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乌九停了下来。
这里的雾气没那么浓，江裕安走上前。
乌九抬手往前探了探，而后肯定道：“就是这里了。”
江裕安顺着视线看过去，又是什么也看不见。
估计又是和海上那次一样的“屏障”了。
乌九并没多做犹豫，抬步进去，道：“这里就是精灵族的其中一个入口了，走吧。”
江裕安正想问进去了他俩会不会碰不上面，乌九就遛着他的船消失在屏障里了。
行吧。
算你走得快。
那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看缘分了。
江裕安也随后迈步进去。
*
这次兴许是真正的精灵族了。
江裕安进入屏障的那一刻，就被空气中浮动着的点点荧光闪到了眼睛。
视线所及处，是一棵尤其高大粗壮的古树，牢牢占据着人类所有的视野，遮挡住人类试图窥视进去的目光。
江裕安左右看看，没发现哪有乌九的身影。
行吧，又得经历一遍。
江裕安环顾一圈，身后也变成了古树盘根错节搭建出层层枝节的样子。
就是没看到哪里有河，或者……小溪应该也可以吧？
正对着前方就是古树的树干，看起来要十个人合抱也不一定能环住。
空气中飘荡着荧光点，有的还一闪一闪的，把被古树枝叶遮挡得幽暗的空间都照亮了。
江裕安往树干方向走，想绕过这棵遮挡视线的树。
刚一动作，点点荧光却飘过来，围绕在他周身，像绕了一圈圈小彩灯。
这是什么生物？
看着不像萤火虫。
但是小小的、会发光、还会飞，除了萤火虫，还能是什么虫子？
江裕安轻轻地向前伸出一根手指，一颗光点好奇地落上去，轻柔得没有一点重量。
仿佛能感到舒适似的，光点在他指间来回飘动两下，看起来就像是在他指间乖巧地蹭了蹭。
好可爱。
江裕安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把光点慢慢转移到一片树叶上，笑着道：“你们玩吧，我得去找我的同伴了。”
说着又往树干方向走。
但光点仍旧跟在他身边，绕一圈、绕两圈。
江裕安忍不住轻笑起来。
他又不是精灵，怎么还围着他发光？
古树的枝条扑簌簌地往下掉叶子，恰好全从江裕安头顶上落下来。
树叶对于小小的光点们来说，简直是庞然巨物了，于是一个个飘的飘、散的散，很快就和江裕安保持了一段距离。
江裕安拨下头发上的树叶，抬头望向古树，觉得这树应该也是有了生命、有了思维意识的。
毕竟有棵乌桕树在前做铺垫。
他不忘初心地准备绕过树干，看看被树干挡住视线的地方，是开阔地还是又一片森林。
只是刚绕到侧边，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浅木色打底淡金花纹长袍的人，背对着他，金色的长发将近垂到脚边。
江裕安一愣。
这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了，闪现吗？
本想友好地打个招呼，那人却又突然转身，将视线落到江裕安身上。
江裕安看清了这人尖尖的耳朵和神圣般的面容。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精灵了。
他心中冒出这个想法。
精灵立在原地没动，观察了一会儿江裕安后，带上笑容温和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37章 不认识
这里？
这里是哪里？
江裕安一脸迷茫。
他一跟乌九进那个精灵族的入口，就来这儿了。这不是精灵族考验人类的地方吗？
精灵似乎有些疑惑，打量江裕安一会儿，又继续问：“王子，你怎么不搭理我？”
江裕安：“啊？”
这是伊万王子认识的精灵吗？
精灵走上前，表情有点奇怪：“怎么？才过去二十年就不认识我了？还穿着这么难看的丑衣服。”
二十年？
二十年前他还不知道在哪里选投胎地点呢。
话说伊万王子今年多少岁来着？
……还是太没经验了。
伪装别人的身份之前至少要先好好了解那个人啊！
江裕安不知道该不该挑明身份，于是模糊道：“我记得。我来这里也是为了找精灵族，你们大祭司也知道的。”
“噢。”精灵看向江裕安的眼睛，忽然大笑一声，“哈！你别装了！”
江裕安身形一僵。
他的伪装有这么好识破吗？
精灵仿佛褪去了背后的神圣光环，围着江裕安“啧啧啧”地走一圈，边走边叨叨：“我就说我就说！污染区都蔓延到精灵族了，你怎么可能没事儿嘛！看看我们的王子这是怎么了？心脏受伤稀碎成八百瓣儿了？”
江裕安：“……”
这语气，这表情，这动作。
这家伙真的是传说中的精灵、而不是他的某个嘴欠死党转世吗？
江裕安干脆地破罐子破摔：“我不是人类王国的伊万王子，我不认识你。我只是来找精灵族求助的。”
精灵停住脚步，站定在江裕安面前，疑惑：“关人类王国什么事？伊万王子又是什么王子？你失忆后被人捡到人类王国去了吗？”
……什么跟什么啊。
江裕安摸不到头脑了，这精灵说的“王子”，不是“伊万王子”吗？
见人茫然不语，精灵又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圣西尔啊！你到底失去了多少年的记忆啊，这么严重！”
江裕安完全不能理解，诚实道：“准确来说，我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二十年的记忆。”
“嚯。”圣西尔大为惊讶，“二十年？二十岁的时候你还没人形呢吧？还是说你只有最近二十年的记忆？这点时间，也就够你经历一个世界的吧？就给你伤害成这样啦？”
“啧啧。”他绕着江裕安走了一圈，“要不是小精灵亲近你，就你这大变样的脸，我也认不得啊。”
“……什么？”
这精灵说的话，比森林里那道声音说是他“妈”还让人难以理解。
圣西尔正要继续说，身后又出现一个精灵。
从空气中直接走出来的那种。
仍旧是金发，白袍上显现着鎏金的纹路，尖尖的耳朵从发间露出，上缀几颗清透的宝石。
圣西尔转身，语气恢复正经：“祭司。”
被叫做祭司的精灵淡淡“嗯”一声，看向江裕安：“此处为精灵族重地，非圣西尔者，不得久留。你，随我出去吧。”
江裕安下意识看一眼圣西尔。
这意思是，这地方是圣西尔的专属？
祭司示意江裕安跟上，转身往树后走。
江裕安犹豫片刻，抬步跟过去。
身后圣西尔嘟嘟囔囔：“发生什么了？祭司怎么也装起来了？以前他在我这边待多久也没精灵管啊……”
江裕安脚步顿了顿。
眼看祭司的衣角消失在空气里，他没再停顿，也跟着踏入那又一道无形的屏障。
好在这一次并没出什么意外。
空间变换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绿草鲜花、清溪暖阳。
——有河流！
江裕安迅速上前，在水里捏碎了一颗信号石。
走在前方的祭司看向江裕安，淡声道：“我们就先在这里分开吧。余下的路程，你仍旧要向东走。”
江裕安愣住，“什么？”
他还以为见到精灵族祭司，这场考验就算完成了。
祭司突然问：“你见到她了吗？”
江裕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祭司：“没事。”
江裕安正一头雾水，祭司又道：“你所寻找的东西，向东走就会找到。”
“噢。”江裕安就懂了。
他来精灵族寻求的东西，无非就是克制巨龙族的武器。既然精灵族的祭司都说了向东，那他应该还有最后一段冒险之路要走。
就是不知道乌九进到哪了，也没个能联系上的方法。
他的船可还在乌九那儿啊！
祭司道：“请伸出手。”
江裕安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祭司抬指在空气中绘出一道复杂的图形，完成后，轻轻一挥，图案就落在了江裕安掌心，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江裕安垂眸看掌心，眨了眨眼，光芒渐渐暗下去，只余一道浅浅的图案痕迹。
祭司说：“通行证明。”
通行证明？
这是说明，前面有不完全开放的关卡？
“多谢——”江裕安抬头道谢，祭司又已不见了身影。
环顾周身望了一圈，风景是挺好，视野也挺开阔、没有大树挡着，就是看不见什么生命体活动的痕迹。
想象中精灵族内到处都是小精灵在飞来飞去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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