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裕安打开包裹口袋，里面是一堆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熠熠光辉。
他虚化出大片大片的雾气，将鳞片包裹其中。
很快，灰白的雾气能量中渗入了丝丝缕缕的蓝色，像化学实验里，两种试剂在扩散中的交融。
鳞片在减少，雾气中融入蓝色的部分越来越多，渐渐地，看不出一丝灰白色彩了，用来溶解鳞片能量的雾气完全变成了淡蓝色，与银巫的尾巴颜色相差无几。
口袋里的鳞片已经全部被消解完了。
江裕安收回虚化出的那团雾气。
以防变成蓝色皮肤外星人的情况出现，他先变回了一团雾的原始样子。
蓝色的能量在灰白的雾气能量团中翻滚融合，雾气团逐渐被染成淡蓝色。
银巫好奇地看着，忍住了伸出手指戳一戳的想法。
江裕安控制着一部分蓝色能量，使其被雾气同化成灰白色，另一部分则好好地保留着鳞片的蓝色。
相融的过程完成，江裕安又化成人鱼的样子。
这次的鱼尾巴，便是期待中的通体淡蓝。
银巫惊叹着：“和我的尾巴好像噢！”
江裕安看向自己的尾巴，笑道：“就是你的鳞片颜色染成的，怎么可能不像呢。”
简直像是……他们在穿情侣装。
银巫高兴地问：“你要到深一点的海里试试看吗？”
江裕安也想再试验一下，点头道：“好！”
他想起他在水里不能像小人鱼那样开口说话，张开嘴只会喝一肚子海水，不知道为什么。
便问道：“银巫，我在水里说不了话。你识字吗？”
银巫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江裕安：“你怎么会认为我是不识字的文盲！”
……文盲？
他没有这么认为啊！
江裕安飞快否认：“不……”
他只是随口一问，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啊！
银巫愤愤：“你以为我只知道学习怎么捉鱼抓水母吗！我在族群上学的时候，成绩可好了呢！连各种古老贝壳上的药方我都能看懂！”
江裕安急忙道：“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心里头是觉得认字、写字等学习方式与这个世界里的奇幻生物联系起来，还是有点违和的。
但他自己也不是人类了，也算是一种奇幻生物。
江裕安忽然想起，自己的记忆里，从一团雾到化形成人，他都没有上过学。那他的脑海里的知识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记忆太空白，他实在想不出来。
银巫倒是又想到了其他的问题，开口问：“对了裕安，你说你之前是迷雾森林的一团雾，那你是怎么发现的呀？在污染区发现的吗？”
江裕安点头。
“我遇到了我的妈妈……在这个世界的妈妈，她说污染区的混乱能量就是我出了意外的雾气能量。在进入污染区中心之后，我渐渐恢复了我身为迷雾森林王子的记忆……”
他将自己在进入污染区后的经历全盘对小人鱼讲述着。
银巫认真地听，没有打断一句。
待到江裕安讲完后，他问：“裕安，你的妈妈，是什么样子的？”
江裕安一愣。
随即根据自己的印象道：“妈妈她……很活泼幽默，对我很好。总是风风火火的，想做什么就会去做什么。而且她……”
江裕安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她很爱我。”
他知道自己是一团雾，迷雾森林里随机生成的一团雾，就像“爸爸”是迷雾森林里随机生成的一株植物。
但那么多年，妈妈真的把他当做亲自生出来的孩子一样牵挂着、照顾着。他现在很明白了，这种就是亲情的爱。
银巫“噢”一声，没回答。
江裕安本来想问问小人鱼父母的情况，看到小人鱼的神情，张张口却没出声。
是了。
他只从银巫口中听到过“祖母”和“哥哥”，从来都没听到过小人鱼说“爸爸妈妈”。如果小人鱼拥有这样的血缘亲情，他绝对不会一点也不提起。
江裕安抿起唇。
沉默好一会儿，他说：“银巫，你也说了我们会结婚。那我的妈妈，就同样也是你的妈妈。”
银巫的眼神小小亮起：“好噢！”
紧接着他又飞快转换话题：“裕安，海洋里那片污染区，也是你的混乱能量吗？你要去看看吗？”
江裕安顺着他的话答：“是的。至于要不要去看……”
他迟疑着，道：“按照污染区的能量性质来看，海底，很有可能也是迟早要去的。”
“噢。”银巫听懂了，问：“迟早……不能现在去吗？”
江裕安想了想，觉得先去海底也可以。
虽然妈妈让他去巨龙族，但妈妈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只多说了一句，说他“不去巨龙族、直接回人类王国帮助人类才是一种不遵守[平衡]的行为”。
江裕安直觉巨龙族一定也有污染区的困扰。
如果是污染区的问题，那他去巨龙族，很可能也只是像进入精灵族的污染区一样，恢复一部分记忆和力量。
既然如此，那他先去人鱼族也没事的吧。
总不可能因为先处理人鱼族的污染区，他的记忆就变得不连续、力量就变得紊乱吧？
江裕安没再多想，朝银巫肯定道：“可以的，刚好能实践一下你的鳞片能量可不可以支持我在海底行动。”
银巫高兴：“好！那我们在水下就用文字交流，我认识好多字，也会写很多字！”
江裕安笑：“文字交流是好。但银巫，我在水里不能说话，可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啊。”
银巫呆住：“噢，对噢，我怎么没想到，我可以直接说话的……”
江裕安抬起手去捏小人鱼呆滞的小脸，软软的滑滑的。
他忍不住笑：“银巫，你好可爱。”
因为一个笨拙的原因被夸可爱，银巫才不高兴呢。
他也不甘示弱地去捏江裕安的脸……欸？
裕安脸上的皮肤怎么也变得坚硬了？
可是裕安的脸明明没有像尾巴一样变蓝啊……
他好奇地开口问。
江裕安便解释道：“为了应对海水压力，我把你的鳞片能量分散在全身了，等到了陆地上再把皮肤质感变回去。”
“而尾巴之外的地方没有变蓝，是因为雾气可以把蓝色的能量同化成雾气原始的颜色。”
“噢。”银巫皱了皱眉，“那就是说，如果你不想你的尾巴是蓝色，你就可以变成其他颜色？”
江裕安摇头：“不是，只能变成雾气的原始……”
猛地注意到小人鱼的眉头越蹙越深，他立刻止住话语，顿了一下，道：“当然我也不会想把尾巴变成其他颜色的，我很喜欢你这个蓝色。”
银巫松开眉头，慢慢笑起来：“我就知道，这样漂亮。”
第52章 是哥哥
两条人鱼商定好了路线，决定先去海里的污染区，解决完之后，再顺着海路，绕开人类王国的大陆往巨龙族去。
银巫游在前面，带着路。
小人鱼的头发是银白色，比灰白的雾气看起来亮一点。
江裕安现在是墨黑的短发，他试着把头发的颜色变回雾气的颜色，然而对比之下却发现灰白的发色和小人鱼的头发颜色相似度并不高。
只好没再折腾头发，遗憾地跟在小人鱼身后游。
他用尾巴游泳还不太熟练，小人鱼游在前面，为他带起海水的流动，使他能轻松一些。慢慢地，他对鱼尾的控制熟练度也越来越高了。
越往下，海水对生物体的压力越大，各种各样长得奇奇怪怪的海生生物也越来越多。
江裕安的好奇心上来，指尖弹出一小团雾裹住旁边长着奇怪形状的透明小鱼，然后拉住银巫的手腕，用雾气写出问题：
[银巫，这是什么鱼？]
银巫一回头，瞬间大惊失色：“是哥哥！”
江裕安疑惑，这个还没手掌大的小鱼，也不像银巫的哥哥啊。
银巫连忙示意他放开那条鱼，拉着江裕安倏地一下游得远远的。
游到看不见那条小鱼了，银巫才开口解释道：“那是族群里用特殊水晶材料做的巡逻小鱼，原本只是用来检测污染物的，被我哥哥改进后，海里的生物基本都能被监测到了。”
“刚刚它可能监测到我了，不知道会不会监测到你……”
银巫有点担心，“要是我哥哥来找我，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江裕安当初是人类的时候，总感觉银巫的哥哥对他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敌视态度，好像很害怕他把银巫拐到陆地上。
但他现在也是人鱼了。
哥哥应该不会再排斥他和银巫接触了吧？
江裕安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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