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送我回来。”
少年依然以一张冷脸道谢。
沈笃看着他走出了几步，长发在背后轻轻摆动，侧颜像是橱窗里的陶瓷人偶，冷冰冰的，垂着浓密的睫毛。
他冷不丁叫住了汲月。
“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一阵温热的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小区短暂地静了两秒。
汲月停下了脚步。
【说得好像你们两个有什么暧.昧关系一样！不过沈笃只是想跟踪嫌疑人行迹，没有那种意思……吧！】
系统嘎嘎大笑。
信息？
汲月想了想：“我还没有看手机，等下我回去看看。”
“嗯。”
“拜拜，沈笃警官。”
汲月一脸冷漠地走进小区大门，身后的汽车引擎响了起来，余光里能见到警.车掉头，一溜烟儿消失拐角。
【老沈终于走了！真怕他突然决定给你按个不存在的证据，明天就把你丢到监狱星球种玉米！】
系统大喘气。
‘到时候就就变成一把剑飞走吧。’
【小月……你是自由的咪！】
‘嗯哼。’
少年慢悠悠地往小区深处走，路过门边的快递柜，一辆快递小货车正停在路边卸货，光着膀子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给快递扫码，身材高大，脸上却还有残留的青涩气息，听见脚步声，他才稍微抬了下头。
汲月认识这个送快递的男高中生，闵奇略，与他同岁，半辍学状态，目前正在赚学费。
闵奇略的眼神顿住了，像是地上有蟑螂一样突然站起身。
他下意识地想擦擦汗，又想起来自己光着上身，干脆放弃了，上下打量着汲月今天的汉服发簪装束。
“汲月……”
黑发蓝眼的美少年就像一只路过的野猫，慢吞吞地从一堆快递边上绕过去，假装没有听见人类的嘬嘬嘬呼唤，若无其事翘着尾巴走向单元楼门口。
闵奇略站在原地，拎着扫码枪，准备好的那句“你吃早饭了没”没问出口，只得默默目送那个靛蓝色的背影进了单元楼。
【这个闵奇略，以后会被你狠狠折磨！】
‘为什么？剑灵也会折磨人类？’
【你是一个古老的剑灵，自然是有一点小脾气的，你会挥舞着小皮鞭把闵奇略当成狗一样使唤，导致对方又羞又恼。】
汲月听得云里雾里，他和闵奇略怎么会有这种瓜葛？
回到家，庄朗不在，只有茶几上黏着一张便利贴，字迹端正。
——半夜去跑数据，白天回来，电影票晚上七点半，我不会迟到。
汲月见怪不怪，知道庄朗读研很忙，经常半夜出门。
只是昨晚那个梦突兀地从他眼前跳出来，柯南的BGM再次响起。
……庄朗，真的是回学校做实验吗？
【omg！小月，你是认为庄朗也有嫌疑？这倒也是，每一次案发，你们都不在一起。】
昨夜的玄衣庄朗站在风中，脸上沾着血迹，笑着叫他“宝宝”。
那张脸上有一道眼角下方的旧伤疤，现在庄朗的脸上没有。
他们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庄朗？。
汲月一边想着，一边拿起那部新手机。
屏幕亮了，一个ID[好男人没有市场]的账号在APP上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呃呃呃，半夜发这种信息，沈笃很像是在撩骚！难道……？！】
汲月冷漠地打了两个字：已阅。
对面秒回了一个竖拇指的emoji。
沈笃不开车了吗？
汲月没搭理他。
过了几秒，[好男人没有市场]又发来了一条新信息。
：你今晚有安排？想约你。
【天了噜，这个沈笃肯定是要用苦diao计，牺牲自己清白的身体，来调查小月是不是真正的凶手？！】
这个阴谋论未免太离谱了。
汲月微微蹙了眉，回复：“我有约了”。
他退出了APP界面，头也不回地进入应用商店下载《大刀朝僵尸头上砍去》。
此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楼下早餐店的老板娘正在卖豆浆，车水马龙的动静熙熙攘攘。
汲月揉了揉眼睛，有点困意。
但他很快恢复了精神，挥舞一把西瓜刀，大力往僵尸头上砍去。
我杀我杀我杀——
……
【小月，你醒了！】
嗯？
汲月迷迷糊糊地睁了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眨眼，视野里不再是老小区的一室一厅，换成了一间雕龙画栋的古代房间，红木梁柱，金漆蟠龙，角落一尊青铜炼丹炉，冲天火焰正从镂空的炉盖里窜出来，快要烧到房梁了。
……这是在做梦吗？
汲月眨了眨眼。
他在这个梦境里，变回了剑身形态，此时正悬浮在半空中。
他狐疑地往下看，才发现这地方有一个熟人。
庄朗站在房间里，穿着一件月牙色的长袍，长发束成高马尾，依然是一双天生笑眼，笑眯眯地听着对面的另一个剑修侃侃而谈。
另一个剑修年纪稍长，腰间佩剑，口若悬河。
汲月仔细听着，发现对方是在向庄朗阐述“什么才是真正的剑修”。
“师弟，我们作为剑修，当然是要有一把剑，最好是有剑灵的剑，这样彼此交流互相进步才方便！”
“噢？此话怎讲？”
“被剑灵跟在身边是好事，这在咱们圈子里面叫做‘跟’。像那些没有剑灵跟着的剑修，我们都说他们是‘没跟的人’！没有跟的剑修，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参加论剑大会都得坐最后一排，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剑修师兄哈哈一笑，“对了，你的剑呢？”
庄朗端着茶杯，低头吹了吹滚烫的茶面，接着往上空一指。
第134章 剑灵4
“这是你的剑？好酷啊。”
剑修师兄抬起头，哇了一声。
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正悬在房梁下方，剑尖朝下，缓慢地绕着炼丹炉转圈，像是一个在院子里背着手散步的小孩。
“我家剑脾气很大。”庄朗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了一眼，语气无奈，“有时候根本叫不出来，就在天上飞着，以为自己是一只鸟。”
“真的假的？那你家剑肯定是有剑灵了。庄朗，你运气也太好了，我之前就想再买一把有剑灵的旧剑，一直没等到合适的。”师兄说着，拿起来左手边的茶杯，“我的剑灵脾气也不好。”
师兄弟两人在炉子边上你一言我一句地闲聊，你的剑灵如何如何，我的剑灵如何如何，仿佛是在幼儿园门口讨论自家小孩学习成绩的男妈妈。
汲月无所事事，在屋里转了一圈。此时空气里弥漫着草药木头的苦香、以及炉子里烧着的丹药味道，不太真实。
我为什么做了这种梦？
真是奇怪。
右下角的私信页面亮了一瞬，冒出来了一条[勾引壮壮妈]的新信息。
：Moon，你在这里一定要小心庄朗^^
他疑惑地回了个“为什么”。
[勾引壮壮妈]
：我可以告诉你呢
：但是需要你给我发一张自拍照，要冷脸竖中指的^^
：最喜欢这样的Moon了^^
哪里来的变.态？
汲月皱了眉。
【呵呵呵呵，壮壮爸根本是别有有心，还指定姿势，其实是想引诱小男孩发果图吧！我家小月可不是低智商笨蛋！】
长剑在空中一阵漂移，在庄朗的椅背后面悬停，剑身上的寒光正好射到庄朗的眼皮上。庄朗默然地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浅笑，扬起脸往剑身悬浮的方向看去，眼里的意思大概是“玩够了没有？”。
灵剑浮在半空，默不作声地与他对视了一秒，就嗖地往另一个方向飞过去了。
又不理人？
庄朗的眼里映着嗖嗖飞过的银白剑光，以及一丝笑意。
【这个古代版庄朗到底怎么回事？有点奇怪，原著小说里没有提到炮灰剑灵穿越到古代了啊。】系统挠头，【这本小说还没写完，很多内容都只能靠猜。】
汲月停在房梁上，思考了几秒。
在这个梦境里，他们仍然是一对剑修与灵剑，与现代世界的设定一致。
之前在梦境里出现过的穿玄色衣裳、脸上沾血的古代庄朗，与此刻笑吟吟的庄朗有异曲同工之妙，两张脸在他脑海里缓缓重叠在一起，如出一辙，只是少了眼角的一道疤？
师兄弟的对话仍在继续。
庄朗诚恳地向师兄请教：“请问，有剑灵的剑修，和没有剑灵的剑修，在实战上有什么差异？”
师兄眼睛一亮，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作为一个有跟的人，我这么给你说吧，有的剑灵能化作人形，能为你提供诸多帮助。你要炼丹，它可以帮你看炉火。你要炒菜，它可以帮你颠勺。你跟其他剑修打架，它还能在旁边帮你偷袭。据说有的剑灵化形之后是个大美人，与他的主人产生了一些不可说的情愫，最后变成了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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