光磨暗了她的皮肤，衬出她珍珠一样白的牙齿。
她说：“以前还能看懂人鱼族文字的时候，小离总往我船上扔贝壳，写着弟弟怎么怎么样。久而久之，我就知道小巫是什么样的性格了。”
“如果小巫没过来，那就是不想见我。他不会想着让你单独来跑一趟的。”
江裕安“嗯”一声，问：“你想见他吗？”
“当然。”银织欢已经擦干了手，没有一点迟疑，“现在去吧？”
江裕安便带着银织欢往小人鱼藏身的礁石岸边去。
“那个人类……”江裕安边走边问，“你没隐瞒人鱼蛋的事情吗？”
银织欢：“为什么要隐瞒？他是孩子的父亲。”
“他会想见一见银巫吗？”江裕安又问。
其实就算见面，也只是相见不识。
银织欢摇头：“小巫在深海里长大，就不属于人类。渔阳他不必关注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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