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以为别人跟你一样蠢啊?你打什么馊主意我会看不出来?”李健冷笑，“这两个小兄弟下午已经去过教室了，那小姑娘也算了，胆子太小，去了也什么线索都查不到。要我说，最合适的还是你!怎么样，大家同不同意?”
自从看到时漱和邢查活着回来之后，李健对他们两个人的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
师裴低着头不说话，保安大哥憋红了脸，气得够呛：“你你你……你话咋这么多，说了半天，还不是自己不想去!”
“我?我的作用肯定比你大多了，所以我的命得留着，懂了吗?要不你说说，你有什么用!”
“……别吵了。”邢查听得头都大了，“就你们两个选一个吧……”
“还有三分钟。”班主任的声音宛如丧钟，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极致。
“要不……”保安大哥飞快瞥了眼始终一言不发的时漱，干巴巴道，“时小兄弟，这里就数你最厉害，要是我们几个去肯定没命了……”
“大哥这不合适吧!”邢查初入社会，人太耿直，见不得这些弯弯绕绕，跳起来就反驳，“今天校服还是我时哥帮你找的，课也是我跟我时哥去上的，轮也不能轮他吧?”
保安大哥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索性一裹衣服，低头嘟哝了一句：“你俩关系这么好，那你替他去。”
“嘿你……”
“还剩一分钟。”班主任出声提醒，甜腻的声音几乎令人作呕。
气氛肉眼可见的焦灼，邢查气性也上来了，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被时漱一按。
时漱出声：“我去。”
在朝不保夕的世界里，人性的丑恶会被放到最大。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游戏任务尚且有迹可循，但人心最难测。
校规里没有规定玩家之间不允许相互攻击，他不会主动害人……
但不能保证，别人不会主动害他。
“要不、还是……让班主任指定吧……”师裴小声说完，被李健狠狠瞪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时哥!”邢查也急了，“还是我……”
“行了，我去。”时漱冲他使了个眼色。
在邢察的眼中，保安说得的确没错，时漱比所有人都了解这个副本，或者说，了解副本设计者的思维。
即使这个副本跟他之前的设计有出入，但他的生存概率还是要比其他人高得多。
可这不代表他就应该冒这个风险。
“……”
邢查忽然想起来，之前在项目组的时候，他犯了错误时也是时漱站出来承担后果。
有一次邢查实在太愧疚，私下问时漱为什么要帮他。
时漱说，他是组长，组员犯了错，他当然有一定的责任。
邢查眼眶红了。
“决定好了?”班主任笑眯眯道，“那我就登记了，登记之后就不能再做调整了哦?”
除了邢查一声粗似一声的呼吸，无人回应。
“好了，那午夜小妖猫同学，今晚就由你进行值夜任务。哦对了，这个也给你，是你可能会用到的工具。”
班主任竟然会好心到给玩家准备道具?
时漱眼前凭空出现一个荧光弹窗，方形的浅蓝色礼物盒上扎着极其显眼的粉色绸缎蝴蝶结。
[恭喜玩家午夜小妖猫超级豪华大礼包 x1]。
这时候弹出一个如此喜庆的豪华礼包，怎么看怎么不吉利。
是想给他愉悦送走啊?
“还有意外惊喜?”邢查自言自语，然后一转头，看到时漱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
“……”邢查心里也跟着一凉，“时哥，怎么了?”
“没怎么。”时漱回神。
也不过就是他提的末世风格的图标需求，被画成了现在这副可爱卡通的样子罢了。
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策划和美术各做各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时漱放弃吐槽，点开一看。
偌大的包裹里只有一个做旧手电筒。
还是最老式需要装一号电池的那种。
时漱：“……”
神他妈超级豪华大礼包。
“时哥，是啥啊?”邢察好奇道，“一般爆装备不是都打完BOSS才有吗?”
时漱把手电筒拿出来给他看，顺道也绝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不用惦记。
班主任走之后，宿舍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每个人各怀心事，愧疚，窃喜，担忧，如释重负……各式情绪杂糅在一起，让这个本就不大的寝室更加压抑。
许久后，还是时漱率先开口。
“你们下午调查的怎么样?”他问。
“嗯……我们下午按计划去了女生宿舍楼，那边的结构和装修跟这里完全一致，”见无人回应，师裴磕磕巴巴说道。
话说了一半，她忽然有些愧疚，“宿舍门也都是关着的，楼道里光线不好，我……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你?”时漱敏锐意识到什么，他扫了眼保安大哥，“你们不是一起去的?”
“他是跟我一起去的，”师裴的语速快了些，解释道，“但他进不去，被卡在楼道外面了。”
又是空气墙。
“我猜……可能是被系统判定成男性的人不能进入女生宿舍，我们大学也是这样的。”师裴说。
时漱点点头，其实他也早已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心理准备。
他说：“我们下午也一样，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空气中弥漫着懊丧的情绪，之后没有人再说话，几人分坐在寝室里，时漱见时间还早，就靠在下铺的梯子上闭目养神。
墙上的挂钟一点点转向正中，当分针和秒针重合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滴的一声。
[教学楼一楼已开启。]
“……”
与此同时，时漱睁开眼，盯着眼前那串忽然冒出来的红色电子倒计时。
[据任务结束还剩1:59:59]
“时哥——”邢查从地上匆忙站起来。
时漱对他点点头，又看了眼宿舍里的人，穿好校服，拿起手电筒，出门了。
……
午夜十二点十分，时漱站在教学楼前，背后是夜幕笼罩下空荡荡的校园。
夜晚的教学楼阴森可怖，宛如巨大的怪兽等着吞噬猎物。
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甚至能听到耳朵里的蜂鸣。
不知哪里刮来的阴风扑面而来，时漱握紧手电筒，硬着头皮走进楼道。
手电筒的光亮只能照到身前的一小片光，再往远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楼跟其他的楼层装修一样，只是门的颜色换成了古旧的木色，房间面向走廊的方向也没有巨大的玻璃窗，只有一扇小小的玻璃窗，悬在门的最上方。
……上课时后门那双眼睛又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时漱用力甩甩头，将那个令他不怎么舒服的画面甩掉，用手电扫了下最近的门。
上面赫然有一块红字牌子——语文组。
原来是教师办公室，他试着推了推。
纹丝不动。
任务只说要玩家值夜，却没说具体怎么值夜。
“十二点到两点……待在这里就行么?”时漱喃喃。
在副本进度毫无进展的时候，额外开启的支线，一定是为了推进进度存在的。
也就是说，今晚一定会有事发生。
他颠了颠手里的手电筒，尽量屏蔽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各种恐怖片场景，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看下一扇门。
接着，那只又沉又笨重的手电筒，在时漱举起的一瞬间，闪烁了两下。
熄灭了。
“……”
巨大的黑暗扑面而来，仿佛一瞬间进入了另一个次元。
时漱骂娘的心都有了。
游戏道具都能坏啊?
等他出去一定把程序暗鲨了。
时漱屏住呼吸，从口袋里掏手机。
进入游戏后他就把手机关掉了，怕的就是这种时候需要用。
黑色屏幕迸发出刺眼的光，时漱下意识闭了闭眼，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忽然感觉到脖子后面像是有风。
接着，有什么东西轻轻拍了拍时漱的肩膀。
“……”
他感觉身体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时漱没敢回头，声音卡在喉咙里，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和手电筒——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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