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巨龙族的关系……这就又一次需要小人鱼的帮助了。
江裕安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任务完成的条件就是，寻找精灵族，去精灵族那里求得能克制巨龙的武器，打败入侵人类王国的巨龙。”
“噢。”银巫点点头，“是将巨龙打败后，你就要立即回去吗？”
他看向江裕安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凸，还能从部分手指侧面看到一层薄茧。
看着很有力量……但这样的手指，能延伸出锋利的爪子吗？
银巫看着看着又皱起眉头，“人类应该没有利爪吧？裕安，你用这样的身体跟巨龙打架，很危险的！”
江裕安也很无奈：“所以……应该要完全寄希望于传说中精灵族才有的、能克制巨龙的武器了。”
“可是，你就不能不完成任务、不回去吗？”银巫问。
如果不回去的话，应该就不需要完成那个危险的“打败巨龙”的任务了吧？
江裕安愣了一下。
不回去？
应该……是不可以的。
他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只能顶着伊万的身份生活，这让他时刻都有一种强烈的“局外人”的感觉。这个世界的设施，也都是原始的、不便利的。这个世界的共存物种、王国秩序、以及自然生态，对他而言，都是全然陌生的、与他二十多年的生活认知大相径庭的。
他很难适应在这里的生活，所以不可以不回去。
而且，就算不回去，巨龙也还是要入侵人类王国，这一场战斗不可避免。
江裕安就挑着简单的原因解释道：“不完成任务，巨龙也会打过来、会侵略人类王国，所以还是要去寻找克制巨龙的武器。”
“噢！”银巫就理解成，其实[不回原来世界]是可以的，只有[不打败巨龙]是不可以的。
找到精灵族、寻求克制巨龙的武器，这个应该挺容易的吧？
银巫想了想，道：“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吗？”
“是的。”江裕安对上小人鱼清透的蓝色眼睛，有点赧然：“你帮我太多忙了，我却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太不好意思了……”
银巫很快打断：“我不应该帮你忙吗？你救了我，如果我不帮你什么忙的话，难道要我以身相许吗？”
如果没有裕安，他可能要在太阳下爬好久才能爬回海里，鳞片肯定会掉得更多。
“啊？”
江裕安想起银巫说的“救”，好像是自己刚来的时候，把银巫抱回水里那一次。
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也值得小人鱼以身相许吗？
想到故事里一些“以身相许定终身”的桥段，江裕安摇摇头：“那一次，不值得你的持续信任和……”
他犹豫了一下，才道：“和，以身相许。”
小人鱼这样太草率了。
也太容易被坏人骗走了。
银巫不解地晃了晃脑袋，疑惑：“可是，当时你以为我救了你的时候，也说了要以身相许给我啊？”
第19章 很快的
江裕安顿住：“……啊？”
刚穿越过来的尴尬记忆瞬间又闪回到脑海里，江裕安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他自己睡觉睡蒙了，以为自己变成了被小人鱼救上岸的王子，因为太喜欢小美人鱼了，所以想要争分夺秒地改变原先的故事线？
把童话故事当真……把银巫当成小美人鱼……这怎么看，都说不出口啊！
“哈哈哈。”银巫笑起来，大逆不道地抬手拍了拍江裕安的脑袋瓜，“别纠结了噢，裕安，我不要你以身相许，你也不要对我那么见外。”
见外……
江裕安抓住银巫作乱的手，“我比你大一岁。”
银巫笑：“大一岁怎么了？大一岁就不能拍脑袋了吗？”
哥哥比他大七岁，他还照样去拍哥哥的脑袋呢。
虽然十次有八次会挨骂，剩下两次没跑掉就会直接挨一顿打……
但这点后果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总之哥哥的脑袋就是可以拍的！
“大一岁。”江裕安慢慢松开手，忽然想通了什么。他神情不太自然，但还是认真地说，“大一岁也不能怎么样。因为，我们是互相很特别的存在。”
因为“特别”，所以不需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分得那么清，也不需要把他们的关系和“以身相许”相提并论。
银巫很高兴地用力点头：“对噢对噢！所以裕安你要我帮什么忙？”
江裕安理了下思路，开口道：“我需要去精灵族去寻找克制巨龙的武器，但精灵族很神秘，没有人知道精灵族的位置。我想着，你的朋友圈圈是精灵，所以……希望你帮我问一下他，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去精灵族。”
都说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接触到人鱼族和精灵族，那出发前，还是先询问一下自己是不是[被选中的人]吧。
或者说，成为[被精灵族选中的人]，有什么条件。
银巫点头答应，“好，我现在去找他。”
“现在？”江裕安一愣。
执行力那么强吗？
“是啊！很快的！”银巫直白地说，“人鱼去精灵族有特殊的方式，所以上次我才能很快带圈圈过来。”
话音刚落，银巫就沉进海里翻起尾巴，“哗啦”一下游出去好一段距离。
江裕安只好朝人鱼的背影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
傍晚的太阳仍在以缓慢的速度向西滑，海上的粼粼波光渐渐被倾斜的日光洒上淡淡的金。
江裕安还有着时不时从兜里摸手机的习惯，但这次只摸到了一块小鳞片。
他将淡蓝的鳞片放在掌心，对比了一下脚边海水的颜色。
还是鳞片比较晶莹透亮。
江裕安攥着鳞片，坐在礁石上，望着小人鱼离开的方向发呆。
回去……
其实回去也不见得生活有多好，没有人爱他。他二十岁，同龄人都在大学社会中如鱼得水地交际、学习和享受生活了，他还在深夜听着童话故事哄自己睡觉。
但他已经习惯了。
原先的生活已经达到了一种规律状态，他已经脱离了最初的“生存”阶段，可以在生活、学习与劳动中获得平衡。
这种平衡使他能以乐观的态度开启每一天，因为每一天发生的事情几乎都是可预期的。
但这场突然的穿越打破了这种预期，也打破了他一直以来尽力维持的平衡。
在这个陌生世界生存，未来的每一步都难以观测，他所借用的身份，也没法借来谁对他的爱。
那相比之下，还是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比较好。
至少还有设置了固定程序的小艾同学，会给他读《小美人鱼》。
江裕安叹气，小美人鱼……银巫。
小美人鱼怎么不爱他？
如果银巫爱他，那他也会爱银巫。要是有那样纯粹的爱，他就不会想着回去原来的世界了。他会接受银巫的爱，会回应……
想到这里江裕安吓了一跳，等等……！
等等，银巫是雄鱼。
银巫是他身边最特别的人鱼，比兄弟关系好那么一点，但也不是能当对象的人鱼啊！
先不说人类能不能跟人鱼在一起，单就说感情，很明显银巫对他的感情是很纯洁的，压根不会扯到情侣那回事儿上好吗！
江裕安自己都觉得自己离谱，将鳞片收好后，一弯腰掬了捧海水往自己脸上一泼。
“清醒、清醒。”他长舒一口气。
“裕安！”远远传来人鱼非常愉快的喊声。
江裕安还有点没回神，蓦然被这声音吓一跳，噌地一下站起身。
银巫欢快地游回来，目标明确直奔江裕安：“裕安！我带圈圈回来啦！”
江裕安看过去，仍旧是圈圈坐在小人鱼的脑袋顶上。
“银巫。”他起身迎过去。
银巫仰着脸朝江裕安笑：“裕安，我跟圈圈讲了你的事情！圈圈去跟他们大祭司汇报，所以才耽误了一小会儿。”
江裕安摇摇头。
他都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小精灵扇扇翅膀，飞起来，落日的余晖把小精灵的翅膀都染成了火红色。
“江裕安，又见面了。”圈圈没再把人叫成伊万王子。
“你好，圈圈。”江裕安下意识伸出手，又收回去。
精灵的体型太小，没法跟人类握手。
圈圈直奔主题：“你想去精灵族的事情，我已经跟大祭司说过了。”
江裕安莫名就有些紧张：“……可以吗？”
圈圈肃着小脸，点头：“当然可以。‘他是被人鱼和精灵认可的人类，这说明你对[自然]并无害处。’这是大祭司的原话。”
“认可？”江裕安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不解。
银巫举手：“我是人鱼噢，我认可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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