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_松照临【完结】(19)

  早知如此,他当年应该多踹几脚,提前把贺步青这祸害送上西天。

  为了这事,池朔一顿连环call,把贺步年大老远叫回国,逼他探视贺步青,问清楚缘由。

  贺步青戴着手铐,坐在隔断玻璃后。

  短短几日,他眼下乌青,脸上带着憔悴的胡茬,一点也不像十八岁的人。

  而贺步年从头到脚的穿搭透出昂贵妥帖。

  两相对比,是一种沉默的嘲讽。

  贺步年扬了扬下巴。“你对池漪说了什么?”

  贺步青眼神不善地盯着贺步年,突然咧开嘴角笑了。

  短短几日,薄引鹤,池家人,贺家人,接二连三来质询他。

  但贺步青什么也不会说。

  “你以为你就没错吗?我,你,贺家,池家,一个也别想跑,早晚都要遭报应。”

  贺步年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些嫌恶。

  “装疯也不能让你减刑。”

  阴冷的探视房间里,贺步青笑意愈来愈深,格外显得癫狂。

  “先问问你自己吧。好好想一想,你都对池漪做了什么——”

  贺步青口中诅咒一样的话语戛然而止,视线恶狠狠钉在贺步年身上。

  不必说,不用说。

  等时间到了,贺步年自然会知道,他曾经犯下了多么无可挽回的过错。

  第15章 龙舌兰日出

  池漪在医院里住了一周。

  迄今为止,只有薄引鹤和池家父母看过池漪的真实诊断报告,知道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连池观和池朔都被蒙在鼓里,以为池漪只是中度抑郁,需要接受心理治疗。

  倘若让他们知道池漪的情况严重到了如此地步,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影响池漪静养。

  ……

  这一切都与池漪无关。

  池漪现在颇有些没心没肺,两耳不闻窗外事——或者说,他已经没心力去处理外界纷杂的信息了。

  他的那方小世界里,只留下了薄引鹤、沈清,还有调酒。

  一出院,池漪就忙着折腾他的鸡尾酒特调。

  他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拉花针,认真在鸡尾酒的蛋清泡沫上画图案。

  管家严叔耐心地等在一旁,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用哄小孩的语气问:

  “现在饿不饿?晚餐有你喜欢的甜点,饿了咱们就先吃饭。”

  池漪摇摇头,认真地回答:

  “我还不饿。严叔,你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的。”

  严叔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怎么能不担心。

  从起床之后,池漪一口早饭都没吃,午饭只草草吃了小半碗饭——就这半碗,还是因为赵医生督促着吃药,池漪才塞进肚里。

  薄引鹤端着一杯蓝莓奶昔,拍拍严叔的肩,示意他先离开。

  薄引鹤坐进沙发里,将吸管递到池漪嘴边。

  “张嘴。”

  池漪眼睛还在拉花上,嘴巴已经下意识张开了,含住吸管。

  薄引鹤:“吸一下。”

  池漪照做。

  等酸酸甜甜的奶昔触及到味蕾,池漪才回过神,咽下奶昔,一点湿红的舌尖抵着吸管往外推。

  “我不饿,不想吃饭。”

  薄引鹤耐心解释:“不想吃就不吃,只是喝点东西。”

  池漪闻言停顿片刻,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薄引鹤:

  “那我也可以不吃药吗?”

  池漪把手伸到薄引鹤面前。

  他的手生得很漂亮,此刻正在细微地、不易察觉地震颤。

  这是药物的副作用,控制不住。

  池漪固执地画了一下午拉花,可手一直在发抖,拉花的线条也跟着一起发抖,努力了无数次都不复从前的流畅规整。

  池漪:“酒吧马上就开业了。如果现在吃药,会影响我调酒。”

  薄引鹤定定地望着池漪。

  池漪眼睛里面的情绪如同一种空白的流泪,曾经是带着涟漪的一池水,如今被封存在油画框里,像是被定住的残忍标本。

  “不可以吗?”

  池漪思考着,目光轻蒙蒙地笼着薄引鹤。

  “小宝,这种药能让你晚上睡得更好。”

  “必须要吃?”

  薄引鹤仿若变成了一尊凝滞的塑像,说不出话来。半晌,抬手轻拍池漪后背。

  “必须要吃。别害怕,小宝,如果这种药不合适,我们可以试试别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池漪移开视线,盯着桌子上的那杯酒,盯着上面勉强算作成功的拉花。

  薄引鹤看都没看他的酒。

  就算看见了,薄引鹤也不会有反应,只会管着他,让他吃药。

  池漪心里倏地烧起烦躁,如同呼啦燃起的水中火,一下子将定住池漪的画纸烧破了个洞。

  “我不吃药!你一上午都在开会,根本就没有陪着我!”

  池漪丢下这句话便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跑。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木地板上,他没走几步又使劲把鞋踢掉,赤裸着脚跑上楼去。

  严叔没等到薄引鹤哄人吃饭,反瞧着池漪突然恼了。

  “小漪,小漪!哎呀,先生,这——怎么就生气了?”

  薄引鹤攒着眉,视线掠过鸡尾酒上黑白红相间的拉花,倏地一顿。

  回颈舒翅,长喙微垂,修长而端凝。

  那是一只鹤。

  ……

  池漪这阵脾气来得急。

  他跑回卧室,生了十分钟闷气,突然要换衣服出门。

  “我要去酒吧。”

  严叔劝阻:“酒吧还没开业呢,要不过两天再去?”

  池漪鞋也不穿,胡乱蹬上长裤,裤脚踩在脚后跟下,衣服乱七八糟地套在身上就往外跑。

  他看也不看沙发上的薄引鹤,宣布道:

  “今天就开业!”

  门口的佣人向严叔投去求救的眼神。

  这能开门吗?

  这不能吧。

  池漪动作很快,脚踩上拖鞋时,手已经按在门上,生怕慢一秒就被拦住。

  就在这时,薄引鹤叫住他:“池漪。”

  薄引鹤站起身,周身的气度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仿佛他的话就是一堵墙,随时能把池漪前面那扇通往自由的门给堵死。

  池漪攥着门把手,如临大敌地瞪着薄引鹤。

  薄引鹤似是察觉不到池漪的警惕,从容地逼近,站到池漪面前,手中接过佣人递来的外套。

  他抬起手,握着池漪的手腕递进一侧的外套袖子里,将衣袖往上推,直到池漪指尖从袖口探出,便给他穿上了一只袖子。

  另一边如法炮制,连命令池漪抬手这一步都免了。

  薄引鹤熟练地给池漪穿好外套,又整理了一下池漪的T恤,将衣摆从裤腰里扯出来。

  最后他蹲下身,握着纤细的脚踝,给池漪穿袜子。

  池漪往后躲。

  可天知道薄引鹤的手指怎么使的劲,捏在池漪脚踝上时,力道仿佛很轻,等池漪想躲开时,却动都动不了。

  直到给池漪穿完鞋后,薄引鹤拍拍池漪小腿,这才站起身。

  “去吧。”

  ……

  池漪独自坐在了车上。

  没人逼他吃药,也没人逼他带药。

  池漪的手里,只有一杯打包好的蓝莓奶昔。

  他心里那点火依旧闷闷地烧着,烫得有点不舒服。

  池漪一直觉得,别人劝他吃的饭并不是饭,而是一种为了吃药做准备的必经流程,是服药前的另一道药。

  可他并没有病,吃药只是为了让别人放心。

  但他终归没病,所以被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催着吃药时,难免有些负面情绪。

  这种负面情绪像是某种惯性,并非池漪的本意。

  更多的时候,池漪是采取微小的拖延和抵抗——比方说拖着不吃饭。

  吃了饭就得吃药,所以池漪宁愿一并不吃饭。

  但没想到,薄引鹤居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他拒绝吃饭吃药的任性要求。

  池漪盯着手里的杯子看了一会儿,慢慢捧起来,喝了一小口奶昔。

  他心里的负面情绪,就这样莫名被手心冰凉的触感安抚了一些,从熊熊大火变成安静燃烧的火星。

  ……

  「Dionysus」酒吧里,吴经理正在开门通风。

  在池漪住院的这段时间里,酒吧里的灯光、地板全都翻新重装了一遍。

  吴经理笑着说:“本想联系您,但薄总想给您个惊喜,代为挑选了装修细节,亲自远程监工。您有哪里不满意,咱们趁开业前改一改。”

  池漪摸摸新吧台,又碰碰墙壁。

  没有不满意。

  一切细节都恰到好处,非常符合池漪的审美。

  池漪站在吧台暖雾一样的光里,心中的火星一点一点暗下去,几乎熄灭得一点不剩。

  系统小心试探:「你不生气啦?」

  池漪移开眼神,嘬了一口蓝莓奶昔。

  “嗯……我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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