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谈郁，只见对方忽地也垂首贴近了些许，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柔软的唇贴了一下他破皮的血痕，仿佛被绒毛蹭过。
谈郁这种冷淡的性格，难得能做这种主动亲近的事，虽然是为了安慰。
相静瑞反手握住了他的右手，冷哼道：“算了……没必要为了你那个前任生气。冷吗？去浴室吧，我给你找衣服。”
真的不生气了吗。
谈郁瞥了眼他稍缓的脸色，没吭声，想了下又上前亲了他的脸颊，这才转头去了浴室的方向。
相静瑞多得了一个吻，转头望着他看了看，慢吞吞地跟上去，与他问明天要不要去玩。
“你不该问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眨眼又出现了。”
谈郁将大衣抵还给他，自己褪下了身上的衬衣。
从脖颈到腰，一片雪白。
这是在浴室里，相静瑞一瞬觉得气氛嗳昧，转头将视线挪向别处，与一只孤零零的花洒对视。
余光里，镜子照出了苍白颀长的身影。
“问了也没什么意义……无非是穿梭时空，这阵子有过一些时空事故，无故穿越，现在都压下去了。”相静瑞缓缓说，“你能回来我当然很高兴，虽然我也想问你什么时候再来，但这种事不能控制。”
谈郁的动作一顿，说：“我不知道怎么办。”
室内的气氛凝滞了片刻。
很快就被打破了。
相静瑞从背后拥住了他，一个没什么过度意味的拥抱。
“没关系……反正就先这样吧，有一天过一天。”他在谈郁耳边自语，“如果你能来这个时空就好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
谈郁在心里这样想。
洗完澡出来时，相静瑞已经摆好了晚餐。
话题从不科学时空穿越转移到了高三学生的假期。
谈郁听了一会儿他的抱怨，问：“所以你今天是请假了？”
“差不多吧，因为心情抑郁。”
他半真半假地说。
“……”
“你以前高三一天不落上课吗。”
“我没有高三。”
谈郁原本的世界里，升学制度和这里有些区别。
这个不好解释，于是谈郁也没再说下去。
他拿回自己的两只手机，都快没电了。
屏幕上几个未读信息，第一行是费焰风发来的。
——找个时间见面吗。
谈郁没有立即回复。
另一个信息是来自[号码1]，那个曾经打过来的号码。
信息是早上发的。
——想你了。
谈郁不清楚这人是谁，既不是相静瑞也不是费焰风，看起来也不是权盛柏的风格。
……解旻云？
另一只手机是原本时空里带过来的，早已经没有信号。
按照惯例，非假期的高中生晚上又得开始写作业。
与以前一样，谈郁在书房与相静瑞讨论了一页数学题目。
“你真的不是数学专业的吗？”
相静瑞之前就发现他对这个科目信手拈来。
资料里写着谈郁是A大的学生，但是从来没有听他提过学校。
“不是，但是数学是必修。”谈郁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先睡了。”
谈郁这阵子因为来回在各个时空穿梭，时差已经混乱到倒不过来，一时半刻回不去，只能按这个世界的时间调整。
他刚起身往外走，就被相静瑞忽地捏了一下腰。
不轻不重。
他转过头之前又被轻轻捏了一下。
相静瑞抬眼，问：“明天一起去晨跑？还是你打算睡晚一点。”
他看得出来谈郁是因为时差困了。
“你到时候叫我。”
谈郁应了声。
他到了次卧，关门。
睡前习惯性地检查未读消息，他发现了APP的新提示。
——您已与恋人绑定了！
——[谈郁]&[解旻云]~
——恋爱第[1]天~
解旻云？
谈郁读过关于解旻云的剧情，对方在回忆时提及了与虚拟恋人相遇的原因，并不是他自己自愿，虚拟恋爱作为治疗手段之一短暂出现在解旻云的生活。
解旻云的精神问题，书中并没有写明，但从他做的事情来看，在多年治疗和看管之下，他没有变成正常人。
谈郁从那几段回忆推测，解旻云与他只是做做样子。
七天，很快就过去了。
他用另一部手机刷新了这个世界的新闻版，今日风平浪静，看不见时空错乱的痕迹。
谈郁看了几条星球战争的战报情况，有了些困意。
手机刚刚放下，另一只手机就震了起来。
APP新消息。
——您的恋人已经使用了[沉浸式模式]~
——准备见面了吗~
谈郁登时觉得诡异，他现在身处异世界，即便如此也能进行时空传送……也就是说这个时空将出现两个解旻云。
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里冒出来，眼前就覆上了一片阴影。
卧室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台灯，被传送到这一时空的解旻云突兀出现站在灯前，将光线遮了大半。
谈郁此前没有见过他，对原著的外貌描写缺乏印象，他抬眼看过去，对方已经俯下身做一样的事。
光线隐约勾勒出对方的样貌轮廓，一抹嘴边淡笑的痕迹和俯身打量的动作。
“你刚才根本不惊讶，看到我的脸之后忽然定住了……怎么，你也认识费焰风？”
谈郁望着他的脸，奇道：“你们是兄弟。”
在看清解旻云长相的刹那，他误以为自己又见到了费焰风。
黑发，眉目冷峻，就连微笑时唇角勾起来的幅度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和他是双胞胎，很久没见面了，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看来他还是长得很像我。”解旻云这么说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谈郁的脸，“你就是所谓的虚拟恋人？我怎么觉得一点也不虚拟呢……”
谈郁的视线停在他脸上，比较着解旻云和费焰风在外表上的区别……没有区别，尤其是因为费焰风染了黑发，两人如果同时出现他估计分不清谁是谁。
唯一的不同是这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费焰风不会这么怪声怪气地与他说话。
也许这是他结识费焰风的原因之一。
费、解二人是兄弟，他大概是某次与解旻云见面时碰见费焰风了。
不过，这一位解旻云是从哪个时间线过来的？
“你那边现在是几月份？”谈郁想了下，“八月？”
话音刚落，解旻云已经坐到了床沿，托着腮一脸好奇：“为什么问这个？”
“我想知道。”
“我不想告诉你。”
“那就算了。”
谈郁应了句。
反正下次去解旻云的时空就知道了。
话题到此戛然而止，卧室陷入了诡谲沉默。
与费焰风长着一模一样面孔的年轻男人，一面坐在他床上，一面继续打量着他。
那种眼神仿佛是把他当做玩具。
这时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伴着脚步声，是相静瑞在外面与别人打电话，谈郁听见了几句“明天上课”、“竞赛”、“我男朋友在我家里住”。
接着，他忽然被身旁的男人捏着下颌抬起脸，混杂着烟草味的气息拂过了他的面颊。
解旻云低头靠近他，距离近得几乎快碰到他的脸，黑曜石般的双目在他眼前放大。
被这么煞有其事地盯着看令人不适，谈郁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点，解旻云反而更靠近了些，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男人的手滑过他的后颈，轻轻捏了一下，玩味地笑着说：“你说你是他的男朋友……真的么？我得出去问问他。”
他这话听起来不是在生气，反而像是觉得好玩。
经历过今天费焰风的事，谈郁心知再来个现任，根本没法在相静瑞面前解释清楚。
他叫住解旻云：“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
“他是前任。”
“你住在前任家里……”解旻云眼里的笑意慢慢加深了，他伸出手，抚过谈郁的脸颊，“医生告诉我尝试恋人体会正常人的感情，正常人是这样的吗，在前任的卧室里与现任见面？”
他看着灯下，谈郁因为他的话而微微蹙眉，海蓝的眼睛朝他看过来，平静得没多少情绪。
“是因为出了意外才暂时待在这里，那时候系统还没有通知我和你确定关系。”他完全不像是被抓到与前任藕断丝连的模样，语气平缓地说下去，“你误会了。”
“我去问问你前任就知道了。”
解旻云说罢，起身往外走，被一把攥住了手臂。
他侧眼看过去，少年的手臂瘦削而苍白，五指抓在他手腕上微微用劲往相反方向带。
“他不知道你过来了，别给我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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