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平的缄默透露了他的所思所想。
黎安心道，真是好笑。
快穿局是真的，祝慎是真的，还有778和111等系统，这些怎么可能是虚假的呢。
可是，耳畔空空荡荡，公寓里面安安静静，仿佛只有他的心脏在跳动。
阳光染上一层人间真实的暖意，黎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现在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这些记忆是真实存在的。
他没有证据。
所以……是真的，还是臆想？
“沈医生……”
喃喃完这三个字之后，记忆好像逐渐落到了实处。
黎安想起了很多，有黎平，有沈医生沈言，还有一些其他的人。
“不了，沈医生没办法再进行我的治疗了。”黎安道，“他违背了医德。”
黎平吃惊道：“沈医生吗？”
黎安：“对啊，他提出结束这段医患关系，因为他想平等的追求我。”
黎平：“……”
黎平显然并不认为这是黎安随口说出的玩笑。他低声道：“哥在现实里都这么受欢迎了，为什么会缺爱想要在虚无里面寻找爱呢？”
说完，他又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怕好不容易有点好脸色的黎安发火，连带着后日的生日赴约泡汤。黎平连忙道：“哥，不聊了，我还有工作要忙，后天见！”
啪的挂断。
黎安终于可以起身，端详从前他自己的卧室。
嗯，看起来只有一位爱卫生的适龄男青年的生活痕迹。
那说明，在这个世界里面他和祝慎还算克制的没有搞上床的关系？
或者说，只是他单方面臆想前夫哥？
疯了吧。
这个猜测。
大约是每个世界，某人总是会自己按捺不住心性，像个讨要骨头的狗一般眼巴巴地自己凑过来，让黎安对这份落差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排斥与陌生感。
他揉揉脑袋，总算感觉到了几分独守空房的寂寥。
“你是真的吗？”黎安对空气说话，“不会一切都是我这个精神病人欢乐多自顾自脑内导演出来的吧？”
“不是。”
响应在脑海里面的不再是一道机械系统音。而是一份熟悉又不熟悉的青年男低音。
黎安一愣。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便率先嘲讽道：“怎么了，不躲了？记忆全部复苏之后终于消化完了？”
“……”
黎安：“我该怎么称呼你？主神大人？老板？祝慎，还是我亲爱的前夫哥？”
“……”
那声音静默了一会儿，突然不甘心地说道：“只能是前任吗？”
黎安：“唔，反正我现任还是空窗。”
男低音便立刻急不可待地如同一道鬼魅一般地纠缠了起来。
“我是祝慎，是……”
“你生生世世的现任。”
第125章 原生（2）：记忆
黎安听乐了。
“这么喜欢我呀。”他道。
祝慎秒回：“嗯。”
黎安还是第一次和祝慎正面且坦诚地谈论这个问题，感觉说不上讨厌，却也不算太惊奇。
毕竟都一起sleep那么多回了，再讨论一些抽象理论的东西，太矫情，不是黎安的作风。
黎安唔了一声，转而关注起最关键的问题：“那我在最初的世界认识你吗？”
这个问题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直接问本人来的直接了当。
祝慎却道：“我记不清了。”
黎安：“哎？”
他发出惊异的一声问话。
主要是还挺奇怪，按理来说祝慎都混到快穿局顶层上司的位置了，他的记忆也是有权限的吗？
黎安：“问题不大。话说，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形式出现在黎安的身边。
以往都是挤进世界和黎安谈恋爱。
那种方式，据778所说，消耗的是祝慎自己的魂魄力，伤害很大。
怎么想，这种伪装成系统客服的形式相对来说应该也会更友好一点。
但祝慎选择更伤害自己的方式的原因也很显而易见。
他只是想和黎安谈恋爱而已。
系统可没办法酱酱酿酿。
祝慎含糊道：“我怕你在原生世界迷失了自己。”
黎安：“比如？”
祝慎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比如，你遇见了一个更器大活好的……”
他语气幽幽，听起来有几分莫名的幽怨。
黎安被噎了个无语。
也不知道哪次逗778的话被祝慎听了个囫囵，从此怀恨在心。
“我可不全是看重你这个。”黎安道。
祝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黎安：“……”
黎安翻了个白眼。
实在共情不了这种阴湿男的占有欲。
毕竟在他看来，全银河系都出不了和祝慎一般的奇葩了。
黎安打算去就近见一下那个什么沈医生。
在通讯簿找到对方时，沈医生本人显然很惊喜，如同在后宫里面被翻了牌子一般的嫔妃，等到黎安来到赴约的咖啡馆时，瞧见的就是一个打扮得体的斯文青年。
祝慎冷笑道：“呵，花枝招展。”
黎安：“。”
相比于778这个人机，祝慎显然更有主观能动性。
冷不防冒出来的话像是吐槽弹幕一样好笑。
好在黎安绷住了。
不过他的异样表情因为沈医生太过紧张也并没有被发现。
相比于西装革履的沈医生，黎安的打扮就随意了许多。
换下了公寓里米白色的毛衣，穿了件黑色长袖套着棒球服外套和工装裤就出来了。
黎安入座，几乎是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找你，不是私人邀约。”
对面的沈医生一愣，脸上浮现出又难过又悲哀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地把两只手捧在一起，低声道：“是……又要向我求助吗？”
黎安：“嗯。我醒来后，感觉到了一些记忆的缺失。这在你们专业角度来说，合理且科学吗？”
沈医生：“缺失了哪一段？”
黎安戳了戳自己的太阳xue。
咖啡馆清透的玻璃窗外撒过来的细碎金黄的阳光恰好地落在他的额发间，微微跳动。
随着指尖移开，青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很在意的部分。”
沈医生明明知道作为专业人士的自己在这种时刻不该再掺杂私人感情，可是嘴角抽动，还是有些压抑不住地莫名开心。
这就是为什么医患关系要保证健康和稳定。
他只能竭力克制自己道：“可能是回避了记忆。”
黎安：“如果我想想起来，要这么做？”
沈医生：“为什么一定要想起来？一般来说，产生回避应激的前提，是证明这段记忆足够痛苦且具有刺激性，有时为了保护病人，甚至会借助一些外部医学条件来辅助回避记忆。”
黎安吸了口气。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直勾勾地看着沈医生：“那应该就是我这个人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了。”
“我啊……”
青年慢吞吞地扯出一个长音。
“喜欢直面痛苦。”
沈医生沉默。
服务生将托盘上的咖啡端过来，放置勺子时，发出了清脆的叮咛声。
氤氲的咖啡热气弥漫上，遮住沈医生的金属镜片。
他摘下眼镜，擦了起来。
“如果你想要想起来，可以试试触景生情……不到最不得已的时刻，还是不要借助化学药物。”
沈医生说完，终于觉得一颗真心像那几颗方糖一样湿漉漉、软绵绵地溶化在了苦涩的咖啡液里。
他把金属眼镜重新扶回鼻梁。
掏出一张在手心里面暖热的名片：“这是我师兄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需要，下次打电话给他吧。”
黎安又以记不清为由，让沈医生将他所追寻的相关的那个人的一些简要生平短暂讲了出来，连带着复苏的记忆串了起来。
沈医生离开了。
黎安坐在椅子上，在脑海里面和祝慎对话。
黎安：“所以，我被从孤儿院抱回来，是你的原因？”
祝慎虽然想不起来自己干过这种事。
但他还是希望那个给黎安留下如此浓墨重彩的人是自己。
于是就承认了。
黎安：“但是我以为我重新有了家庭，但是……”
随着咖啡热气的涌出，回忆也逐渐弥漫开来。
孤儿院那个总是被领养又送回，长得很漂亮但眉心有一道伤疤的小男孩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真正的幸福和家人。
在他回去的两个月后，母亲便生下来了个弟弟。
取名黎平。
若是寻常人家，有兄弟姐妹并不是一件值得放在心上的小事。
可偏偏，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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