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道：“不是。周洄是陪着我来的，他都要成家了，自然不会沾染风尘。”
至于他来芙蓉街，确实是看花魁没错。
但纯粹也就是看。
黎安就是好奇都花魁了，会不会比他长得好看。
从小到大，不论男子或女子，黎安还没见过比自己好看的。
因此他从未动过心，更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胡来。
小少爷心气高，看不起所有男男女女。
祝慎冷笑：“你们关系真好，堂堂探花郎，赔着锦绣前程也要和你一起逛芙蓉街。”
黎安：“……”
黎安懒得惯着这个突然发癫的家伙。
他冷哼一声：“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总之，你不也出现在芙蓉街了？”
祝慎蹙眉：“那花魁就那般好看？你是要当驸马的，纵然之前或许有诸多纠葛，此时也该断了。”
黎安将将地反应过来。
他一脸莫名其妙：“等等，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那种会胡搞的人？”
怪不得侍卫大哥方才怒气冲冲，和黎安平日吃酒玩乐偶然见到的路边八卦主角—那些个夫妻出轨、被绿的一方的语言行为简直是如出一辙啊！
啊。
忽然理解了。
这样的话，他似乎看起来真的是有点渣。
简直就是负心汉驸马话本主角啊！
祝慎被如此质问，便知情形与他所预想的不符合。
他以为长得这么招人的小少爷，不缺人喜欢，早就情窦初开了。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替端成生气，但祝慎一想就觉得膈应，膈应完，却又怕小少爷没分寸，东窗事发，惹的皇家震怒，端成对他发难。
这种矛盾心理实在是太诡异了。
祝慎最终给自己找了个折中的解决方法。
不管黎安之前多么胡来，往后断掉。如果能够维持本分，他便也会替黎安瞒住端成。
他方才不但觉得黎安可能与花魁有一腿，甚至还怀疑那探花郎是否男女通吃。
如今看来，全是误会。胸中郁气豁然消解。
祝慎并无九五之尊的优越，格外能屈能伸：“我错了，是我错怪你了，非常抱歉。”
黎安方才确实因为被误解，而小小有了气性。但更多的是觉得好笑。主要是从没有见过如同这个侍卫大哥的脑回路，太神奇了。
“倘若我真的是你想那种人，”黎安道，“你要怎么样？禀报公主，让她把我这个驸马换了？”
嗳唷。
好像这样也不错嘛。
黎安颇有些蠢蠢欲动。
祝慎：“倘若你能安分守己，我自然会替你瞒下。”
黎安：“……？”
黎安啼笑皆非：“倒像是我要嫁你一般呢。”
他说完这话，这乌龙便从心上抹去，翻了篇。
只不过黎安愈发觉得这假正经侍卫很好玩。
起码比读酸书的周洄与花魁好玩多了。
他道：“不过你刚刚的猜测，确实让我很生气。不是道歉就可以摆平的！”
说完，见祝慎没有反应，木头似的愣在那里。
黎安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祝慎回神，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幸好面具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黎安看不见。
“你陪我在芙蓉街玩一遭。”黎安道，“小爷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祝慎：“……好。”
有了上次被人流冲散的经验，黎安怕祝慎像周洄那样也消失不见，就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
和祝慎不一样，黎安的手很冷，也很嫩，一看就是金枝玉叶的小少爷。磨在祝慎的厚茧上，竟让他有几分惶恐，害怕自己会一不小心弄坏黎安。
祝慎一点力气都不敢使，任由黎安拉着他。
傍河的风吹来，迎面清凉，才终于拉回来了祝慎的一丝神智。
他努力压下心底的那些异样。
为何……方才黎安取笑他越俎代庖时，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反而生出一股冲动来。
若是黎安和他偷偷厮混的话，他似乎既不会生气，也不会想要约束他。
祝慎面具下的脸色愈发冷凝。
自己……不会是天生怪癖吧？
居然想的是，倘若黎安想看的、厮混的人选是他就好了。
不行，得再实验一下。
黎安突然扯了一下祝慎的手腕。
力气软绵绵的，小猫挠人一般。
少年指了指小摊上的水灯，道：“大哥，我要这个！”
这小子。
祝慎看出黎安是个窝里横的性子了。
叫大哥的时候亲亲热热，实际上是要把他架起来，给他做事。
想罚太监也是。
想买水灯也是。
哪怕知道这小家伙并非单纯心性，祝慎却厌恶不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黎安喊的大哥格外好听。
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的兄弟们若这样喊祝慎，祝慎连夜都得把他们下毒毒死。
“多少钱，”祝慎道，“我全包了。”
黎安：“……哎哎哎！”
他连忙阻止。
祝慎不解。
“你不是想要？多多益善。”
黎安：“……”
黎安：“这一句的前半部分不是‘韩信点兵’？”
不要把军事策略套到这里啊。
祝慎：“还挺有文化。”
黎安：“我也是国子监出身的呀！”
只是不爱学，不代表不学习。
黎安又道：“水灯买了是为了放，一个愿望承载一个水灯就好了，如果太贪心，神明万一发怒了怎么办？”
祝慎若有所思：“可是我想要的很多，而且都想得到。”
黎安：“……你这不就是典型的贪得无厌？”
祝慎：“你不贪心吗？”
黎安想了想，说道：“感觉我过的挺满足的，不过……”
“希望我成亲之后可以自由自在。”
说完这句，黎安就抛之脑后，开始挑好看的水灯了。
水灯买了，要在烛芯燃尽之前放进河里飘走。
“其实最后都会沉到城墙的河道里，”黎安唏嘘道，“只有少数才能飘出京城……你怎么也拿了一个？”
祝慎：“把我的愿望分给你，我替你许愿，这样神明也不会觉得你贪心了。”
黎安惊奇道：“大哥，你脑子好灵光啊！”
接着，他又犹豫起来。
“可是你不许愿吗？你不是有很多想要的？”
祝慎：“我喜欢靠自己。”
黎安：“……”
好吧。是他好吃懒做惯了，忘记有人是行动派。
既然祝慎自己都不在乎，黎安就高高兴兴笑纳了他的水灯。
现在他可以取两个愿望了！
黎安先把自己的水灯放入河道，双掌合十，水灯在河面上被水流拖动原地旋了一圈，紧接着晃动着朝远处游去，逐渐进入月碎流银的远处。
紧接着，他对祝慎道：“你弯腰，我给你说我的愿望，你许愿。只能你一个人听到，若是走漏了，万一不灵验了怎么办？”
祝慎不信这些。
不过黎安一本正经的样子十分有趣。
他就乖乖地半蹲下来，让黎安得以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我想看看你面具下面长的模样。”
祝慎耳朵一热，手里没拿稳，那水灯就怦然砸进河面。
涟漪乱了一片。
第136章 驸马（6）
“哎呀，水灯掉了！”黎安道，“你还没来得及许愿呢！”
因为不是稳打稳扎地放进水面，水灯并不平稳，在原地打了个颤巍巍的旋儿之后，猛地坠了下去。
黎安看向祝慎的眼光顿时充满了谴责。
祝慎：“……”
祝慎：“这种小事，有什么需要许愿的？”
黎安：“你质疑我？”
祝慎：“并非。只是……”
面具下的目光一寸寸的擦过黎安的脸颊。
他不禁道：“我本人就可以满足你。”
黎安：“真的假的？”
祝慎从相见以来，一直戴着面具。
黎安还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祝慎：“嗯，我什么时候没有满足过的你的祈求？”
这话说出来，连祝慎自己都一愣。
怎么仿佛是一句绵软缱绻腻歪的情话？
他顿时慌乱了一瞬。
幸好黎安没懂。
小少爷摸着下巴，发现祝慎并没有夸大事情。
他既不知道这个侍卫大哥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甚至只见过两次面。但祝慎对黎安，几乎是言听计从、指哪打哪。
不像是那个端成公主指派的。
若是公主示意，那此时黎安应该已经被祝慎打包带去公主府跪搓衣板，而不是和他一起手牵手逛芙蓉街。
所以，祝慎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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