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月踮起脚看了许久，看不出究竟画了什么。
仲河先去了厨房一趟，余光里，少年弯下腰，撅着个腚，默不作声地把毛绒玉米加农炮从包里掏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黑色真皮沙发的正中央，他转了转角度，让它的炮口正对着仲河所在的方向。
少年一脸严肃地拍了拍玉米脑袋，嘀咕了几句，大概是在下达不可告人的监视任务。
汲月没注意到仲河的目光。
他很快就开始背着手在客厅里到处巡视，像个来验收精装房的业主。
先是摸了摸真皮沙发的扶手，走到茶几旁边蹲下来，掀开地毯一角，低头看了看底下的地板，确认没有藏任何可疑物品。
他最后走到客厅窗前，悄悄地踮起脚，凑近了玻璃，往楼下看，睫毛蹭过了玻璃。
楼下是花园和远处的车流，没什么特别的。
嗯？
他注意到茶几边上放着一本厚重的册子。
竞男也看书？
他好奇地翻开来一看，不是书，是一本旧相册。
仲河小时候的照片就在第一页，大概五六岁，穿着一件小西装站在钢琴前面，低眉顺目，人畜无害，完全看不出来后来会变成虐泉狂魔和恨粉男的终极形象。
仲河正在厨房泡茶，瞥见少年捧着他的旧相册赤着脚走过来，一脸冷淡地把相册举高到他眼前：“我可以看吗？”
“你看吧。”
“谢谢。”
刚说完，汲月就像猫一样嗖地溜走，一秒就没影了。
相册里还有一些仲河中学时代的照片，穿着校服站在钢琴比赛领奖台上，有几张是他和父母的合影。
按照原著的介绍，仲河的家庭正常得没有任何瑕疵，他选择从985大学休学打电子竞技职业比赛，父母惊讶之余还是对他表示了支持，去年世界赛夺冠的时候，他父母就在比赛现场，见证了他拿到职业生涯第一座S赛奖杯。
这是人类眼里的完美家庭。
仲河眼高于顶的性格，就是这么来的吗？
汲月捧着这本相册，浮想了一阵子。
【你突然对他感兴趣了，啧啧。】
‘我在观察竞男的多样性。’
【哦？】
他将相册往下翻了一页，又是一张合影，这次是仲河与几个同学的合照。
【仲河是一个没有受过多少挫折的人，长得帅，有钱，学业职业生涯都很顺利，就算是在赛场上也很少遭受打击。】
【虽然仲河一直被说恨粉，但其实更多是不耐烦被干涉。】
【直到他遇到你这个狂热极端粉丝，他才知道什么叫做恨！】
【仲河恨你得到了他的感情却又抛弃他，不是原则性问题或者相处不来，只是因为一场比赛的失误？】
【嗯嗯嗯？？怎么越说越像是在谈恋爱？】
【但是没关系，你的任务就是让他更恨你！】
仲河端了两杯茶走过来，一杯递给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他翻相册。
“我爸妈会喜欢你的，”他忽然说，“如果你愿意和我结婚，我们就去国外生活，我知道你一直住在A国，因为追竞才回来。”
汲月的目光刚好停在相册最后一页。那张照片上，仲河大概十四五岁，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学校门口，对着镜头没什么表情，与现在的模样已经很像了。
仲河刚才在说什么？
【他说想跟你结婚！】
‘……’
汲月一脸冷淡地摇头：“不好意思，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原因如下：
1、狂热粉丝任务还没完成，目前正在进行元集线，不可能答应结婚。
2、仿生机器人不存在结婚的概念。
3、他不是女孩子，是男生，到目前为止仲河也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这几个理由他都不能说出口。
即便是被拒绝了，仲河依然神色如常，仿佛这是他早就意料到的结局。
他放下茶杯，问：“你男朋友和你今晚有安排吗？”
“有。”
“别去了。”
话音未落，仲河已经倾身过去，一只手揽住汲月的腰，把他按倒在沙发上亲了下去。
汲月被迫尝到了红茶的味道。
潮湿，苦涩，甘甜。
他晕乎乎地被放倒在沙发上，腰带松脱，从低腰裤裙上滑落，摔在了地毯上。
那只从探入裙底的男人的手，让汲月的程序瞬间按下了警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小月？……你为什么穿裙子？”
仲河在他耳畔低语。
掌心贴着腿侧，危险地往上攀登。
等等……
汲月心中警铃大作，蓝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再往上的话，就会被发现……
【被发现是男孩子的话，我们的剧情又要出现东非大裂谷一样的挫折了！】系统终于不嘎嘎笑了，开始呜呜流泪，【一切都是竞男的错口牙！小月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女孩子！】
第119章 别再搞竞了好吗16
放在腿上的那只手，像湿冷的蛇一样缓慢往上爬。
仲河手上有一层薄茧，触感粗糙，难以忽略。
【不好！仲河即将探索到世界奥秘了！】
！
汲月决定火速启动应急预案。
他的大脑程序已经完成了利弊分析。
如果被仲河自己发现，剧情会崩向另一种可能，如果主动坦白，至少还能保留一点对剧情的控制权，聊胜于无。
“我是男生。”
他说。
仲河的手停了下来。
客厅里静了好几秒，只有窗外遥远的风声和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仲河垂下眼。
汲月被他按倒在沙发上，黑裙层层叠叠地散在沙发垫，长发像墨色的绸缎，被剪开似的凌乱。
少年脸上没有撒谎被拆穿之后的慌张羞耻，蓝眼睛像是凝固的湖泊，缺乏波澜。
“是这样吗。”
仲河淡淡地笑了一声。
汲月确实从来没说过“我是女孩子”，也没说过任何关于自己性别的话。
是那些竞男们自己先入为主了，默认了留长发喊哥哥的漂亮粉丝是女孩子。
仲河用了一些手段查到了汲月的身份资料，那本蓝色护照上的se.x栏写的是M。
他盯着那个字母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原来如此。
汲月每次追竞男一段时间就分手，可能有一些性别的原因，毕竟谈久了，对方只要想上床就会露馅。
第二个念头是——汲月就那么爱竞男吗，不惜角色扮演成女孩来追求？
他最爱谁？
“我知道了。”
仲河说。
汲月转了转眼珠，狐疑地盯着他看。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仲河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只在手上用了一点力气。
腿侧的皮肤白皙娇气，只是稍微掐了一下，就泛起了一处鲜艳的红。
汲月“嘶”了一声。
“……疼。”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但一双蓝眼瞳却泛起了生理性的雾气，睫毛也颤了几下。
即便如此，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连眉头都没皱。
仲河看得心里更是冒邪火。
汲月经常这样被前任现任玩腿吗？
“你现在谈的那些男人，也知道你的性别？”
仲河问他。
“没谈。”
“……”
仲河想起他穿着粉紫色露脐短T在酒店大堂对着警示牌发呆的侧脸。
呆呆的，热烈又单纯的样子。
说不惊讶是假的。男孩子为了他打扮成这样，费尽心机，穿漂亮裙子，戴首饰，追着他看了那么多场比赛。
真够荒谬的，但这件事发生在汲月身上，竟然有一点合理。
他的个性就是难以捉摸。
“是因为太喜欢我了，才打扮成这样的？”
仲河垂眼说道。
【？】
‘？’
汲月保持了沉默。
【好机会！】系统大喝一声，【让他误解下去！】
程序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这句话的逻辑链有明显的谬误。
汲月认为自己的打扮并没有性别意味，也不是因为喜欢仲河才穿成这样，是因为系统投放他到小世界的那天，他就是这么穿的。
纠正这句话的成本高于收益，于是他干脆不解释了。
这个反应在仲河眼里，就是默认。
“暴雨不知道你是男的？”
“不知道。”
“兰斯？元集？”
“嗯，都不知道。”
仲河慢慢将手从他裙底挪开。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让联盟竞男神魂颠倒的妹妹，其实是个男孩子？
汲月的话未必可信。
仲河松开了按在汲月腿上的手，把那条掉在地上的腰带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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