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人之初4：我可以…窥天
“你怎么什么都想问？”
“我不问怎么知道？”
“你以后会知道的。”
那个小孩偏了一下头，认真地想了几秒钟，然后说：“以后是多久之后？”
“你长大。”
“哦……十年后对吗？十年后我会怎么样呢？我会干什么工作？长什么样？”
他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动作很轻，看起来是不太习惯做这种事，手掌在他头顶停了一下就收回去：“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那你怎么肯定我会知道极夜？”
他爹不说话了，像是烦了，啧了一声钻到屋里去，头也不回。
牧瑾不肯放弃，他死缠烂打地跟在他爹身后，继续小鸡啄米般问他：“爹，你见过满山青绿的样子吗？”
“见过。以前在南方的时候见过。”
“南方是什么样的？”
“有树，有河，白天很长。”
“我们这有时候白天也很长。”
他爹笑了下，点点头：“嗯。”
那个小孩没有再往下问。他坐在矮凳上，盯着炉膛里那堆正在慢慢烧下去的柴火，忍不住去想更多。
南方有多远？走到南方要几天？如果他去了南方可以干什么？南方也有这么多雪吗？
他不知道，但他很好奇。
他每天都会缠着父亲和其他邻居问问题，他们实在不耐烦了，就会过来捂他的嘴让他安静一点。
后来，他们镇子上来了个奇怪的女人。
大家传她是什么神婆、女巫、占星师还是道士，能多邪乎有多邪乎。
他第一次见到那女人的时候，是因为问了太多问题被父亲扔到门口哄他去邻居家玩。
结果邻居家门还没进，就看到那个女人站在不远的地方看星星。
“……这是什么？”他问。
“望远镜。”女人说。
“望远镜？干什么的？望远？你对着天空干什么？”
“天空有星星。”
“星星？哦，我之前也经常跟我爸爸看星星。”
女人挑眉，随手指了几个星星：“它们连在一起叫什么？”
“星星！”
“……那是星座。”
女人可算看出来了，他就是纯看。
也不知道是兴致大发还是什么，她竟然开始教牧瑾看星星。
牧瑾：“姐姐，你是哪里人啊？”
“不告诉你。”
牧瑾：“姐姐，你到底是神婆、道士、占卜师还是……”
“……什么东西？我什么都不是，普通人而已。”
牧瑾有些失落：“啊……好吧，我还以为你会算命……”
“不过……”女人话锋一转：“有些问题，你确实可以问星星。”
牧瑾歪了歪脑袋：“比如呢？”
女人指了指头上的北斗星：“看东南西北。”
牧瑾眼睛亮了：“是魔法吗？！”
“是科学。”
“……哦。”
科学魔法。
女人与他聊了才一会功夫就已经能完全理解他父亲的想法了。
……这小嘴一张叭叭叭叭没完没了。
问问题也就算了，她瞎糊弄糊弄就能过去，结果这小家伙还要追问还要质疑。
直到他问到：“人死了会怎样。”
女人已经耗尽了所有耐心：“有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她沉默片刻，补充道：“你也别瞎尝试。”
牧瑾发出一声低低的，略显遗憾的“嗯”。
女人：“……”
画面在那一刻停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放映这幅记忆的人手里按下了暂停。
牧瑾站在街道中央，隔着十几年的时间看着那个站在望远镜前的小孩。
他看到了。他知道那个小孩不是在胡闹，他只是渴望神秘和未知所带给他的答案，虽然最后还是被女人残忍地交付给了家长……
画面开始变淡了，那间屋子、那道炉火、那个站在窗前的背影，都在缓慢地失去饱和度。
唯独那个男孩仍然保持着色彩，他戴着暖红色的围巾，笑吟吟在玻璃前朝牧瑾眨了眨眼，嘴型看样子像是在问：“你是谁？”
我是你。
“……哥哥，一个人跑出来家人会担心的。”他又说。
【叮咚！】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音。
所有人在那一刻都听到了一句话，声音从地面以下很远的地方传上来，语气平淡，没有威胁，更像是一种认真的询问：
【如果你选择对抗，你将永远得不到任何答案。你愿意用'未知'，换一个结局吗？】
［亲爱的“窥天”先生！如果脱离系统的代价是失去一切答案，那您还愿意吗？］
［当然！本系统并无破坏诸位友情的意思！系统只是温馨给您提个醒，如果您后悔，可以选择自愿放弃，系统的答案库永远为您敞开！］
街道上安静了片刻。
玻璃后的男孩眨了眨眼，静静地在窗户的雾气上画下一个问号。
祂都在等一个回答。
牧瑾站在街道中央，低着头看着地面石板的缝隙，过了很久，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那我选择了对抗之后，是不是就可以自己走到那条路的尽头，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您确定吗？那么，您将永远无法为更多的问题划上句号！您难道不想知道更多问题的答案吗？］
牧瑾笑了声：“不想。”
问题的答案是自己找出来的，系统把答案呈现在他面前，实际上，这与他一开始的想法相成悖论。
系统似乎卡机了一瞬，祂不死心道。
［你确定吗？］
［未知的答案在远方等待您的到来。］
［或许，我们还可以再思考一下。］
“不了。”牧瑾的声音没什么强烈的反应。
他走上前敲了敲房门，开门的是哪个小男孩，他高兴地凑上上来甜甜地喊他：“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哥哥，你想和我玩问问题的游戏吗？”
——［玩家请听题！］
小男孩没有给他过多的考虑时间，趴在他身上，轻轻地问：“哥哥，未来的我是怎样的？”
“不爱说话，喜欢看星星。”
男孩有些意外地啊了一声：“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啊……可以窥天。”
第160章 人之初5:直播间开启中
人类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我们不甘于接受“是什么”的答案而执着于追问“为什么”和“能不能”。
这种能力，是人类区别于其他的生物的重要体现。
牧瑾看着眼前睡着的孩子，轻轻地把他抱回了床，关上了房门。
眼色褪去，一切照旧。
他找到男孩画下问号的玻璃，用手指轻轻将其勾掉，画上了一个全新的感叹号。
是的，感叹号。
既然没有句号的答案，那就给他一个不一样的选择。
他垂眸，手中多了一枚问号模样的钥匙。
……看来是通关了，不过其他人呢？
季随被楚听澜女士踢出来后本意是想看看同队人的恐惧写照的。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副本接入段搞混的缘故……他都看了几千号人了，还是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
难不成真的要在上亿人中找人？这种看运气的活动，他真的不想参与。
季随在一条岔道口站住了，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一张他熟悉的脸。
他把手插进口袋，靠在墙上，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放弃找人这个念头，毕竟上亿个玩家挤在一个副本里，靠走路去找人，估计要走到明年。
正当他准备把这事先搁一边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在这里啊。”
季随转过身，看到了魏池安。
但魏池安和他不太一样，他没有变小，还是平时那个高度，穿着和他进副本之前一模一样的外套，站在街道拐角处的阴影里，像是从那片阴影里直接走出来的
季随愣了一下，说：“你没变小？”
“我没进副本。”
“那你怎么在这？”
魏池安从阴影里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季随现在的身高，嘴角动了一下，有点忍俊不禁：“我顺着你的接入端口进来的。祂可能觉得我有病，没管我。”
季随消化了一下这句话，问：“谁？系统？”
“嗯。”
季随沉吟片刻，点了下头。
毕竟这个副本塞了很多玩家和诡异的复制人，而副本又要求参与者证明自己是人……魏池安一个非人类，连达成要求的前提都没有，系统自然不愿意理他。
“祂在测试。”魏池安说，“祂想知道，人与非人的最大区别是什么。”
季随点点头：“你在这个副本里待不了太久。你参与它就等于在给系统送死，系统可能会想办法把你困在这里……你需要尽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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