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捋平袖口的褶皱,居高临下说道:“我能给他提供数不尽的资源、权力,你呢?你们怀恩监狱的异人类才是他最大的拖累,只会给他带来数不尽的麻烦。要不是为了你们,他也不至于接受我和烬的条件。”
娄风瞳孔骤然紧缩,被精准戳中痛处。
这一下,他没话可以反驳,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澎湃,既是愤怒于林诺的洋洋得意,也愤怒于自身的无力弱小。
哪怕他当场杀了林诺,也没办法解救教官,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所以只能忍耐。
恰好房门再次打开,冷芳携带着浅浅笑意走出来,日光洒落在他柔软发间,灵巧地跃动,清澈眼眸里盛着灿烂光辉。
他一来,就打破了两人间无形竞争的凝固氛围,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娄风那张死人脸立刻明媚灿烂起来,无形的尾巴跟着摇晃。
“教官早上好!”
冷芳携淡淡瞥了林诺一眼,指挥官无奈举手投降:“你们聊,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然后,休息处终于只剩下他与教官两个人。
娄风竭力地从失落中寻找快乐的点,顿时悲哀地意识到哪怕只有指甲缝大小的一点,也足够他沉重的心脏飘起来。
——脖子上没有痕迹,行动自然。于是娄风自然而然地把昨晚所有龌龊的想法压到最底部,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无可救药了。
“晚上没睡好?”冷芳携缓缓坐到他身边,两人的手肘近在咫尺,动一动就能接触的距离。
娄风下意识挺直腰背,随便找个借口回答说:“有点认床……”
他不想被冷芳携看出昨晚的狼狈,疯狂寻找话题想显示自己真的是单纯没睡好,而非因为嫉妒、痛苦或者别的情绪一夜未眠。
但有时候越是急迫,越是头脑空白,他磕磕绊绊说了几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教官笑了笑,肘弯碰过来,轻轻擦了他一下,娄风耳廓顿时烧红。
冷芳携还转过来对着他说话,气息温热湿润,娄风身体僵硬,愣愣地看着冷芳携双唇一分一合。
也许是过于紧张,加上左耳失聪,他此时像泡入水中,隔着混沌一片懵然,什么也听不见。
大概看出了他的窘迫和迷茫,冷芳携顿了顿,随后倾身而来,嘴唇几乎就在娄风左耳上方,娄风怀疑只要自己动一动,教官就要亲到耳尖了。
娄风:“……!”
“……能听见吗?”悦耳嗓音穿透水面,恍如深海鲛人幽邃的吟唱,缓缓抵达了哨兵晕乎乎的脑袋,“我说,先吃早饭,上午你再休息一会儿,下午的时候我带你去出个任务。好吗?”
好吗?
好的。
现在冷芳携就算让娄风去杀人,他也只会乖乖拿起刀。
酒店的早餐是什么,味道怎么样,娄风全都不记得,他捂着左耳回到房间,愣愣地躺下来,打算按照冷芳携的指令睡一觉,然而灼热的、滚烫的耳朵驱散了所有睡意。
他现在只想捂着它到天荒地老。
狗从精神海跑出来,呜呜嗷嗷地凑到左耳边,小心翼翼地趴下,耷拉的狗耳朵跟着小幅度晃动。
一人一狗不断回味半个小时前的甜蜜时刻,笑得嘴都咧开了。
幸福的情绪在娄风不知情的情况下传递到本体处,烬淡淡品味着,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让人快乐,但情绪只起伏了一瞬,很快就跌落下去。
因为这是他至今没有过的待遇,明明他才是始终陪伴冷芳携的人,却只能从碎片那里偷来几分青睐。
怀着莫名的嫉妒,烬说道:“你一直都很喜欢这样的类型。”
“嗯。”冷芳携淡淡说,“真诚热切的人,谁都会喜欢。”
他才不喜欢。而且本体最了解碎片,娄风也没有表现出的那么阳光。
烬在心中小声反驳。
冷芳携又说:“只是我不理解,娄风是你刻意制造出来,作为一名任务者?你想做什么?”
烬点点头,拿出早就想好的理由:“他能帮我测试系统功能,避免出现问题。”
实则不然。
烬只是想着,冷芳携下辖数量庞大的小世界群,到后期注定会开放许可,让其他任务者短期占有。那些任务者会成为他的信徒,和他有更密切的联系。
他自然不能落后于人,要用大量碎片抢占信徒数量,加深冷芳携与他的牵绊。
他是他的半身,亦是他的信徒,他们的未来将交织勾缠,绝不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只是偶尔,很少数的时候,烬会因为碎片与冷芳携的亲密而嫉妒。
娄风是烬特意送进来的,但此时他又后悔让他们这么早接触。
不过没关系,林诺没几天了。
……
此后娄风完全把任务抛之脑后,人物进度早就满了,还留在小世界里不肯离开,肉眼可见地要为爱放弃快穿系统。
可惜,冷芳携不是小世界土著,他也不是个普通任务者。
这天他解决掉联邦下放的任务,着急忙慌打理好自己。
教官说今晚会来找他,为他测试精神海的稳定性,虽然是工作上的安排,但因为时间点特殊,娄风免不了浮想联翩……
他在镜子前不停捯饬头发,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被挤出了小世界。
“?”娄风愤怒说,“我还没说要结算,快让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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