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认为不会有意外发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鬼界秘境出现了动乱。
执法者大人为了保护进入里面的鬼魂，决定牺牲自己。
鬼界秘境幸存者传出这一消息的时候，整个鬼界都震动了。
鬼王的病症已久，更是一夜之间加重，直接放火烧了赤渊宫。
得知消息的深渊城城民都是一顿，他们不愿意相信自己好端端的城主大人就这么消失了。
虞城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城寻找江念，却被深渊城的城民堵在城门口，祈求自己不要丢下他们。
“江念呢？”
鬼王目光阴沉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幸存者。
“说话！”
“本王那么大一个人呢？”
看着朝堂之下跪着的鬼魂，鬼王怒笑几声，血色的眸子看着几人，里面写满了冰冷的杀意：“如果不是你们，江念不可能出不来！”
九汐及时赶到了赤渊宫。
“鬼王大人，冷静。”
“这些民众是江念拼命救下的，无论如何也不能伤害他们。”
“凭什么？”鬼王身后已然燃起青火，火焰化作锁链，直接缠绕上自己面前一只鬼魂的脖颈，不断加紧，不断加紧。
“凭什么要损失江念来换你们？”
“凭什么？”
“你们都去死！你们都去死！！”
——
鬼王大人彻底疯了。
在虞城从鬼界秘境将江念抱出来的那天。
江念快要消散了。
天生魂灵是天生的神。
它不会消散，除非神灵本身失去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鬼王大人来到了深渊之城，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江念，伸出自己的手，却又下意识的收回。
“念念。”
鬼王唤出许久不叫的名字，却感觉头痛欲裂，说不上来的狂暴弥漫在自己的心底。
“鬼王大人，你需要回去吃药了。”
虞城朝鬼王行礼。
“来人，送客。”
鬼王握着屏风的手微微用力，本就病态的手指，现在几乎只剩下了皮包骨。
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会伤害江念，鬼王往后挪了挪步子。
“虞城。”
在即将离开时，鬼王叫了虞城的名字。
“我知道你有办法救江念。”
“我们做个交易吧。”
虞城顿了顿，随即轻笑道：“我可不是你，不用你说，我也会救他的。”
鬼王尽力的压制着自己眼底的血色：“不论如何，该给的我还是会给你。”
“我只求……”
“你别让江念忘了我。”
——
江念醒了。
带着模糊的记忆。
鬼王疯了。
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只能道一句……造化弄人。
鬼王将之前费尽心思做的床，随便赏给了自己找来的众多妃子。
在收到江念想要见自己的消息时，血色的眸子微微一怔。
他看向自己身边的臣民。
血色的眸子满是疑惑。
“江念是谁？”
第354章 回忆（六）
江念是谁？
鬼王大人只觉得头痛欲裂。
满脑子全是蓝色的火焰，和一个模糊的身影。
看不清他的脸。
但鬼王知道，他跟着自己去了万魂冢，他在赤渊湖边拒绝了自己精心挑选的面具。
他是新上任的执法者。
鬼界唯一一名能够审判鬼魂的魂灵。
他是地位仅次于自己的深渊城城主。
也是……
一名极有可能篡权的臣子。
——
“江念，拜见鬼王大人。”
江念身体恢复后，来到了赤渊宫。
“你就是深渊城城主？”鬼王看向臣服在自己座下的江念，挑了挑眉，语调里是压制不住的烦躁。
“你不记得我了。”
江念看向鬼王的眼睛，这是一个陈述句。
鬼王嗤笑一声：“我当然记得，位高权重的深渊城城主，我怎么会不记得？”
“你之前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九汐赶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江念说了这么一句话。
“最好的朋友？”
鬼王的视线微顿，但随后被血色全部淹没。
“本王不可能说这种话。”
江念上前一步，凑到鬼王的面前，身后燃起无尽的蓝火：“你仔细看看我是谁？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鬼王身体微微前倾，身后青色火焰喷涌而出。
“你想篡位？”
江念看向鬼王的眸子一顿，身后的蓝火缓缓收回。
“没有，您多虑了。”
听到江念说这话，鬼王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心口的位置疼得厉害。
微微启唇，鬼王大人脑海里好像闪过一些片段，但全然被一股没有来源的暴躁吸收殆尽。
“空口无凭。”
鬼王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在大殿。
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江念微微湿润的眼眶。
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
江念退出了赤渊宫。
“别自责了。”
九汐递给江念一块儿泥糕：“鬼王的病症由来已久，不是你的问题。”
“可他变成现在这样，全是我的问题。”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会是永远的朋友。”
江念垂了垂眸子。
九汐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默默地陪着江念，走在回深渊之城的路上。
“还有，今时不同与往日。”
九汐开口。
“你和鬼王现在的关系已经和往日不同，我建议……”
九汐顿了顿，认真的看向江念：“我建议，你尽量减少和鬼王的交流。”
“虽然话不好听，但鬼王现在认为你是篡权者，他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明白。”
江念点了点头。
“谢谢你，九汐。”
九汐笑了笑：“不用谢。其实，你也是我在鬼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微微顿了顿，江念侧眸看向身侧看着自己的九汐。
他眸子里的桃花很好看。
——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位面都这样。
苦难永远要多于幸福。
九汐的妻子走了。
是江念亲手送走的。
九汐在万魂冢抱着墓碑，流了一夜的血泪。
江念记得那个夜晚。
自己正躺在床上发呆，突然收到了九汐的消息。
他说自己的妻子不行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妻子那么难受，希望江念可以送自己的妻子一程。
自己到场的时候，才发现九汐的墨渊城被屠了。
整座城池只剩下了九汐和他的妻子。
“对不起……”
“我来迟了。”
江念看着地面上奄奄一息的九汐和九汐已经快要消散的妻子。
“和你没关系。”
九汐勉强扯起一个微笑，看向自己怀里的魂灵：“婉儿，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说罢，抬头看向江念。
这是江念第一次在九汐的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
江念知道，如果自己这么做了，两人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求求你了，江念。”
九汐流下一行血泪。
江念伸手去拉九汐，却被九汐躲过。
伸出去的手顿了顿，江念意外的看向面前的九汐。
“你知道鬼王为什么要屠城吗？”
九汐双眸早已癫狂，抱着怀里即将消散的魂灵，看向江念。
“他说，我是你的党羽。”
“江念，凭什么？”
江念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顿在原地，眸子微动。
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是说……”
“我们是朋友对吗？”
九汐苦笑了一声。
“江念，我很高兴成为你的朋友。”
“但是我太痛苦了，凭什么啊……凭什么作为你的朋友我就要被屠城，失去我的城民，还有我的爱人……”
“对不起。”
江念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九汐，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九汐吼道：“对不起有用吗？”
“全都消失了，全都没有了！”
江念半跪在原地，指尖颤抖着燃起天蓝色的火焰。
“对不起……”
“九汐……”
“别叫我的名字！”
江念闭上眼睛，缓缓流下一行血泪。
最终，两人在万魂冢送走了九汐的妻子。
九汐为他的妻子做了一个墓碑，安置在万魂冢。
江念看着九汐抱着墓碑哭了一夜，渐渐的失去了声响。
伸手探去，才知道九汐随他的妻子一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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