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以前在学校还好,请假后把课上的内容自己学一下补回来就好了,但他现在上班了,他们部门又是内核部门,忙得厉害,因此请假前肯定需要把工作提前做好才能离开。
因此他今天直接加班到了十二点。
明俞忙了好几天,只觉得整个人累得不行,因此泡进浴缸里的那一刻整个人舒服得长叹了一口气。
结果下一秒就听门口传来了薄蔺的声音,“明俞?”
明俞转过身,然后就见磨砂的洗手间门上影影绰绰,映着一道人影。
明俞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没走,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立刻回道:“我在。”
外面的声音这才安静了下去。
然而没过一会儿就再次响起,“明俞?”
“我在。”
“明俞?”
“我在,薄蔺。”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一直到明俞洗好澡出去。
本来明俞还觉得有些好笑,然而一打开门就见薄蔺一个人现在门口,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浴室,眸色灰沉而暗淡,充满紧张与慌乱,就像一只随时会被抛弃的大狗。
直到看见他出来,眼中这才重新亮起光来,然后迅速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明俞原本还觉得他有些太夸张了,然而当他握住自己的那一刻,明俞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害怕与恐惧,一时间竟有些能感同身受,于是也回握住了他。
原本还在徘徊,但此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应该告诉薄蔺。
明俞不想他每年都有这么一天活在不确定和恐惧之中。
只是该怎么开口呢?
还没等明俞想明白,薄蔺已经先一步吻住了他。
明俞的后背抵在身后的墙上,有些冷,但很快就被热意侵占。
薄蔺似乎在用吻来确定他还在这里,试图掩饰自己的担心和慌乱。
明俞明白,因此仰头接纳了他的吻。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吻,一吻结束,明俞靠在他的肩上轻轻喘气。
哪怕薄蔺抱着他,明俞依旧能感觉到他的恐惧。
明俞也同样抱紧了他,想要缓解他的不安,也就是在这一刻,明俞终于真正下定了决心。
“薄蔺。”明俞抬起头来看向他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薄蔺似有所感,只是依旧有些不确定。
“这件事听起来可能很玄幻?像是我在胡编乱造,但我说得都是真的,你会相信我吗?”明俞鼓起勇气说道。
“会。”薄蔺回答得毫不犹豫,“你说的话我都会相信。”
“不许觉得我是个疯子。”
薄蔺成功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保证道:“当然不会。”
明俞听到这儿,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第一句,“如果我说我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你会害怕吗?”
薄蔺听到他的这句话眼中明显露出了一丝疑惑,“死过一次?”
明俞看到他的神情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用这句话开场?谁听到这句话能不害怕?因此连忙想要补救一下。
然而下一秒脸侧却传来微微的痒意,他抬起头,然后就见薄蔺满是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会死过一次?”
明俞看着他的眼神,里面没有恐惧害怕,亦没有嫌弃惊讶,只是像往常一样望着他,带着淡淡的心疼。
明俞原本提着的心突然就这么放了下去。
他用脸颊蹭了蹭薄蔺的手心,继续说了下去,“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其实这是我的第二世,在此之前,我还活过一次,只不过上一世活得比较短,十八岁就死了……”
明俞本以为再回顾曾经的那些经历会痛苦,然而并没有,他这才发现自己如今已经能平常地面对曾经那些人和事。
反正今夜很长,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讲,于是他从自己很小的时候讲了起来。
他讲起了临安村,讲起了奶奶和那里层峦叠嶂的山。
讲起了他的童年,讲起了安安。
讲起来他那些年成长中的小心翼翼和惶恐不安。
讲起了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鼓起勇气去表白,却又被撞见了他亲吻自己哥哥的画面。
然后讲到了他死亡的那天。
明俞靠在薄蔺怀里讲了许久,等他回过神时外面天色微亮,他竟然讲了一夜。
“所以你生日那天一个人偷偷跑到墓地,是怕自己再次死在那天?”薄蔺终于明白了过来,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嗯,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只是……”
明俞的话完没说还,便被薄蔺紧紧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极其用力,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
明俞被他勒得有些疼,然而却没有挣扎,他能感觉到薄蔺的呼吸突然加重,他此时也一定很疼。
果然,薄蔺许久才开了口,声音中压抑不住的心疼,“傻子。”
“其实我也有点后悔,当初至少应该和你说一下,让你不要太过担心。”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吗?你要是真的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其实在后来的很多日子里,明俞也互换身份代入过那天的情景,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薄蔺的担心。
因此他也回抱住薄蔺,再次说了声,“对不起。”
薄蔺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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