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吓了一跳：“嗳唷，大哥你手劲还挺大。”
他眉眼弯弯，自从确认祝慎并没有因为身份变了而改变态度，便也自发地没把祝慎当个遥远的皇帝来敬奉，还是叫他侍卫大哥。
此时瞧见祝慎被糕点弄了一手的粉末，便掏出随身的手帕，站起来，探出身子，抓着祝慎的手腕，替他擦拭干净。
少年的手指微微泛凉。
力道很轻。
落在祝慎掌心里面，便成了小猫踩奶一般。
当然祝慎并不喜欢猫。
他不爱任何动物。
不过若是黎安化作小猫，那便又是不一样了。
“谢谢。”祝慎道，将那沾了碎屑的手帕握住，自然地收了起来。
黎安一只手还放在祝慎的手腕上，看见之后呆了一呆。
那是他的手帕！
黎安张了张嘴，最终见祝慎表情实在太过顺理成章，心里虽然感觉到几分古怪，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兴许是没注意到。
哎呀，一件手帕，总不能让皇上尴尬。
黎安惺惺瞧着自己手帕被祝慎占为己有，默默坐了回去。
“端成公主醒了吗？”他问道。
祝慎一愣。
他不明白此时为何黎安要提起端成，或者说，自从瞧见黎安起，祝慎自己就忘记了他今天是用什么噱头来黎家的。
而后，才终于反应过来。
胸腔无端郁闷。
也对。
他是来替端成提亲的，作为驸马，合该关心公主。
不论帝王百姓，寻常的哥哥见到妹夫对妹妹丝毫不管不顾，才会心生不快。可祝慎却像是有病一般，反过来了，他本来对端成没什么感情，兄弟姐妹那么多还都不是一个妈，有感情本身就听着够荒谬的了，所以他希望黎安也不要过分去关注端成。
起码，不能比关注他还要更多。
哪怕这是谋取的一步步计划，祝慎还是不情愿。
回答的声音都稍显冷淡了些许。
“她还在昏迷，十天半个月的，怕是醒不过来了。”
黎安闻言，一方面，算是庆幸这劳什子驸马成亲入赘公主府的事情可以暂时告一段落，另一方面，虽然他和端成没什么感情，可无端瞧见有人逢此横祸，还是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她的刺杀，和边境南蛮有关，”祝慎见状，说道，“在其位谋其职，既然身为公主，享受了皇家待遇，便也要承受此等政局风险。”
黎安好奇道：“南蛮是不想让她去和亲吗？”
现在适龄的只有祝端成一人。
若是刺杀成功，兴许和亲搅黄了，两边就不用再维持假惺惺的和平，也说明南蛮是执意想要开战，装都不想装了。
无非是仗着先帝后期发癫，军政空虚，如今祝慎上位又不算特别名正言顺，南蛮便想赌这新帝并无办法挽回倾颓局面。
祝慎眉眼稍冷了些许。
若是之前，他对端成和亲一事袖手旁观，对她想要招驸马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干涉不阻止，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南蛮如此针对他们，公主和亲过去也必要受尽屈辱，不如索性废弃和亲一事，直接撕破脸来打仗。
这也是祝慎为何在端成遇刺第二天，就以皇帝身份前来丞相府提亲。
既是给公主名正言顺无法和亲的借口，也是给南蛮挑衅的回击。
“他们当时是想让端成死掉的，”祝慎道，“不过恰好公主在会见花魁，花魁青如是替她挡了一下，却因为不善武力，被丢下了画舫，幸好会水，游到了我们面前。”
这是目前调查出来的结果。
黎安道：“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祝慎将探究兴味的目光放到黎安身上。
小少爷平时瞧着没正经的顽劣孩子气模样。
认真思考时，沉下眉眼，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大智若愚，藏内秀于外贫。
珍宝也。
黎安疑惑道：“为什么公主要去会见花魁？”
祝慎：“青如是也并不知道，她与端成公主从未见过，因此须等端成醒来才能盘问。”
“而且……”黎安欲言又止，“你有没有觉得青如是像一个人？”
祝慎想了想，发现完全想不起来青如是长什么模样。
黎安道：“哎呀，你不觉得青如是像我嘛！”
祝慎敛了神色。
“如果青如是像你，而端成与青如是早有渊源……”
黎安瞪大了眼睛道：“她选我当驸马会不会是因为青如是？”
这天大的反转让祝慎的手指剧烈的颤动了一下。
“这倒是……方便我了。”他低声道。
黎安：“什么方便？”
祝慎：“没事，丞相已经去调查青如是与黎家的关系了，你不会有事。”
黎安小声道：“我才不是怕担心自己有事呢！”
他只是突然想到，是不是可以借此摆脱驸马的身份。
“哎，对了，”黎安道，“你为什么让我中秋去宫宴啊？”
他突然想起昨日他爹说的那些。
黎安先前不觉得是皇上特意针对自己。
如今若皇上是祝慎，怕是真有点关系。
祝慎目光莫名游移了一下。
“我从没有在宫宴上见过你。”
黎安道：“对啊，我爹不让我去。”
祝慎道：“我只是……”
“不知道以后用什么理由可以正大光明的见你。”
话一说完，两个人均是一愣。
黎安突然眯起眸子。
少年露出活色生香的笑来。
“皇上，你这话说的，仿佛你要偷会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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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字的偷情小情侣[可怜]一半时间全在偷情（。
第140章 驸马（10）
祝慎道：“我还怕，此次见面你会生气。”
如果生气了，没办法一时哄好，便只能用宫宴来见第二次面了。
黎安纳闷：“无缘无故的，我生气做什么？”
祝慎道：“某种意义上，我算骗了你。”
黎安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出声来。
“这不是单纯的误会嘛。”
桂花飘落，洒在少年的发丝间。
黎安道：“我还怕我对你如此不敬，你会罚我呢。还好你没有，作为皇帝，你还配合我演戏，说明你这个人脾气好，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皇帝，不会无故责难旁人。”
祝慎：“……”
祝慎迟疑抬眼。
好人？
他？
盯着黎安发梢里若隐若现的桂花花瓣，祝慎想，怕是全天下也仅有且只有这一个人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所以更无法放下。
＊
大理寺关押犯人的牢狱。
黎丞相让狱卒将那卷入公主刺杀案的青如是带了上来。
瞧见这女子的第一眼，他就蹙起了眉毛。
黎安说的，夸大了几分。
确实是像，但倒也没到七八成那么离谱。
只是因为黎小少爷自己生的就是偏女相，而这个青如是反而是女中英气的容貌，才会显出一种微妙的肖像来。
黎丞相好歹是官宦沉浮的老油条，摸了摸胡子，不动声色地开始提审。
但和之前大理寺自行审问的结果一样，青如是没说什么特别的，仿佛她真的就是被卷入这里的倒霉鬼。
可单凭她和安安长得像，以及会故意在安安面前露面后再被抓，黎丞相知道这女子绝对不是无辜的。只是她不肯说，如今的突破口全在昏迷的端成公主身上，只能继续关押青如是等待突破口。
回了黎府，已是月上柳梢。
黎夫人已经躺下，听见动静，又坐了起来。
“怎么这么晚回？”
黎丞相冷哼一声：“还不是那个臭小子故意给我找活干，真是比他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黎夫人笑了。
“谁让你碍着人家两个孩子说话了，”她道，“你这张老脸冷冰冰的往那边一杵，两个人多不自在。”
黎丞相微妙道：“安安倒也是长大了，居然还学会瞒着我们交友了。”
一交朋友就是交了个大的。
纵然黎安今日在丞相面前假装的很好，可毕竟是父子，黎安转个眼珠子，黎丞相都知道他在打什么坏心眼子。何况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黎丞相莫名有点不爽。
总感觉新帝看他儿子的眼神十分古怪。
总之，瞧着就不讨喜。
黎夫人捂嘴笑道：“孩子嘛，自有机缘。”
黎丞相看她一眼：“为何笑得如此开怀，前些天在安安身上下的赌注被你又想办法赢回来了？”
黎夫人道：“唉，纵使那周洄先成亲，但只要安安的婚事比周洄要好，我就高兴。”
黎丞相知道黎夫人也就是喜欢在这方面争强好胜了一些，别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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