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巫小声：“哥哥，我上岸后，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银离哼一声：“我信你？看你在海里那不着家的样，让我怎么相信？”
银巫顿时心虚。
银离又道：“而且身为【王】，是要满世界跑的，要处理不少能量乱流，很危险。”
银巫很是自信：“我很厉害的，我什么危险都不怕。而且裕安现在可厉害了，能保护我！”
银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银巫认真听着。
“他是自然界中的能量体，寿命很长，基本可以说是无穷无尽。而我们的寿命，只有三百年。”
银巫掰着指头数。
自己才十九岁，还要好多好多年才三百岁。
三百年后也很远，久到他数不清要过多少个抓小鱼逗海葵的日子才能到达。
他高兴道：“我们的寿命也不短欸。”
银离无语：“我是说你们的寿命很不对等。”
“死亡”这个词还很远很远。
银巫不甚在意道：“没事的。我先和裕安在一起三百年再说。”
银离哑口无言。
他想起自己最开始认识月衡的时候。
总是很害怕，怕月衡只是一时兴起想玩弄他，怕别的人鱼因为他而对月衡产生不好的印象，怕族群里的人鱼说自己配不上月衡，怕各种各样的意外出现在他的生活。
他很没有勇气。
和月衡在一起之后才明白，害怕出现的情况也好，揣测出的坏结果也好，全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既没有损害族群利益，也没有残害同胞。
想做的事，完全可以先做了再说。
银巫见哥哥沉默，伸手在哥哥眼前晃了晃，疑惑：“哥哥？”
银离回过神，顿了一下，开口：“好。小巫，你是一条成年人鱼了，哥哥会保护你，但不会禁锢你。”
银巫飞快地抱住哥哥，语气十分开心：“好噢！谢谢哥哥！”
哥哥同意他和裕安在一起了！
银离叹一口气，抬手在弟弟背上轻拍两下：“手劲儿小一点，臭弟弟。”
银巫松了松手臂，在哥哥耳边嘀咕：“哥哥，我才不臭呢。”
银离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他想着，要是有个人能对上自己弟弟的神奇脑回路，那弟弟和他在一起倒也不错。
反正那人也能到深海里来，不必让自己弟弟失去鱼尾巴、失去原本的家。
银离又抬起手拍拍弟弟的脑瓜，语气沧桑：“下楼吧，让人等久了不礼貌。”
银巫立刻就松开哥哥，呲溜地往楼下游：“好噢哥哥！我找裕安去了噢！”
银离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小心别撞到墙”，就看不见弟弟的身影了。
银离顿时又是一脸沧桑：摊上这么个臭弟弟，真感觉自己仿佛又老了几岁。
第54章 不成立
江裕安正在好奇地看楼下的装置摆设。
整体看起来很像他之前见过的中药馆，一整面的墙上都安装着小小的抽屉，还有一个类似于看病桌的半包围状小前台。
侧边有一口大锅，像动画里的女巫用来熬奇怪药剂的锅。江裕安凑过去看了一眼，里头装着一锅“清水”。
很神奇。
江裕安摆动自己的手臂，周身的海水被带动出水流的痕迹。
明明是在海里，明明四面八方都是海水，这口大锅里的水还是很清晰地跟周围的海水分离开来。
或者……那并不能称之为“水”。
江裕安伸出一小缕雾气探过去，感受到锅里装着的其实是一种特殊的能量。
楼上海水声响动，不多时，一条小人鱼弹射到江裕安身边。
“裕安！”银巫兴冲冲的，“我哥哥同意我们结婚的事情了噢！”
嗯？
江裕安愣住。
同意他和银巫……结婚？
他先感受到了巨大的惊喜，他和小人鱼的感情果真很好，肯定能一路顺风地在一起结婚相伴一生。
只是他弯起的嘴角还没放下来，心里又感受到了几分紧张。
这，这是不是不太对？
他还没有做出什么追求小人鱼的努力，还没有向小人鱼的家人表现自己的强大可靠以及对小人鱼的爱，还没有承诺出自己会带给小人鱼怎样好的未来生活……
就……被同意了？
太顺利了以至于江裕安忍不住开始阴谋论——
这是表示小人鱼的哥哥太信任小人鱼，还是太信任他？或者是要靠着“什么都不图就让小人鱼和他在一起”，来使他和小人鱼之间的联系变浅、感情变廉价？
他问：
[银巫，你哥哥没说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银巫想了想，肯定道：“没有噢。”
银离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了。
“当然有。”他道，“我对你的要求是，给银巫最大限度的自由。”
最大限度的自由。
江裕安问：[如果他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比如喝魔药把鱼尾巴变成腿还变不回去。
银离思索片刻，道：“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自由]和[安全]之间的平衡。毕竟，【王】最擅长维护[平衡]。”
虽然还没有成为【王】，但王子也需要会处理平衡。江裕安郑重答应：[请放心，我会的。]
银巫看看哥哥，又看看江裕安。
很好，气氛和谐。
看来是时候了。
他游到哥哥面前，语气非常自然地问：“哥哥，这样的话，我的那个伴生海螺是不是就可以……”
银离一秒破功，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脑瓜：“可以什么可以！海螺是双向的！你看他有海螺吗？交换不成立，这茬别提！”
银巫委委屈屈地捂着脑瓜躲回江裕安身边。
江裕安偷偷伸出雾气去帮小人鱼揉脑袋。
说到人鱼的伴生海螺，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能量链接。
他需要一个双向链接，将小人鱼和他双向连接在一起，进行双向召唤、双向联系。
他的雾气能量可以做到吗？
江裕安闭上眼睛试图寻找这个技能。
却无果。
不仅无果，他还从记忆里发现一个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的问题。
那就是——
他好像没有灵魂。
从记忆里来看，在这个世界，人鱼和巨龙都属于“半能量体”生物，灵魂寄存于体外。
人鱼的灵魂在伴生海螺内，所以三百年间海螺渐渐老化破碎，人鱼也渐渐失去生命力，最终化为海上泡沫。
而他，一团雾气，在这个世界里被划分为“完全能量体”的一类生物，并没有可生可灭的灵魂。
他只是一团能量。
似乎没法用能量与有灵魂的生物进行深度链接。
江裕安看向怒气冲冲的银离，又扭头看向撅着嘴巴不太服气的小人鱼，写道：
[哥哥说的没错。]
银巫瞪大眼睛。
江裕安继续写：
[没事的，银巫。我们不用着急。也许等我找全了记忆之后，我就能用我身上拥有的、与人鱼伴生海螺珍贵程度相当的东西和你做交换了。]
银巫悄悄觑一眼神情有所缓和的哥哥，只好答应道：“那好吧。我不着急。”
银离哼一声，不再谈这些话题，转而问道：“你们要去污染区？”
银巫积极回应：“是的噢！”
江裕安也点头，用雾气写着：
[我通过处理污染区的混乱能量，找回我的记忆和雾气能量。]
银离点点头，问：“污染区处理掉之后，那片区域就会处于完全被净化的状态吗？”
江裕安想了想精灵族那块污染区最后的状态，点头：
[是的，将其中混乱的能量平复下来，污染区就不会存在了。]
陆地会慢慢恢复成可以生长生物的状态，水域应该也会慢慢恢复成能供水生生物生长的良好环境。
银离又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银巫再次积极回应：“现在就可以出发噢！我和裕安现在没有事情做！”
弟弟无时无刻不想着往外跑，所幸往外跑也不是做什么坏事。银离只好无奈地朝弟弟挥挥手：“走吧走吧，注意安全。”
银巫：“好噢！”
江裕安：
[我们会安全回来的。]
银离转身游到柜墙边，拉开其中一个做了标记的抽屉，从中取出一样东西。
又游到银巫身边，递过去。
是一把匕首。
约两个手掌长度，花纹繁复的鞘包裹着弯月一般的匕首刃。
银离道：“这个给你，防身武器。”
银巫举起爪子：“哥哥，我已经有很强很强的爪子了！”
银离把匕首鞘上的系带展开，围一圈系在银巫的腰上。
“爪子也需要好好保护。”他说。
银巫的目光追随腰间的匕首晃动，这是一把很漂亮的武器。他眼神亮晶晶的，道：“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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