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霭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没看清古楼里面之前，他不敢确定。
最先进去是一道长廊，长廊顶部装着扑满灰尘的白炽灯，长廊两侧爬上青色的苔藓，浅薄的水流顺着墙壁滑落，没入青苔内。
“进来吧。”雨藤花捂着嘴鼻，抬脚把木门踢到一边，“这鬼地方真该修一下了，好破，怎么能拿来当副本啊。”
凌青霭跟在她身后，眼睛好奇地四处看，耳朵时不时能听到蝙蝠从顶上飞过的声音。
走了许久，终于来到尽头。
尽头是一扇鎏金大门，雨藤花拿出一把繁复的钥匙将其打开。
厚重的门自动向两边打开，露出内里的景象。
凌青霭几乎是瞬间就被门内那尊没有面容的雕像吸引住了。
雕像约两米高，它头戴帽子，身披长袍，一只手抬起，掌心向上托着一团白色的光。
雕像脚边一圈，围着一坨奇怪凸起的东西，像是泡泡，又像是别的什么。
凌青霭眯着眼仔细看，也没看出那是什么。
加上底盘，雕像足有三米高。
那是谁的雕像？为什么没有脸？
“别看了。”千山宿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怀里拉。
凌青霭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快要贴到雕像身上去了。
他悄悄侧脸看了眼千山宿的脸，发现对方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居然没吃醋？这很奇怪。
被拉回来后，凌青霭才注意到墙壁一圈都摆着高大的书架，书架紧密相贴，无数的书籍整齐摆放在上面。
雨藤花站在一个电脑前，脸上带着古怪的笑，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巡视。
凌青霭轻咳一声，说：“那个，你们带我来这里，到底是干嘛啊？”
“这个嘛，让你男朋友告诉你吧。”雨藤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唔，我出去给你们望风。”
“望风？”凌青霭有些惊诧，这地方难道是别人的地盘？
“对啊，这可是超S级传奇人物的地盘，要是不小心被发现了，我们仨吃不了兜着走！”雨藤花表情严肃，压低声音，“为了你，姐拼了！”
凌青霭狐躯一震，看向雨藤花的目光带着些许崇拜，他保证道：“雨藤花小姐，你放心，我们很快搞定。”
“OK，加油。”雨藤花眨眨眼，朝他比了个手势便出门了。
凌青霭眨巴眨巴眼睛：“宿哥，我们接下来要干嘛？”
千山宿哼笑一声：“你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就敢做出保证。”
“哎呀，这不是有你在嘛。”凌青霭继续眨眨眼，“宿哥~”
“别撒娇。”千山宿垂眸，眼睛落在他浅色的唇上，他盯着看了几秒，最后才在电脑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凌青霭站在旁边，撑着桌子俯身，看着电脑屏幕准备听千山宿接下来的话，没想到腰身一紧，千山宿直接将他抱进怀里坐着。
像是嫌椅子和电脑隔得远，看不清似的，千山宿还抱着人往前挪了挪，直到将凌青霭困在他和桌子之间。
凌青霭红着脸，放在两侧的手无助地扣着椅子扶手。
这个姿势，好那个啊……凌青霭想。
虽然平时他也经常坐千山宿怀里，但那都是面对面，而且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么近的。
他看不见千山宿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千山宿有力的心跳，温热的呼吸。
那呼吸轻飘飘的，像是一根羽毛，不断的搔着他的耳朵。
“宿哥，能不能换个姿势？”凌青霭发出异议。
千山宿毫不犹豫拒绝：“不行。”
凌青霭叉腰：“离得好近，我不舒服。”
“昨天晚上比这还近，也没见你喊不舒服。”千山宿调整好姿势，把人抱着，确保不会摔下去才抬手摸上鼠标，打开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
文件里有一个视频和一份资料，两个都没有命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
凌青霭想到了某些限制级内容，忽然意识到这样坐的原因，他抬手按住千山宿的手，羞愤地说：“你、你怎么能带我看这种东西？”
千山宿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他低笑一声，贴近凌青霭的脸亲一口，问：“哪种？”
“明知故问，就是、就是那种啊……”凌青霭另一只手捂着脸，眼睛从指缝中漏出来，偷摸着看向电脑屏幕。
“我不知道。”千山宿说，“凌青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捏了？”
“我！你，你要看片你自己看，我才不跟你看！”凌青霭气得脸都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红苹果。
他掰着腰间的手，挣扎着要下去：“我不看，你放我下去，死变态，你真烦死了！”
“别乱动。”千山宿的声音微冷，他用力按着凌青霭，不让他往下摔。
凌青霭力气大的很，像只不听话的巨力狐崽子，胡乱地蹬腿。
“凌青霭。”千山宿抬手拍了下他臀侧，并不用力，却足够让凌青霭停下来。
“嗷！你干嘛打我？”凌青霭生无可恋地嚎了声，双手板板正正地搭在桌子上，然后脑袋往上一磕，死都不抬起来。
“乖点。”千山宿没管他，点开视频播放。
音响就在一旁，凌青霭抿着唇，本以为会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但没有。
前一分钟内，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把脑袋抬起一点点，眼皮用力往上掀，终于看见了屏幕上的内容。
上面并不是他以为的限制级画面，而是一段监控视频。
监控所对的位置，他既熟悉又陌生。
那是他在城外的工位。
那时他正在准备副本设计，加上NPC的工作比较轻松，于是他特地向上面申请了一个工位，工作完成之后正好可以收集材料，构思副本。
此时的屏幕上，他的工位处出现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围在电脑前，将他的设计全部拷贝盗走。
因为是他自己的设计，所以电脑也是他自带的。电脑上了锁，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密码。
可这群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密码？
他余光瞥到屏幕下方的时间，想起自己看的是一段监控视频，又释怀了。
这群人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偷走他的东西，肯定事先看过监控，知道了他的密码。
能调取监控的人，身份也必定不简单。
在那群人转头的时候，凌青霭果然看见了刘思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最可笑的是，他们离开后不久，他自己就回来了，而且对此一无所知。
那时他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的设计独一无二，题材新颖，一定会被采纳，从而顺利进入城内。
可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在设计上交的第二天，他就被人指控抄袭。
第63章 卖烤肠的第六十三天
“凌青霭，在你之前，我已经看到过一份一模一样的设计了，你有什么可说的吗？”
“有这么好说的，抄袭呗，这种事不是年年都有？”
“咱们这种地方，讲什么道理啊，谁先拿到就是谁的，不是吗？”
“看不出来啊，他平时挺努力的，怎么做起事来比我还狠？”
“……”
凌青霭怔怔地看着屏幕，无神的眼底倒影画面，耳边由远及近地响起窃窃私语。
无限世界，归根到底是充满恶意与毁灭的，它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这件事能不能给它们带来心理上的快慰。
它们的恶意是明显的，像一把刀，深深扎进凌青霭的身体。
“这些……是哪里来的？”他低声问，乖乖放在腿上的手虚握成拳。
“李越微给的，你还记得他吗？”千山宿微凉的手握住他的双手，“你在抖。”
“嗯，就是他把我赶走的。”凌青霭深吸一口气，“我都拿到证据了，怎么可能冷静，我都快气死了。”
“从小到大，我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凌青霭气呼呼地捶了下腿，不疼，他又捶了下，还是不疼。
直到身后的呼吸声变重，千山宿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所以这是你打我的理由？”
“你别扯开话题。”凌青霭伸手把鼠标拿过来，点开了另一份资料，里面是他的全部设计，“你男朋友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在计较我打你。”
千山宿气笑了：“行，等你睡着了，我就去把他们全杀了。”
凌青霭：“……”
凌青霭嚎了一声，表情逐渐阴冷起来，像个初步黑化的小反派：“不行！我要亲自教训他们！”
“嗯。”
“宿哥。”
“嗯？”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居然能说服李越微把这个东西给你。”凌青霭惊奇道，文件里的设计，没被做过手脚，一字一句，一笔一划，都是他亲自打出来、画出来的。
“……”
凌青霭手肘戳了戳千山宿：“宿哥你别装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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