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是现任巫哎，一定能做出一点都不苦的魔药。
不过……银巫又觉得，自己的尾巴特别漂亮，他一点也不想变成人类的腿。
“银巫？”江裕安停下脚步，“你在发呆吗？”
银巫被这一声叫回了神，“啊？啊，是噢。”
江裕安示意他看海水，“应该到了你说的地方吧？”
银巫看向海面，点点头：“是的是的！裕安你走得好快！”
江裕安看上一块平坦的礁石，走过去把银巫放上去，道：“人鱼不能离水太久吧？我怕你的尾巴会干。”
听到这话，银巫感觉特别高兴。
裕安真的是个好人类，超好超好的。
他将尾巴放进海水里，抬头朝江裕安灿烂地笑：“裕安，你真好！谢谢你，你是最好的人类！”
这样毫不吝啬的赞美，再加上小人鱼明媚的笑脸，让江裕安的心仿佛都塌陷了一块。
“是我应该谢谢你愿意游那么远来见我才对。”
银巫轻轻晃了晃尾巴，抬手摊开手掌，那枚漂亮的鳞片躺在他掌心。
“既然是你捡到的，那就属于你了。”银巫说，“裕安，你想要吗？”
当然。江裕安心里毫不迟疑地应下。这么漂亮的鳞片，没有谁会不想要吧。
面上却有些犹豫：“你不是说想要收藏吗？”
银巫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随之飘动，“放在你那里，也是一样的。”
想起什么，他又有点委屈地道：“我还想要收藏你画了图画的那个大贝壳呢，但是一带到海里面，图画就消失了。”
江裕安看不得人鱼委屈，立刻道：“等我找到防水材料，再给你画一个！”
银巫又笑起来：“好噢！”
而后又把鳞片往前递了递，“放在你那里，裕安。”
江裕安仍旧犹豫。
迟疑了片刻，他解释起原因来：“其实我不是伊万王子。”
银巫：“……啊？”
江裕安继续道：“我是被伊万王子召唤来的异界人，就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人。伊万王子因为觉得自己难以承担拯救王国的责任，所以用禁书上的方法，把我召唤来了。”
银巫似懂非懂：“噢，所以说你只是裕安，不是伊万。”
江裕安点头：“对的。我其实……其实也没有拯救王国的能力，所以我还是想跟伊万王子换回来，我想回到我原本的世界。”
银巫抿起唇，攥紧了掌心的鳞片，放下手臂。
江裕安虽然也很想要那个鳞片，但他不得不说清楚：“如果我回去了，你不要把伊万当成我了。”
银巫没说话。
海天相接的地方渐渐升起浅白色的光来，将海面与天空分出一道明显的界限。
见小人鱼一直垂着眸沉默，江裕安忍不住开口问：“银巫，不要认错了，好不好？”
银巫抬起头，“哼”一声，“我不会认错。”
毕竟他一开始就没有把“裕安”叫成“伊万”。
说着他又抬起手，将鳞片递出去，“你拿着。”
江裕安迟疑着接过。
银巫一转身跳回海里，朝江裕安喊了一句“等我噢”，就甩着尾巴游远了。
第13章 最特殊
江裕安收好鳞片，在原地等待着。
海平线处有白光倾斜着照向海面，但放眼望去，海水还是黑压压一片。
银巫要去哪里呢？江裕安想着，小人鱼会不会就这样一去就不回来了，徒留他在这里等成一块石头？
好像有童话是这样写的。
江裕安望向海面，心底有几分惆怅——
为什么小人鱼不是童话里的小美人鱼呢？为什么他不是童话里的王子呢？
那样的话，他一定不会想着回到原来的世界。
如果有一个人，或者说一条人鱼，能够像童话里的小美人鱼那样不顾一切地爱他，他一定会把自己全部的身心灵魂都虔诚献上的。
可是这里不是童话故事世界。
江裕安摩挲着兜里的人鱼鳞片，轻轻叹气。
在这里，他也不是王子，并没有一条从第一面开始，就深爱着自己的美人鱼。
*
海上泛起浅淡的波光时，小人鱼又游回来了，“扑通”一声跃出水面。
江裕安下意识伸出手臂，却没抱到人鱼。
银巫只是像海豚一样在海面穿梭跳跃一下，然后又落回海里。
江裕安又慢慢收回手臂。
银巫从水里冒出头来，扒拉了两把脸上的头发，就抬头朝江裕安笑：“你怎么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啊！怎么不坐在礁石上休息？”
江裕安垂头，笑道：“不怎么累。你去做什么了？”
银巫扬起大大的笑脸，朝江裕安举起手臂，展示手里的东西：“当当！我回家拿的！”
江裕安细看过去：“是……海螺？”
银巫翘起尾巴拍了拍水面：“答对了！就是海螺噢，这只是我从小养着的海螺，可以传音的！”
“传音？”江裕安诧异，那应该有两只才对吧？
银巫想了想，解释道：“就是，只要你吹响这个海螺，我不管在哪里都可以听到。”
小人鱼将海螺递出去，高兴道：“你想见我的时候，就可以吹响海螺，我就会来找你！”
江裕安眨了眨眼，顿住。
原来是单向召唤的海螺啊。可是，小人鱼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海螺？
想见小人鱼的时候就可以吹……是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自己想见到小人鱼，只要吹响海螺，小人鱼就会来找他吗？
见人没接，银巫又游近了一点，将海螺往上递，有点着急地说：“你回你的世界之前，可以吹响海螺，我就会来找你，收回鳞片和海螺。”
这样的话，裕安就可以安心地收着他掉的第一片尾鳞了！
至于为什么非要把鳞片让这个人类收着……
银巫想了想，觉得，既然鳞片是裕安捡到的，那就应该归裕安。
嗯，是这样没错。
江裕安从思绪中回神，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两只手接过海螺，面带郑重。
“银巫……”刚开口说两个字，江裕安发现自己的语调不太自然。
似乎是，被小人鱼感动到了。
江裕安轻咳两声，才看向小人鱼，道：“银巫，你对我真好。非常幸运……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就遇到了你。”
银巫得意地翘了翘尾鳍。
“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才好了。”江裕安蹲下身体，跟银巫平视着，语气格外挚诚，“只要我还在这世界一天，我就会把你当做亲弟……唔！”
银巫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江裕安的嘴巴。
咸涩的海水进了嘴巴里一些，江裕安抿紧唇，想把这股味道咽下。
见人不说话了，银巫才收回手，不高兴道：“我有哥哥！有两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捂住了裕安的嘴巴，但他确实一点也不想让裕安当自己的哥哥。
江裕安无奈开口：“不是那个意思，是……你今年多少岁了？”
银巫：“十九岁。”
前些天过完十九岁生日，哥哥才允许他接近人类的陆地。
以前只能去海另一边的精灵族，找圈圈玩。
江裕安道：“我今年二十岁，比你大一岁，所以我说把你当作亲弟弟看，是想着像你哥一样，对你好。”
银巫仍旧皱着眉，“不要。”
江裕安愣一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亲哥的地位在小人鱼心里太特殊了？
江裕安只好笑笑，道：“那好吧，那你可以把我当作你在人类陆地上的人脉。”
银巫不解：“人脉是什么？”
江裕安解释：“你可以把‘人脉’理解为‘朋友’，就是你可以去寻求帮助的人。”
“朋友？”银巫莫名有一点焦躁。
“……是啊。”江裕安有些迟疑。
他能感觉到小人鱼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他不知道这份不满意是从何而来。
银巫盯着江裕安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明白了。他呼一口气，道：“不行，不能当哥哥也不能当朋友。”
“……啊？”
江裕安心头渐渐浮现出一个被他忽略的可能性——
银巫的哥哥喜欢同性，银巫不会也喜欢同性吧？
小人鱼不想被他当作弟弟，也不想和他当朋友，难道，难道小人鱼是想让他以身相许！？
等等、他还没做好搞基准备啊……！
想法还没成型，就见小人鱼渐渐弯起嘴角，轻快道：“我们就互相当对方是很特殊的存在就行啦，你是最特殊的人类，我是最特殊的美人鱼！”
说着银巫还赞同地为自己点点头。
就是这样。
他已经有了最好的哥哥，也有最好的朋友。
普通的关系哪里能概括他和裕安呢？只有“最特殊的人类”才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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